作者:solitia 更新时间:2008/2/4 17:52:03 字数:0

黑发少年在黄昏的铁路上平躺着

仰望天空 竟是红色的启明星

一边是血染的猩红

另一边是火烧后的残迹

银色的十字架在风中翻

转牵起漾在唇间的笑意

昏黄的车灯在浓重的迷雾中渐行渐近

照亮这盛开在铁轨间的

世上唯一的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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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着衣领的力量狠命朝修道院大门的反方向拖动,一时间四脚朝天的灵只能看见自己正随身体急速退后的双脚和十字剑。

杂乱的呼吸声与飞速奔跑的脚步让灵紧绷的神经更加无处安置,她在慌乱中用左脚勾住了礼拜堂一边的长椅,反手持剑朝衣领处急促的喘息声捅去——伴随着一声低呜,灵猛地被松开,终于停了下来。

“呃啊……”

揉着自己被拖行十几米而变得火辣辣的屁 股,灵伫剑缓缓站起身来。被十字剑刺中的黑影不断摇晃,她这才想起来危机还没有解除,跳开一步,举剑直指黑影的脖颈。

“好了、玩够了吧……我知道你是谁!”对于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她大声呵斥道:“亡——!!啊?!”

呼喊戛然而止,灵露出被鱼刺卡了喉咙般窘迫地表情——

站在她面前、被认为是始作俑者的亡灵……不!他虽然穿着单薄的白衬衣,脸色也苍白得像块石灰,但光线却穿不透他的身躯!这个捂着流血的右手,笨拙地仰头躲避剑锋的少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

“呃,人……原来是人啊……”

她张口结舌地看着少年勉强的微笑,即刻收起剑,瞥见剑刃上依旧新鲜的血迹,再注意到那只被自己鲁莽划伤的手背,这才意识到先前自以为是的举动有多么愚蠢。

“抱歉!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亡灵的气息……啊!谢谢你救了我,手上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不断捣蒜似地点头哈腰也挽回不了作为一个准驱魔师的面子。居然会把大活人和亡灵弄错,光是这点,若是被树月知道以后恐怕又免不了在自己的‘成绩册’上打个叉了。

她现在只求这个无辜让好心变成驴肝肺的人千万别问及自己的职业身份,然后举着挂彩的右手大喊“我要投诉你”什么的。

“……能感觉到亡灵?小姐,你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想到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正中尉迟灵的死穴。

如果外面没有成群结队撞击着修道院大门的灵鸦群,灵很想甩下一句“谢谢,再见”然后夺门而逃。可是每次发生这种情况,自己不是处于一百多米高、看着地面就双腿打颤的穹顶;就是像现在这样四面埋伏,进退两难。

无奈中,她小声哼哼了一句,但始终不敢抬起头。

“啊哈哈,是这样……我是驱、驱魔师(未获得牌照)。”

“……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和那些乌鸦缠斗这么久。你很厉害啊,驱魔师小姐。”

虽然意思有点奇怪,但这真诚的赞美怎么听也不像是硬挤出来的。灵这时才敢微微抬眼,用眼珠上翻时能够瞥见的一点点视线打量起这个微弱而干净的声音的主人。

两人见面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一瞬间’,可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灵却没真正看清过少年的相貌。她漆黑的眼眸保持着诡异的上翻状态,好奇的眼光在四目相对的凝视中变成不可置信的震惊,紧接着化为无法言喻的欣喜。

沾了些脏污的白衬衫、苍白瘦弱的身躯、与自己同为一色的黑发和眼眸——最重要的是,从刚才开始,两人就毫无语言障碍地交谈——可是她居然没发觉?!

被尉迟灵五味杂陈的眼光吓到,黑发少年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迟疑地询问道: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等一下!你……你会说汉语?”

“……恩,算是吧?驱魔师小姐,看来我们是同胞呢。”

他乡遇故知的感动化作巨大的、洋溢着鲜美香气的大花群紧紧包裹着灵身边的每一寸空气。对于语言障碍已经无比厌烦、身在异乡无处宣泄恐惧和挫败的她,突然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得到他人的援手相助,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同胞!这是多么戏剧化且感人的画面啊!

而且这个人,似乎不像会是说出“我要投诉你!”——这种绝情狠话的家伙。

她激动地十指交叉,紧握着双手。

“驱魔师?小姐……?”

