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克里米亚(7)

作者:Guderlian 更新时间:2022/8/26 9:18:33 字数:3030

战斗最终在下午四点半结束。战斗结束后大量的俄军成群结队地向卡恰河溃退,这一支俄军溃兵既没有指挥官,那些士兵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往哪里去。这导致了许多士兵在战斗结束几天之后才归队。

在电报山顶,一群哥萨克兵想把缅什科夫的马车拉走最终遭到法军的阻击失败,结果那些马车反倒被法军缴获。他们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战地厨房,此外还从车里缴获了沙皇的信件、五万法郎现钞、法语色情小说、缅什科夫的靴子,还有几条女人的内裤。在山顶上还有被丢弃的野餐、阳伞和战地望远镜,这些都是来自塞瓦斯托波尔的观战者们丢下的。

在战场上,到处横躺着死伤的战士,其中有两千英军,一千六百法军,也许有五千俄军,因为伤亡人数太多,确切数字无法统计。英军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自己的伤兵运走。毕竟那些英国人离开瓦尔纳时,他们忘了带上医疗器材,医疗队的大车和篷车,还有担架手们都还在保加利亚,于是医生们只得求助于运粮车把伤员从战场上运走。运粮队的一名管理员约翰·罗把他大车上的坐椅空出来帮助运送伤员在回去取货的路上,他遇到一群受伤的军官,其中就包括了那名被打掉了半根舌头的休·安斯利。

按照一位在现场的战地医护人员的回忆:“当时我看到一名第三十团的军官手臂受了伤,但是还搀扶着一位苏格兰燧发枪近卫团的军官。这名近卫团军官身体前倾,嘴里的鲜血不断地滴下来。

他没法说话,但是用一支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道他是安斯利大人,一颗滑膛枪弹丸打掉了他的牙齿和一部分舌头,现在弹丸还卡在他的喉咙里。他想知道燧发枪团的军医在哪块田野(如果我们能称之为田野的话)里救治伤员,我能不能把他送过去。我不知道军医在哪里……我还告诉他我无权自行使用运粮骡车,我是接受命令来这里行使职责的。”

见状实在无法的安斯利只好自己想办法找军医。我们不知道他后来得到了什么样的救治,不过当时野战医院能做的最多就是取出弹丸而已。取弹丸时很可能没有使用合适的医用敷料,也没有用氯仿减痛。战场救治是简单低级的,轻步兵师的随军外科医生乔治·劳森最先只能在地上做手术,后来终于找到一块旧门板,作为他的临时手术台。

当然了,就算自己的上司都已经重伤成了那样,英国副官萨默塞特·考尔索普还是开始了自己的职务-出发巡视战场,不过首先他会先把自己的酒壶灌满白兰地。

他的日记显示了当时战地医疗面临的恐怖场景:“那些可怜的伤兵比昨天晚上安静多了,毫无疑问许多人没能熬到今天,还有许多人太虚弱、太疲惫,只剩下呻吟的力气了。有点酒喝,所有人都很高兴……战场景象恐怖,到处是各种姿态的死尸。我特别注意到那些心口或额头中弹身亡的,看上去都面带微笑,大都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四肢伸开……那些看上去在极端痛苦中死去的是腹部中弹的士兵,他们的手脚蜷缩着,脸上带着各种痛楚的表情。”

然而那些溃败的俄军无法从战场上运走他们的伤兵。还能走路的只好自己寻找救治,阿尔马河以南十五公里处的卡恰河边有一个包扎站,许多俄军伤兵挤在那里,另一些在后来的几天里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塞瓦斯托波尔。一名俄军勤务兵回忆起第一天晚上的景象,当时他正在前往卡恰河的车上:

几百名伤兵被部队丢在后面,他们哭喊着、呻吟着,做出各种求助的动作,请求我们的车带他们一程。但是我又能为他们做什么呢?车辆已经超载,装得满满的了。我只好安慰说他们部队的篷车会回来拉他们的,不过我知道这不可能。一个伤兵几乎走不动路了——他的手臂没有了,肚子被射穿;另一个一条腿被炸飞,下巴被打碎,舌头露在外头,身上全是伤口——他只能用脸上的表情请求我给他一口水。但是又上哪儿去找水呢?

