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他就出院了。本来肚子痛就不是甚麽严重的疾病。离院的那天，小天对郑子凡说:
“你不出院吗?”
“我或者还要再病一会。”
但是郑子凡并没有对小天说是甚麽样的疾病。小天也不认为会有甚麽大问题。
出了院后，小天就继续回到学校去上课了。很快他就被围棋这个游戏吸引住了。战胜对手的喜悦是笔墨难以形容的。在班上已经不太有能赢他的对手了。
很快学校裡面有更高年级的人来挑战他。中午时他就和六年级的人对奕。
下棋很紧张，少有的男生们都没有到操场上去玩，因为这场发生在棋盘上的黑白战斗可以说是代表着高年级和低年级之间的决斗。从走廊上可以见到班房裡围了一大堆人。
结果是小天赢了。那个高年级的很想赢，但在最后输了两目半。他重重的用手在桌子上用力打了一拳，说:
“岂有此理，这局不算! 再来一局。”
“胜了不认帐吗! 高年级真没用!”
后面有人这样说。事实上小天已经成为了学校的小名人了。名人这个称号是围棋界七大头衔之一，拥有头衔意味着实力的强劲。小天几乎是被人围着回到自己班房去的。胜利的感觉真好，小天不由得这样着。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小天现每个週末仍会到东海市人民医院找郑子凡下棋。儘管自己在校内已无敌手，但他仍然没有赢过郑子凡。
自己确实有在进步。但每次自己进步一步，对方的进步却是两步。最初或者能只输四五子，一个月后已经变成七八子。再这样下来，一生都没有办法赢他。
“岂有此理，再下一局。” 小天说。
“可以呀。”
话虽如此，郑子凡的眼神看起却很疲惫。旁边的那个大叔对小天说:
“好啦下够啦，轮到我啦，中园小学棋圣。”
“不，我不要和你下，你水准太差了。”
“臭小子，看我一会儿怎样教训你，郑师傅你说对不对?”
可是郑子凡却昏昏欲睡的没有听见。
“这孩子……”
可以从大叔脸上看到忧愁的脸色。小天眼看郑子凡已入睡了，就不忍打扰他。他跑出房门去，走廊上满是坐着轮椅的人。这时他一下子撞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对不起!” 小天马上说。
“呵，是你吗。我儿子说有个小孩常缠着他下棋。”
小孩说的应该是他自己吧。在这个楼层裡大多是老人，只有郑子凡一个小孩而已。女人笑得很高兴，对小天说:
“这个要吃吗?”
女人从手裡的红色胶袋裡掏出一个橙来。
整个下午就这样在橙的香味中渡过了。虽然母亲到来，但郑子凡睡得很沉。女人也不打算叫醒他。女人和小天说:
“真是多谢你了。我这个儿子平常除了下棋以外就没甚麽娱乐了，而且到了现在腿脚也不好了，只能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所以你要吃这个吗?”
她从口袋裡掏出一条巧克力来，还有一盒金莎。旁边的大叔看到后眼泪都好像流了出来。
“你也请吧!” 女人对大叔说。
于是那天小天的口袋塞满了巧克力走了。临走前他对好梦正酣的郑子凡说了再见，并祝他作个好梦。不过，他入睡的时间是不是多了点? 小天不禁这样想。
除了在医院和郑子凡下棋外，小天在一天偶然在路上发现了围棋会所的存在。围棋会所名叫梦菊花围棋会所，主理的是一个女人。
“你好。一个人吗”
“是的。”
“小孩的话不用付钱也是可以的。来请进。”
建筑的三层裡放满了棋盘和椅子。在现今的世代还有类似的地点让人下棋，实际上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在围棋会所，小天和很多成年人对局。他不由得感觉到自己的实力相当有限。这些大叔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人在地盘当苦力，有人是教音乐，也有人是公司总裁。但不论他们来自那个背景，只有一点是一样的。
那就是那种眼神。不论是多睡眼惺忪，但一但坐到棋盘前，就像是突然醒觉过来似的，烟味也好脸上的皱纹也好，全都不翼而飞。
会所内的老人看他是个小孩子，起初都不以为意。但是在终于在会所内连胜四人时，开始有多事的上班族围了过来看他下棋。
小天的棋力在这时开始有长足的进步。每个星期天当他回到医院时，那间安宁清洁的医院时，他就会和郑子凡分享他在会所裡的对手们。
“有个大叔常常不认输。眼看快要输时就偷偷把两三隻子放到自己的棋盖上。”
“哈哈哈。换成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有个大叔一生气就把棋子弄乱。但他实力不错，我对上他输多赢少。”
“是吗? 可以排出来看看吗?”
“好呀。”
但是把棋子排到一半时郑子凡就睡着了。最近他变得更常睡了。
“为甚麽他最近睡得这麽多呢?” 小天问对面床的大叔。
“呀，因为用药愈来愈多的缘故。”
“那为甚麽用药会愈来愈呢?”
“嗯…… 大概有点像人愈长愈大，然后饭就要愈吃愈多。都是一样的道理。”
“就是说他会愈长愈大囉?”
“那当然啦。你刚来时才这样高。但是现在又高了点了。很快你会长得比我还高的。哈哈哈哈。”
长大到底是怎麽的一回事? 小天不得而知。趁着夕暮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水槽上放满了空的酒瓶。自从母亲过世后，父亲就常喝酒。最近似乎愈喝愈多了。最糟的是，因为饮酒的缘固最近他被公司开除了。公司虽然不大，但毕竟有收入。但现在似乎连钱也不太够用了。
“我说你呀…..”
“嗯?”
“不要再常去医院那裡了。”
“为甚麽?”
“没甚麽原因。医院很多细菌的，你知道吗?”
“但是我见到有人消毒。”
被小孩这样一问，作父亲的倒是不太答得出来。
“总之，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医院。这个学校有教的吧?”
虽然看上是像是喝醉了酒，但是却令人无法分办到底是清醒还是傻。小天只是个小孩，并不急于去理解他的话。有时夜裡会看到父亲望着母亲的相片发呆。但是对于小天来说，母亲的印象实在过于淡薄了。倒是郑子凡的母亲对他很好，给他感觉更像自己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