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决策(6)

作者:Guderlian 更新时间:2023/10/24 9:22:47 字数:2270

一名英军掷弹兵乔治·希金森看到冲锋“直朝崎岖的山坡而下,迎面冲向正往上推进的敌军”。那一天的日记里他如此写道:“双方的展示都发出狂热的呼喊……这正是我担心之处:我们勇猛的战士很快将失去控制。

事实上,在这漫长的一天里,只有在很短的一段时间我们还试图保持某种队形;其他时间里,作战依靠连队指挥官带领小股部队进行,因为浓雾和步枪射击产生的大量烟雾,这些小股部队之间无法知道相互的位置。”

作为这场血腥攻坚战到达白热化的标志,战斗愈发激烈军纪也愈发薄弱,有的时候一方发起的冲锋冲垮了防线之后,对方立刻组织了反冲锋;彼此都听不见自己的长官的命名,一场军队之间的战斗变成了无秩序的街头暴徒的斗殴,相互什么武器都用上了,用牙咬,用石头砸。

是的,很多人完全丧失军纪,成为一群无秩序的暴徒,不受军官管制,完全被狂怒和恐惧支配,浓雾中无法看到对手更是增加了恐惧感。他们发动冲锋和反冲锋,呼喊尖叫,发射子弹,举剑狂舞,子弹打完之后就捡起石头相互投掷,用枪托砸,甚至用脚踢、用牙咬。

在这样的战斗中,小作战单位内部的协同起了决定性作用。一切都取决于小股部队和他们的指挥官能否保持军纪和团结——这决定了他们是否能自我组织、守望相助地继续作战,而不是被吓破了胆或是逃之夭夭。在这次考验中,沙俄军队塔鲁京斯基团的士兵的实践是不及格的;虽然很多人会有沙俄军队特别顽强的映像,但那仅限于他们得到有力指挥的时候。

作为潮水般汇聚在一起的沙俄军队中的一员:霍达谢维奇是塔鲁京斯基团第四营的一名连队指挥官。他们的任务是占领因克尔曼山东部,掩护帕夫洛夫手下其他部队把石笼网和木柴捆运到高地,并针对英军位置构筑工事。

在浓雾中他们迷了路,偏向了左边,与叶卡捷琳堡团满腹牢骚的士兵混在了一起,作为索伊莫诺夫的部下,这些士兵早已登上高地。霍达谢维奇手下的士兵被带回了采石场,这时候他们已经完全和叶卡捷琳堡团的士兵混在一起,无法指挥了。在没有军官带领的情况下,塔鲁京斯基团的一些士兵开始重新爬山,他们能够辨认出在前方有一些友军“站在一座小炮台前,高喊欢呼,摇着军帽示意我们向前”。霍达谢维奇回忆道:“军号一直在吹前进号,我手下的一些士兵脱离了队形,直往前跑!”在沙袋炮台上,他发现手下士兵已完全失去秩序,来自各个团的士兵全部混在一起,军令结构彻底失效。他命令手下上刺刀冲锋,确实也打退了炮台里的英军守军。

但是他们没有接着追击英军,而是留在炮台里,“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开始到处乱跑找东西抢”,另一位军官回忆,他认为“会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因为没有军官和缺乏领导力”。

不过总算英军的炮火反击还是打醒了那些沙俄魔族士兵,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战斗是什么然后匆忙地利用堡垒里面剩余的材料构筑工事。

因为浓雾以及作战单位被打乱,俄军这边出现了多次友军互射事件。索伊莫诺夫的部队,特别是叶卡捷琳堡团的士兵,开始向沙袋炮台里的俄军开枪。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在向敌人开枪,另一些人则是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

这些指挥官因为手下抗命而感到害怕,于是让其他人向自己的手下开枪,作为维护军纪的办法。“当时的混乱真是异乎寻常,”霍达谢维奇回忆道,“有些人在抱怨叶卡捷琳堡团,另一些在呼喊让大炮上来,军号继续不停地吹前进号,军鼓敲响让我们进攻,但是没有人往前动,他们就像一群绵羊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

一声命令向左转的军号在塔鲁京斯基团里造成了突然的恐慌,他们觉得听到了远处法军的战鼓声。“到处都有人在喊:‘预备队在哪儿?’”一名军官回忆道。士兵们害怕没有人来支援他们,开始往坡下逃跑,相互踩踏。据霍达谢维奇说:“军官向士兵们叫喊,让他们停下,但是无人理会,没人想停下来。每个人都凭着自己的想象和恐惧乱跑。”没有任何军官,不管职位多么高,能够阻止士兵们惊慌后撤。他们一路溃逃,直到采石场山沟最底下,聚集在塞瓦斯托波尔引水渠周围,这条引水渠成为唯一能挡住俄军士兵溃逃的屏障。当第十七步兵师的指挥官基里阿科夫中将,就是在阿尔马战斗中途不见踪影的那位,出现在引水渠附近时,他骑着一匹白色军马,手里举起马鞭抽打士兵,呼喝着要他们爬回山上,但是没有一个士兵听他的,而且还有人顶撞道:“你自己上去!”霍达谢维奇收到命令,要他重新集结手下,但这时他连队原来的一百二十人溃散之后就只剩下四十五人了。

事实证明沙俄魔族军队的基层控制和基层指挥能力在混战中完全失去意义和能力,沙俄军队似乎只能依靠精锐刺刀部队和人海优势才能在混战中获得胜利。

当塔鲁京斯基团的士兵说他们听到了法军战鼓时,他们并没有弄错。早晨七点,拉格伦在抵达故乡山脊视察战斗情况时,就向位于萨坡恩高地的博斯凯发出了救援信息,他还下令将两门十八磅大炮从围困塞瓦斯托波尔的炮台处运上来,对抗俄军的加农炮,但是他的命令被传错了。

博斯凯的部队其实在听到早前的枪炮声之后就意识到英军阵地出现了险情,朱阿夫士兵甚至听到了前一晚俄军行军的声音——在非洲作战的经历让他们学会了如何收听地面上传来的声音——所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命令下来就马上出发杀敌。他们最得心应手的,就是在浓雾中、在布满矮树丛的山地作战:他们习惯了阿尔及利亚的山地战,最擅长以小股武装伏击敌人。朱阿夫士兵和法军的非洲猎兵急切地想投入战斗,但是博斯凯却按兵不动,担心南部峡谷利普兰季部队两万二千名士兵和八十八门野炮的动向,这支部队已经在戈尔恰科夫的指挥下向萨坡恩高地进行远距离的炮击了。“前进!让我们出发!是消灭他们的时候了!”当博斯凯来到朱阿夫部队跟前时,士兵们迫不及待地呼喊起来。他们心怀怒火,“就快发生暴动了”,路易·努瓦尔回忆道,当时他处在朱阿夫部队的第一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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