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理解自己已经完成了三卷作品之后意外失去了所有的文档的感觉吗?当然我希望你永远不会体会到,因为现在我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我当时完完全全陷入了一种低落,特别是我发现一切努力要推到重来的时候。”这是阿尔弗雷德·蕾蒂雅女士在当年心态崩溃的时候如是说。
要理解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回到几个小时前开始说明。
“当然,门格尔教授,我个人认为您的作品可能会在出版初期遇到一些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蕾蒂雅殿下,您指的是什么呢?”门格尔教授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微微抬头将他那原本就有些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我,“是我的作品本身有什么问题吗?”
“额嗯。。。”我轻轻摇了摇头用右手手指轻轻敲击一下桌子,随后做了一个向上指的动作。
“哦—!”门格尔教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似乎是苦笑又有些像是意料之中的感觉,门格尔教授很平静地表达了某种默许。
“蕾蒂雅殿下是否愿意支持或者提供一些帮助呢?”门格尔非常冷静地询问我,带着某种不置可否的预设,似乎已经对我的反应有了某种预期或者遇见。
“至少,如今门格尔教授您对于财货和经济秩序地遇见本身可能并不能很多人理解或者认同。”我耸了耸肩,但是我想尽可能表达我的敬意而非预见性意义上的泼冷水,“您知道的,在如今这种追求‘理性主义’的当下,特别在某些北德尔曼地区兴起的所谓追求历史必然性规律的倾向。”
“。。。。。。”门格尔教授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用某种沉思来回应我的担忧,但可能这会更让我有某种隐隐的不安。
“唉!”门格尔教授沉思片刻,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好吧,蕾蒂雅殿下,您的担忧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我想对我的文章和观点的攻击和冷落应该是可以被预见的,您的预见能力很强能关注到我这种准学者意外的一些视角。”
门格尔教授露出了一丝苦笑。
“在思想史上似乎也存在某种潮流论,似乎只要现在主流流行的思潮就必然是要不断追随的,所谓主流思潮就是天然正义的,这样的不假思索是很危险的。”
门格尔教授的沉思最后提出了一个看似常识但是似乎没有被很认真看待的一个观点,追随主流思潮固然是一种没问题的做法,但是追随的时候是否有停下来想一想自己追随的主流思潮到底是要做什么,或者回到古典哲学去重新看到这个思潮是否回答了问题本身?或者说问题是否该这样被提出来呢?
“当然,门格尔教授您的观念是正确的,显然很多人没有做好链接古典到现代之间的桥梁,很多问题本身不是现代的问题,而是古典问题被换了一个命题形式被提出。”
无疑,这种古典命题需要被更新迭代,但并不是以换一个形式就可以被称为新命题和新答案的方式。
“不过,门格尔教授。”我没有深入这个话题的意思,因为那样会让我们的主要话题偏离主题,“您对于财货的定义,我想我们需要和资本进行区分或者更加精确一点。”
“您是说您之前那篇社论指出的资本本身的形式和本体论上存在不同形式这个点对吗?”门格尔教授的声音略微提升,“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在您的社论里,你说过资本应该被认为是人可以使用并用来交换的物品,而一般形式上货币则是资本的主要表达形式,而作为流动资本的货币也可以随时和其他相对非流动资本或通常被认为不具备一般交换意义的‘资产’进行一般等价交换。”
“但是,蕾蒂雅殿下您这样的定义就让资本变成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几乎所有可以被人认为拥有价值的物品都可以被视作‘资本’。”
“是的,所以要区分狭义资本和广义资本,我的意思是-区分可以作为一般交换媒介的狭义资本特别是货币为代表地流动资本,和可被人认为拥有价值的物品的广义资本。”
“嘶。。。”门格尔教授略微犹豫了一下,“蕾蒂雅殿下,您在这里定义狭义资本到流动资本的表述,不如直接做一个更明确的关系表达,毕竟在您这套定义范式下几乎流动资本就是狭义资本,但是很多时候大宗商品比如工业革命大航海之前的黑胡椒等香料显然也被用来视作资本,但并非货币那样能够充分流动。”
“倒不如说流动资本属于狭义资本的一类,对吧。”我点头表示赞成,“我承认这样的分类会存在别的问题,但我觉得资本的定义本身需要从本体来分析。”
“嗯。。。”门格尔教授略微思考,随后抬手看了看表,停下了动作,“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蕾蒂雅殿下,您说的那一部分您已经完成的部分著作想让我过目的,我非常感兴趣!”