那些无法行走的俄军伤兵,大约有一千六百人左右,被丢在了战场上。他们在那里躺了好几天,直到英法两军把自己的伤员全部运走,开始掩埋死尸之后,才把俄军伤兵送到君士坦丁堡外斯库台的军事医院。

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威廉·罗素描述俄军伤兵依旧“躺在那里呻吟颤抖”。

“一些人被堆在一起,方便运走;一些人在树丛后捂着伤口,盯着你,恶狠狠地仿佛野兽一般;另一些向我们发出哀叫,虽然语言不通,但毫无疑问是要水,或是请求施以救助,他们向我们伸出被砍断或打烂的手脚,或是指着身上的弹痕。一些人脸上阴沉愤怒的表情让人害怕,眼中喷射出无尽的狂热与仇恨。一个人如果带着同情与怜悯看这些人,就能(不情愿地)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带着野蛮的狂热残杀伤者,而且还向那些好意伸出援手的胜利者开枪。”

不过在战场上确实出现过俄军伤兵向给他们送水的英法士兵开枪的事件,也有俄军在战场上杀死伤兵的报告。这些事件背后的原因是对敌人的恐惧和仇恨。法军在对俘获的俄军士兵进行盘问时发现,俄军士兵“被东正教教士们灌输了各种奇异的故事,比如说我们都是怪物,能够做出最野蛮凶恶的事情,甚至会吃人”。有关这些俄军“野蛮杀戮”的报道激怒了英军士兵和公众舆论,加深了他们认为俄罗斯人“比野蛮人好不了多少”的观念。但是这样的愤怒其实是虚伪的,战场上同样发生过许多英军士兵杀死俄军伤兵的事件,让人感到不安的事情还包括英军士兵射杀“惹麻烦”的俄军俘虏等。还必须指出的是,英军士兵走到俄军伤兵中去,不仅仅是给他们送水,有时候还会偷他们的东西。他们从俄军士兵脖子上取下银十字架,到背包里翻找纪念品,看到什么东西喜欢就随手从伤兵或死尸身上拿走。“我在阿尔马为你找到了一件战利品,一件特别适合你的东西,”苏格兰燧发枪近卫团副官休·德拉蒙德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希腊银十字架,上面还刻着救世主的名字和一些俄罗斯文字。我是从一名被打死的俄军上校的脖子上取下来的,可怜的人,这个十字架是他贴身挂着的。”

如果此时联军立即长驱直入,直取塞瓦斯托波尔的话,很可能几天之内就会打败猝不及防的守军,付出的人员伤亡代价也会相对较小。然而实际情况是,联军犯了种种错误,处处拖延,最后塞瓦斯托波尔的围困战持续了长达三百四十九天,几万人因此丧生。

9月21日,俄军还处于一片混乱中,塞瓦斯托波尔几乎没有防御能力。雪上加霜的是,缅什科夫认为不值得把他手下士气低落的部队增派到那里。他在卡恰整理了阿尔马战役残部之后,没有去塞瓦斯托波尔,而是让部队向东北方向的巴赫奇萨赖进发,目的是防止联军占领彼列科普,保证克里米亚与俄罗斯大陆之间的通路不被切断,并在那里等待援军。塞瓦斯托波尔就只剩下五千守军和一万水手,而且从未受过保卫塞瓦斯托波尔所需的防御训练。

俄军尽管想到联军会在近期进攻克里米亚,但是苦于后勤方面的困扰而缺少资源,所以只能很艰难地加强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工事。由于城市北部的要塞工事自1818年建成以来就一直没有好好改进过。“星星要塞”的墙壁因为失修而坍塌,里面也没有配置足够的大炮,抵挡不了大规模进攻。因此俄军或许只能依靠更多的部队来填补防御上面的问题。

在城市南边,缅什科夫在1854年1月下令修建了三座新炮台,但是这一带的防御能力只比北边稍好一些而已。面向大海是连绵的城墙,配以火力强大的炮台,在港口入海处有两座火力配置良好的要塞:“隔离炮台”和“亚历山大要塞”,两处火力合在一起足以抗衡联军舰队。但是在陆地上,南线防御相对较弱。这里有一道四米高、两米厚的石墙,上面的最关键位置修建了土岗或是炮台,但是这道石墙只能保护城市的部分区域。不是所有的防御工事都能抵御迫击炮的轰击,石墙只在对付滑膛枪时有效。总而言之,整座城市的防御极其脆弱,许多人认为随时可能陷落。俄军工兵托特列边被派去管理防御工事,据他所说“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可作抵挡,敌人几乎能直接走进来”。

俄军别无他法除了积极加速防御工事地建设,剩下的只能看看盟友有什么好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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