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了1854年11月中旬,这些日子我总是起的很早,深秋初冬交际,阵阵寒风已经降临在了维纳市,而地处城市较偏远的离宫自然相比霍夫堡更加容易收到冷气的影响。
“唔噢。。。这天气可真是糟糕啊!”咲夜小姐一边拍着自己袖子和衣摆上的灰尘,离宫外面的寒风带走了附近树枝上面的最后秋叶,也卷起带来了无数灰尘,最近咲夜也开始有些变得宅了起来,我很能理解这种感受,我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沉迷《大小姐x女仆》这类的百合文学,里面每次一到深秋的时候就会出现夕阳落叶和风沙交替的环境描绘。
“咲夜酱!过来吧!”我躺在火炉旁边的沙发上对着咲夜招呼,“大冷天的,我们一起待在家里休息吧。”
温暖的火焰带来的暖意让咲夜一下子感到了些许困意,咲夜遮住自己的嘴巴,微微打了个哈欠,“哈啊。。。好啊公主殿下,我先去洗漱一下。。。。。。还有一件事,公主殿下,您又用报纸当书签了,这样对报纸很不好。”
虽然因为哈欠而显得有些慵懒,但我还是听出来咲夜的笑声,虽然战争的阴霾已经笼罩了奥胸帝国,但是秋冬季节的到来显然对战争造成了某些障碍,双方并不愿意在野外平白无故消耗补给不打仗,目前联军的计划还是以局部突破和防守优先。
这部分我的母亲特蕾莎女皇给我传到过一份文件询问我的意见,我当时的想法是尽可能拖住战争的节奏,让沙俄魔族帝国和英法去消耗,我们保持对英法的接触,大不列颠和法希兰帝国方面会理解我们对外交途径解决问题的尝试。
在西线战争逐渐走向了代理人战争模式,虽然我的哥哥一直在宫廷里抗议,但军队最后还是保持了一定克制没有扩大战争,主要还是在亚平宁上面和萨丁以及西西里找他们的麻烦。
“公主殿下。”咲夜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她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手,一边问道,“女皇陛下那边最近没有召见您嘛?作为幕僚决议来说有些少见。”
咲夜的疑惑是有道理的,这段时间我的母亲宫廷内部几乎是连轴转,战争爆发后,我的哥哥大皇子以及和他利益绑定很深的军队鹰派的地位快速上涨,因为奥匈帝国很久没有和一个军事大国作为联盟战争中打一场了,很多人都情绪亢奋。
虽然我的母亲特蕾莎女皇还能维持宫廷内的势力平衡,但很难说这份平衡是否可以持续,特别是主和派以及温和派逐渐被部分民意影响,我此前发表的有关于强调军国情绪的威胁的文章-《维持对英法和平而对俄国友好的非冲突性》,我本想着来论证我们可以在外交上保持缓和,哪怕宣战了也没必要真正进入战争的叙事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压力。
“啧啧啧!”我不由得砸了咂舌,作为宫廷幕僚之一的“宪政王女”并非我的公开身份,我的公众身份只不过是知识分子和社会活动家口中的“神秘宪政主义学者”罢了。我不确定哪些鹰派和保守派控制下的媒体是否因为某种原因刻意打压“公开身份”下毫无保护伞的我。
“女皇陛下有意保护您对吗?公主殿下,可能我不应该干涉您的家事,但作为您的随从和秘书,我想您还是有必要和女皇陛下公开说明您的想法为好。”咲夜皱着眉头用很久没有听见的口吻对我说道,或许是因为她曾经的教母身份吧。
“我。。。”我依旧看着手中的书籍避开了视线,略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略微摇了摇头,“我现在。。。做这样的幕僚就很不错了。。。”
“您在害怕对吧!”咲夜的语气有些加重但依旧温和,就像我小时候她教我读书的时候一样,“我承认女皇陛下应该更多培育您的,但这并不符合秩序原则。”咲夜也是浅尝辄止,看向了自己的手,随后转向了客厅侧面墙上悬挂着的我和母亲特蕾莎女皇在我的成人的场景所做的油画。
“公主殿下,恕我多嘴,但您终究要面对这些的。”咲夜闭上了双眼,这些日子的家务和往来离宫和霍夫堡的宫廷事务工作让她很久没有休假了。
“。。。我知道。。。”回应咲夜的,只有我略带犹豫的声音,当然我并非不知道这点,但我最早也就参加过议会演说和投票,或者作为党内幕僚提供文书和报表工作,推上台面这类的事情我并没有经验,甚至有些胆怯。
“我也不想躲在面具之下,躲在幕僚之中。。。”但这句话我并没有勇气对着咲夜说出来,而是暂时藏在心里,知道最后我也没有告诉她,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有机会的话我应该说的,咲夜可能就能够闭上双眼的时候带着微笑而不是忧愁了。
至少我不希望咲夜成为《三国演义》原著中的陶谦,电视剧里面的陶谦比原著要幸福多了,至少电视剧里面的陶谦能够在活着的时候见到刘豫州接受了徐州牧的印。
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手上侧边一份小报一角上面的信息吸引了。
“在克里米亚前线,联军的医疗状况可能会恶化,据悉联军内部对于伤员伤病诊治和后勤给养问题遇到了权力斗争和冬季威胁。”
“这是哪门子人写的?”我皱了皱眉头,把那份被我夹在书中的报纸取出来,好吧,因为一直书记翻页带来的影响,报纸上面也被压得都是印子。
“《每日电讯》报道:据悉南丁格尔女士已经掌握了《泰晤士报》所属的克里米亚伤病员基金会的控制权,法国已经派出了第二批护士来帮助克里米亚前线的医疗工作,根据前线消息,南丁格尔利用资金已经采购了一批医药,包括部分高纯度的烈酒。目前军事当局依旧在试图领导南丁格尔和她的医疗团队,但好消息是军方已经默许南丁格尔对医疗设施和资金的管理而不设置更多障碍。。。”
“这不废话吗!”我实在没忍住,虽然我还没看完,但看到当前的部分我就没忍住吐槽,“现在高压蒸汽消毒都还没发明呢,纯粹靠烈酒和绷带来维持一线的医疗情况确实太困难了。”
这可是一场或者说第一场现代战争,有武器和军事体系却没有医疗后勤保障,联军的医疗灾难能勉强维持而不至于士气崩溃已经是奇迹了,倒不如说南丁格尔的管理作用或许起到了医疗分诊的确立,但是那些联军的军医和医疗兵和医药师(在医疗产业出现之前军队前线是有配药师的而非后世那种医药都是成工业化的血浆,全血那么方便,当然那个时候的军医能做的工作也很有限)的努力却被人忘记了,这让我多少有些想要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