“呃、对不起!因为在地球的这端活动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和我说过汉语,一下子激动地忘形了……”她直接把“人”的帽子从树月和乔舒亚的头上甩出去了。

“恩,我理解。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里后……我也好几天没有看见过其他人了。”他咧嘴一笑,“而且还是同胞。”

“什么?”高兴之余,灵还没忘记身为准驱魔师的自觉。她将十字剑收入剑套,重新穿上风衣。左右环顾起修道院内部狭长的礼拜堂。

“恩,原来如此……还是有人被扭曲的灵场卷进来了。”

这是间寻常且朴素的礼拜堂。外面世界微弱的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墙沿泻落下来,整个排列着深棕色长椅的狭长空间,充斥着古朴安详的气氛。

与圣彼得那座宏伟奢华的建筑风格不同,黑玛丽修道院延续了英格兰建筑的风格;严肃简朴。每一道雕痕之间留下的空隙都纹丝不差,整齐地仿佛并非出自人手——连接起来的墙沿装饰,相似到让人无法分辨。如果这个礼拜堂再大一点,估计转上几个圈之后就会迷路。

名为黑玛丽,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黑暗压抑气氛的礼拜堂,实在不像有亡灵出没的样子。

就算确实存在,如此张扬地出现在曾经神圣的宗教场所——灵对那个至今没有现身,可能躲在暗处窥视这一切的亡灵开始好奇起来。

难道他是几个世纪以前在这里遭受迫害,被施以火刑或者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无辜者?……这真是个开不得的玩笑。

如此胡思乱想一通仍旧无法弄清现在的状况,而这时她也注意到黑发少年从刚才开始就紧咬在喉口的呻吟声。虽然人家很有礼貌地强压住伤痛,等待作为驱魔师的自己的下一步反应,可是灵却没有丝毫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她很抱歉地走过去,从皮箱中取出急救必要的绷带和药材,想触碰那只还在淌血的手背。可出乎意料的是,长着一张逆来顺受脸蛋的少年,像躲烫红的铁块一般快速缩回自己的手臂。

“嗯?怎么了?”灵疑惑地抬眼看他,但没让别人察觉出自己略带不满的口气,“放心吧,误伤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的……而且只是包扎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噢……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年紧张地辩解着,受伤的手却依然紧缩在身后,“我是说…恩…我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毕竟那群乌鸦还在大门前,不是嘛?这点伤口……它自己会好的,没关系。”

“说了半天,你就是不肯配合,是吧?…也对…反正我这个菜鸟也不值得信任……”

看到黑衣少女神色黯淡地转过头,少年窘迫地几乎没时间考虑这是否是个陷阱,只想赶快弥补自己言辞上的失败,支吾道:

“不、我说了不是这个意思!”

“是啊,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还犹豫什么?”

尉迟灵两眼放光,逮住空隙,冷不防地拔手向着少年的身后探去。她知道自己这番举动根本就和意图猥亵美少年的母狼没什么两样,但为了挽回作为驱魔师的面子——这是她的理由,也是促使她行为失控的内在原因——那只被误伤的手,她包扎定了!

“来吧!再躲也是没用的!”

“……呃!”

将绷带像是勒人的绳索一样缠绕在手掌上、进一步逼近少年的尉迟灵,忽而被一阵轰鸣的巨响打断猥琐的笑容。正对头顶的天花在瞳孔中以极快的速度脱落,露出深橘色的天空。她来不及叫喊出声,便条件反射地朝后跳开,泥石崩裂状的砖块伴着浓烟和足以掩盖尖叫声的巨响陷入地面,激起粉碎的石片。

“天、天花板居然掉下来了?!”

灵一边起身,心有余悸地望着裸 露的天空,一面朝黑发少年所站的地方投去寻找的目光,“喂,你没事吧?……这里怎么像饼干一样脆……”

危机根本不只是天花板坠落这么单纯,在眼睛逐渐能适应扬起的石灰烟雾之后,灵惊诧地望着艰难起身,向自己挥手示意的少年——她飞速地重新拔出十字剑,厉声大喊道:

“趴下——!!!”

随着话音一同飞来银光,霎时间掠过少年头顶的黑色发梢,如同回力标般朝他身后的灰色人影扫去——应声倒地的黑袍人形不断悲呜,在生脆的骨骼活动声中摇晃着重新站起——映入少年眼眸的是贯穿她胸口的银色十字剑的剑柄,以及猛虎般扑来的巨大身形。

“快点趴!!”

急躁的嘶吼声几乎快穿破心脏,惊恐的少年顾不得之后会发生什么,双手抱头跪倒在地。而与此同时从后背刮过来的猛风,带着一种隐约的橘香——在抬脚的一瞬间将黑袍人形猛烈地踢飞出去。

“没事吧?”

颤抖的双臂上传来温柔的询问声。而这声音中多少参杂着些许无奈的抱怨感。

灵侧头观察着黑发少年的反应,眼见他还能战战兢兢地点头,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的,要是再受点伤什么的,我这次的任务大概也失败一半了……我说你啊,快点躲到旁边去,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工、工作?……你的意思是……这个是……”

灵镇定地点点头,向已经无法东山再起的黑袍走去,捏住剑柄,利落地将它从嵌进人身的胸口处拔出。另少年吃惊的是,在银色剑光离开那具身躯的刹那,黑色的人影仿佛破碎的玻璃片,瞬间灰飞烟灭。

“……汝之魂魄,与主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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