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人的急性子,让我们对博斯凯深深的敬意和真切的爱戴遭到了最大的考验。忽然间,博斯凯转过身去,拔出佩剑,身后是他手下的朱阿夫部队、土耳其部队和非洲猎兵,这些是他相处多年,从未给他打过败仗的部队。他将佩剑指向对面高地土岗上的两万名俄军,以雷霆之势喊道:“前进!上刺刀!”
其实对面利普兰季部队的人数并没有博斯凯担心的那么多,因为戈尔恰科夫自作聪明地决定把部分部队留在乔尔纳亚河后面作为预备队,因为他认为这个狭小的山地战场南以容纳如此多的部队;随后他又把一部分部队分散布置在萨坡恩高地和沙袋炮台的底部斜坡上。
但是朱阿夫部队并不知道这一情况,因为此刻在浓雾中他们看不到敌人,以为自己人少力寡,决心凭着自己令人恐惧的战斗力出奇制胜。他们以小股部队为单位,以树丛为掩护向俄军队列射击。
他们的战术是以各种方式吓跑俄军。他们一边向前跑,一边呼喝叫喊,同时朝天开枪,吹起军号,打起军鼓,尽量发出最大的声音。第二朱阿夫团的一名上校让·克莱尔甚至在战前动员时他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电子,他转头对他手下的士兵说:“把你们的裤子张开得越大越好,尽量让你自己显得更大。”
不过,朱阿夫部队的冲击对俄军的侧线起到了一定的致命性威胁,毕竟法军的米涅来福枪要比沙俄的步枪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火力更猛。
朱阿夫部队的第一次冲击就造成了数百名沙俄士兵的伤亡,朱阿夫部队一度将沙俄军队驱赶回了沙袋炮塔,甚至一度夺回了沙袋炮塔,但是沙俄军队的援军还是源源不断地的汇聚了过来;朱阿夫部队遭遇了来自俄军的交叉火力,遭到了比较严重的打击和威胁,最后朱阿夫指挥部队向后撤退,不得不退向了故乡山脊。
到了故乡山脊之后,他们发现英军面对帕夫洛夫部队夹击行动的右翼,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丹嫩贝格正指挥着鄂霍次基团、雅库茨基团和色楞金斯基团,加上索伊莫诺夫部队的剩余人员,再次从沙袋炮台向外突击发起进攻。
这场战斗非常残酷,冷溪近卫团的威尔逊上尉回忆,一波又一波的俄军端着刺刀冲上去,如果没有被子弹打倒,就与炮塔外围的英军士兵展开“手对手、脚对脚、枪口对枪口、枪托对枪托”的搏斗。
可能唯一领英法联军感到适宜的是,沙俄军队的火炮没能朝着那群英法联军开火,一方面是因为射程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沙俄军队的火炮精度不佳。
面对人数远远超过自己的俄军,冷溪近卫团的守军得到了卡思卡特第四师下属的、由托伦斯将军率领的六个连的增援。新来的战士们急于参加作战(他们错过了巴拉克拉瓦和阿尔马战役)。当接到命令向沙袋炮台附近的俄军发起进攻时,他们沿着山坡一路狂追下去,完全忘了听从命令,结果在近距离被雅库茨基和色楞金斯基团从高处袭击。卡思卡特也在一片弹雨中阵亡,他被埋葬的地点后来被称为“卡思卡特山”。
当然,作为血腥战争的结局;在这时候,沙袋炮台周边剑桥公爵的近卫团就剩下最后一百人了,弹药也打光了,外面仍有两千名俄军。剑桥公爵提议在沙袋炮台周边坚持到最后——为这个没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据点做出愚蠢的牺牲——但是他手下的参谋们劝服了他:如果女王的侄子和她的近卫军军旗被带到沙皇面前,对英国来说将是一场灾难。希金森也在这群军官中,他将带领剩下的士兵撤向故乡山脊。
“士兵们慢慢地向后退,保证正面对着敌人,手握刺刀,已准备好迎接敌人‘冲锋’的那一刻。当一名战友倒下,不论是死是伤,他的同伴马上顶上他的位置。人数虽然越来越少,但一直保持着紧密的队列,眼睛都不眨地保护着军旗……好在我们右侧的地形非常陡峭,阻止了敌人试图从侧翼袭击的企图。
时不时地,就有一些比其他人更愿意冒险的俄军士兵冲上前来,这时两到三个掷弹兵就会挺着刺刀冲出迎战,直到将其击退。总而言之,我们的处境非常危急。”这位指挥官在日记中这么说。
当然,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因为就在此时,博斯凯手下的人马出现在了山脊之上。对英国人来说,法国人的身影从来没有如此让人欢欣鼓舞过。近卫军们向赶来的法国士兵欢呼,喊道:“法兰西万岁!”法国人则回应道:“英格兰万岁!”
俄军被突然出现的英法联军感到有点吃惊,打算缩回炮弹山,打算巩固阵地。但是部队的士气已经受创,他们觉得面对英军和法军联手,自己胜算不大。许多人在浓雾掩护下,不被指挥官注意地悄悄溜走了。
有一阵子丹嫩贝格认为他依然能凭炮火优势取胜:他手里有近一百门大炮,包括十二磅野炮和榴弹炮,数量比英军在故乡山脊上的多。但是在九点半时,拉格伦下令调来的十八磅重炮终于运到了,开始向炮弹山开火。巨大的炮弹在俄军炮台上炸开,迫使炮兵撤退。
这时俄军并没有完全失败,在高地上还有六千人,在山下河对岸还有两倍人数的预备队。就在这时英军的火炮出了故障,导致沙俄军队的进攻没有收到更多的牵制。沙俄军队最终还是发起了反冲击,冲击着英军的防线。
英军防线最终难以抵抗沙俄军队的人海冲击,不得不选择撤退,但是沙俄军队也并没能进一步发展进攻。
因为丹嫩贝格决定放弃进攻,将部队撤回,同时不得不忍受缅什科夫和两位大公愤怒的抗议。他们当时都在炮弹山后方五百米处的安全地带观战,要求丹嫩贝格收回撤退命令。
丹嫩贝格对缅什科夫说:“殿下,如果不让部队撤下来,那就是要他们战死到最后一人。如果您觉得结果不会是这样,那么不如把指挥权从我这里拿走,您亲自指挥。”这番对话之后,两人间激烈争执了很长时间,他们相互都受不了对方,都把因克尔曼战役的失败归咎于对方。
无人愿意承担这场战役没能达成全部目标的责任,因为俄军人数可是占绝对优势的。缅什科夫怪罪丹嫩贝格,丹嫩贝格把责任推到索伊莫诺夫身上,而索伊莫诺夫已经阵亡无法辩驳,所有人又都责怪俄军士兵军纪不严且贪生怕死。
但其实最终造成俄军作战过程中局面混乱的原因是缺乏有力的指挥,责任应该在缅什科夫身上。作为俄军总指挥,他主意全无,没有参与任何指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