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根据一些军事史学家的记述,这场战争带来的伤亡和人道悲剧或许更加深重,“这些可怜的人躺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下面。当我问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些天的时候,他们用手势回答。先是指向天,上天给他们送来了水,给他们带来勇气;然后又指向几块长了霉的黑面包碎块,是他们在周围躺着的众多尸体的背袋中找到的。”这是他们从一些人的回忆录和口述中总结下来的。
当然,幸运活下来的幸存者自然存在,但是死亡的却更多。
有些尸体直到三个月后才被发现。他们躺在泉水山沟底下,已经冻僵了,用克莱尔的说法,看上去就像“干枯的木乃伊”。他注意到在阿尔马战役阵亡的俄军“看上去比较健康——衣服、内衣和鞋子都是干净整齐的”,而在因克尔曼阵亡的俄军就“看上去痛苦且疲惫”。
或许这种区别体现在了这两个战场的不同情况,在因克尔曼的混战和血腥近战的战场带给了无论是沙俄魔族帝国的普通士兵,亦或是盟军的士兵都留下了很残酷的映像,至少在蕾蒂娅读到那些战场纪实和照片的时候,蕾蒂娅本能地想到了她此前看到的那只被碾轧致死的猫,它的内脏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流出。
但蕾蒂娅只是看到一只猫,而打扫战场的军队看到的确实无数尸体或者曾经是身体一部分的不知道叫什么肢体或是组织在战场上流的到处都是。
和阿尔马战役一样,因克尔曼战役之后,同样流传着俄军对英法联军伤员施展暴行的传说。有人说他们打劫然后杀害躺在地上的伤员§§,有时还残害尸体。英法联军的士兵把这些说法当作俄军“野蛮”的证据,还说这些人都被灌醉了酒。“他们毫无怜悯之心,”苏格兰燧发枪近卫团的休·德拉蒙德在11月8日给他父亲的信中写道,“这些事情应该让世人知道,因为一个号称文明强国的俄罗斯,竟然能做出这样野蛮的事来,实在是一桩丑闻。”另一位佚名的英军士兵在他的回忆录中也描述了俄军的“卑鄙行径”
那些文章和“纪实”被英国辉格党或者是法国拿轮三世转载在了官方背景的媒体当中。
“在夜色掩护下,他们从浓雾中忽然出现,就像魔鬼一样……心怀杀人的企图(公平作战不是他们的目标)。得到无良教士的祝福,获得担保说什么都可以偷。在烈酒刺激下,受到两个大公的鼓励……
醉酒、疯狂、各种邪恶的情绪都被挑动起来,他们疯狂地冲向我方士兵。在因克尔曼,我们就看到俄军士兵不管在哪里看到受伤的联军士兵,都会用刺刀捅向他们已被撕裂划开的身体,殴打至脑浆迸裂,像恶魔一般扑向他们。俄军的丑恶行径给他们国家带来恶名,让全世界都感到恐惧和厌恶。”
当然,我们或许必须承认的一点是东欧和东方的,长期以来被英法德等西欧或者说自奥胸帝国以西的地方所歧视,或者至少说缺乏重视和缺乏尊重,这确实是一种欧罗巴中心主义的结果。
但事实上俄军的这些行为更多与宗教仇恨有关。当拉格伦和康罗贝尔在11月7日向缅什科夫写信,抗议俄军暴行时,缅什科夫回复说,发生这些残杀的原因是赫尔松涅索斯的圣弗拉基米尔教堂被联军破坏了——这座教堂建在弗拉基米尔大公受洗,并带领基辅罗斯人投入基督教怀抱的地方,却被法军洗劫一空,还被用来修建围城工事。
但这种对东正教的漠视和毫不关心却是非常令人震惊的,特别是在经历过大革命的巴黎当局和法国士兵来看,这种对于同为基督教的东方兄弟的毫不尊重,是非常令人感到意外和震惊的。
缅什科夫的回信经过了沙皇批准,他写道,摧毁圣弗拉基米尔教堂的举动,伤害了“我们士兵深切的宗教感情”,并且一再强调,在因克尔曼,俄国军人自己也是英国军队“血腥报复”的“受害者”。
缅什科夫的观点得到了当时参与了法国克里米亚远征军的法国官方历史学家的承认,塞萨尔·德·巴藏古在1856年和战后都提及这一点。
“在离海岸不远处,在一片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有一座热那亚人要塞的遗迹。从那里下坡,朝着隔离湾的方向,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圣弗拉基米尔礼拜堂。有一些零星的士兵,胆子比其他人大一些,经常会悄悄地摸到那里。
在隔离湾方向有一片高低起伏的地带,那里有一些俄军弃用的建筑,他们就由那里进入礼拜堂,所有有用的东西都会被拿走——要么用来挡风遮雨,要么用来当柴火,当时柴火已经开始难以找到了。
这些士兵洗劫礼拜堂,本身已经犯下了罪行,然而他们还会继续在战场上游荡,寻找任何可以抢掠的东西,不把任何军纪和法律放在眼里。他们跑到警戒线外,在夜幕中侵犯了这座被俄罗斯保护神庇佑的小礼拜堂。”
而在盟军-即英法奥(斯曼)中,法军确实相对军纪最好的国家之一,可想而知其他的两个国家回对克里米亚的沙俄公民的财产创造下什么样的犯罪,更别提奥斯曼兽人还是异教徒和异种族。
当然这也说回来了,如果俄军士兵真的是因为深切的宗教感情而做出种种暴行的话,可以很肯定地说,他们的行为是受到教士鼓励的。在因克尔曼战斗打响的前一晚,在塞瓦斯托波尔的教堂举行的礼拜中,俄军士兵们被告知英法联军是在为魔鬼而战,教士们要求士兵毫不怜悯地杀死他们,报复他们破坏圣弗拉基米尔的行为。
不过就军事史学家和军事人员对因克尔曼战争的评价却不怎么高,因为对于英法奥斯曼联军来说,这场战争远谈不上胜利,虽然联军一度阻止了沙俄魔族帝国发起一轮大规模反攻,但始终没能彻底消除这场隐患和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