门格尔教授起身对着我伸出了手,我们简单握手告别之后,门格尔教授把他的大学办公室邮箱地址告诉了我,让我可以把文章寄给他,随后我便匆匆回到了家,然后把离宫几乎所有的文件柜都翻了个遍然后招来了女仆长咲夜的批评。
“啊!我说公主殿下您真的能理解我帮您整理那些文档和家务需要多少精力吗?”咲夜双手抱胸,闭上了半月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当然其实只是因为我跪着在咲夜面前。
作为从小照顾我的女仆长虽然我也只有咲夜作为女仆就是了,同时也几乎是我的半个教母兼职监护人,直到最近卡罗琳娜小姐到来之前硕大的离宫只有我们两个人,虽然偶尔也会有人被我的母亲派过来做一些清洁工作就是了。
“我很抱歉。。。”我跪在客厅的地毯上,而客厅的火炉则烤的我一边的体温非常高,当然咲夜似乎还没有打算原谅我。
“唉!公主殿下您想让我一直照顾你也不是不行,但是。。。”咲夜咬了咬自己的牙齿,“公主殿下,起码您应该记得我们的规定吧,我说过您处理完需要丢弃的文件就放在您办公桌的左边文件盒子里我会替您处理掉,然后您说的那份文件您自己放在里边然后还给忘了,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我很抱歉,请原谅我吧,咲夜姐姐。”我做出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在比着手指。
“公主殿下!唉!”咲夜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也就只有我这样宠溺你了。”咲夜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好吧好吧,公主殿下,您也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要总是这样装可怜啊。”
“好耶!咲夜姐姐最好了!”
“。。。。。。”咲夜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随后递给我一个信封,“公主殿下,这是今天霍夫堡送来的一份文件。”
我接过信封或者说是小型文件袋,我快速浏览完了整个文件,并不长但是是一个有一定重磅信息的文件。
“怎么了?公主殿下?”咲夜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但是立刻也就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没什么,霍夫堡那边决定今年开春在南线用一次军事胜利来快速进行和谈,我没事,但咲夜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皱了皱眉头,咲夜的问法确实很奇怪。
“也没有,我只是看到公主殿下您的心跳瞬间骤停了几秒,瞳孔放大了数秒,我就在想是不是需要我进行急救。”
“那您还是帮我叫一个救护车吧。”我打算用装傻来应对,因为我大概能知道咲夜之后要对我做一些性骚扰这类的用词了。
“放心好了,公主殿下,我很擅长人工呼吸的。而且放心我的舌头很干净的!”
“你还是说了吧!你居然还是说了!”我奋力吐槽到,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吐槽咲夜只会让她更兴奋,我便扶住了额头,“算了,到时候我也只能随你便了。”
“那个,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公主殿下和女仆长!”卡罗琳娜小姐抱着一份礼盒朝我们招呼,“有一份礼物要给您。”
“额,没关系的卡罗琳娜小姐,叫我蕾蒂雅就好。”我捂着额头回复道。
“欸,这不太行吧,公主殿下这是礼盒,从勃兰登堡来的!”卡罗琳娜做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表情对着我递出了礼盒。
“啊,从弗拉索夫那边来的吗?”我接过礼盒,“这个礼盒好听好看的。”
我抚摸着这个礼盒,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我没有见过的标记,“咲夜你看一下这是什么牌子?”
“嗯哼?”咲夜接过礼盒看了一眼对我露出了一副复杂的表情看了卡罗琳娜小姐一眼,而卡罗琳娜小姐也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
“?”
“公主殿下,这是韦廷家族的家徽,也就是卡罗琳娜小姐的家族的标记,您居然记不住这个的吗?”咲夜小姐露出了更加无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