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蕾蒂娅一边品尝着手里的万圣夜糖果一边在不断地抱怨着今年的万圣夜出奇的平淡的时候,远在塞瓦斯托波尔的俄国人就是另一幅场景。
可能无论是谁都会对塞瓦斯托波尔的“军营城寨与市井生活的融合,当一座秀丽的城市与粗犷的军事要塞交织在一起的景象”产生一种比较深刻的记忆,如果你是这里的访客的话。
沙俄军官,叶夫根尼·叶尔绍夫是一名年轻的炮兵军官,他于1854年秋天来到塞瓦斯托波尔。当地居民在围困期间的纷乱中依然正常地过着日常生活在那时,很显然这种氛围让他感到佩服。
“这里让人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带有一丝敬意地写道,“人们继续自己正常的生活比如一名年轻女子推着童车走在外面,商人仍在做买卖,孩子在街道上奔跑嬉闹,尽管我们都知道而在他们周围就是战场,这些人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在联军入侵克里米亚之前,人们无尽地狂欢、暴饮、豪赌,仿佛没有明天一般,那些造访皮肉生意的客人络绎不绝。联军登陆的消息传来,向人们泼了一点凉水,但是下级军官依然信心爆棚,以为俄军一定能打败英法联军,仍在为1812年的胜利而干杯。
“我们当时情绪亢奋,”当时的一名年轻的海军学员米哈伊尔·波塔诺夫如此回忆道,“我们一点都不怕敌人。唯一一个不像其余所有人那么自信的是一名蒸汽机船船长。和我们不一样,他经常被派往海外,喜欢说一句谚语‘愤怒不等于力量’。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比我们有远见,对现实状况比我们懂得多。”
不过很快,塞瓦斯托波尔的平民就开始恐慌起来,由于俄军在阿尔马的失败,所有人都以为联军随时可能从北边进攻虽然我们现在知道了联军执行了看起来不是那么激进的军事计划,所以当俄国人看到联军舰队出现在南边时,都感到不解,甚至一度误以为城市已经被包围了。
“没有人不向上天祈祷,”战争结束很多年以后,有一名居民面对记者的提问回忆道,“我们都以为敌人马上就会冲进城里了,在那个时候。”
俄军基层指挥官也对这样的军事情况感到不解,第四棱堡的指挥官是一个炮兵上尉名字叫做尼古拉,他曾特地写了一封信件给自己的兄弟。
“许多居民都已经逃离了,但是我们军人会留在这里,准备教训一下那些不速之客。连续三天(9月24、25和26日)都有宗教游行走过镇中心和所有炮台。战士们站在他们的营地边,当举着十字架和神像的妇女在他们面前经过时,他们纷纷鞠躬。看到这一景象实在让人感到谦卑……教堂里的财宝都转移了,我说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没人听我的,他们都很害怕。所以,我的兄弟,目前局势就是这样,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有上天知道。”
尽管这位年轻的上尉看起来表现得很有自信,但其实在阿尔马战败后,俄军指挥官确实认真考虑过放弃塞瓦斯托波尔。为此沙俄魔族海军刻意安排在港口北边有八艘蒸汽机船正在待命,随时准备撤离部队,在南边有十条战舰准备提供保护。当敌人逼近时,城市中的许多居民开始自发地逃离,但是被俄军阻止了。城市供水能力降到了危险的程度,喷泉断了水,居民只能从井里打水,而这个季节井里的水位本来就很低。联军从俄军逃兵那里得知城里的供水来自他们驻扎的高地,于是切断了水源,塞瓦斯托波尔只剩下给海军码头供水的水渠中还有水。
当联军在南边高地上安营扎寨,准备炮击的时候,城内的俄军开始夜以继日地加强城南的防御工事。这时候缅什科夫不见了踪影,指挥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的任务主要落在三个人的身上:黑海舰队参谋长科尔尼洛夫中将;工兵托特列边;军港总指挥纳希莫夫,他是锡诺普海战的英雄,很受水手欢迎,被认为是“自己人”。这三个人都是新型的职业军人,与宫廷幕僚缅什科夫大相径庭。他们精神十足,在哪里都能看到科尔尼洛夫,他每天都巡视防御工事的每一个角落,给人们鼓劲,承诺只要能守住城市,每个人都能论功行赏。而托尔斯泰是炮兵上尉尼古拉的随从,他在抵达这里的第二天给哥哥写信,描述科尔尼洛夫巡视阵地的情形。见到士兵时,科尔尼洛夫不是用“祝你们健康!”这样传统的问候方式,而是向他们喊:“如果要你拼命,你敢不敢挺身向前?”托尔斯泰写道:“然后,士兵们一起高呼:‘我们敢,指挥官先生。俄罗斯魔族万岁!’他们不是装样子的。在每一张脸上,我看到的不是玩笑,而是极度真诚。”
其实对于能否守住,科尔尼洛夫心里远不如自己表露出来的那样一般轻松,如果我们能理解作为一名指挥官要时刻保证士气的责任的话,我们就不难理解他的家信中的内容了。
“我们只有五千预备队和一万水手,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用长矛的,实在称不上是一支称职的守军。我们需要防守的战线很长,而且非常分散,甚至连直接联系都做不到。但是以后要怎样就怎样吧。我们已下定决心坚守。如果我们能守住,那会是个奇迹,愿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
更为有趣的一则轶事是:当他得知水手们在码头仓库里找到大批伏特加并痛饮三天后,心里就更没底了。科尔尼洛夫最后只好命令销毁所有的酒,好让水手做好战斗准备。
我们并不清楚销毁这些酒类是否真的对沙俄魔族士兵的战斗力起到了些许作用。
加强防御工事的工作进行得匆匆忙忙,不得不凑合了事。工程刚开始,守军就发现塞瓦斯托波尔没有铁铲,于是派人去敖德萨紧急采购,三个星期之后派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却是四百把铁锹。与此同时,城里军民用木板做成木铲开始了工作。全部塞瓦斯托波尔的人口——水手、士兵、战俘、劳工、女人(包括那些妓女)——都投入了挖战壕、给防御工事送土、修城墙和兵营、建造炮台的工作。炮台是由泥土、柴捆和石笼网建成的,水手们把自己船上的重炮拖到炮台上。所有能担土的工具都用上了,当篮子、包裹、木盆都用完后,挖土的人就用自己的衣服兜土。因为担心敌人马上要发起进攻,每个人都有很强的紧迫感。一年之后,当英法联军检查这些防御工事时,不得不为俄罗斯人的技巧和创造力感到惊叹。
事实上,正如我以前说过的就是因为沙俄军队那出奇糜烂的后勤和难以覆盖国土的行政机构,任何俄罗斯的战争都必须建立在所有俄罗斯魔族普通人的创造力和生活技能之上,并且在将来的很长时间依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