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的阳光洒进宁静诺大的王室图书馆，今天是梅琳西斯公爵的葬礼。
三天的时间，克莉丝并没有在图书馆里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收获。
她把一本封面已经残破不堪的书本放好在书架上准备离开王室图书馆。在季乐怜离开后的三天里她就一直泡在图书馆里从未踏出图书馆一步。
一日三餐则是由卡米娅亲自送过来解决，克莉丝时常与她拌嘴，所以呆在图书馆里的生活也说不上无聊。
倒是另一个克莉丝一直想着夺取身体的主动权去见季乐怜。
克莉丝来到图书馆查询资料就是为了明白自己两个灵魂的性格为什么会如此迥异。
差异大到经常意见不和吵架打起来的程度。
蓝给出的答案是诅咒，但克莉丝不这么认为。
另一个自己如此爱季乐怜是因为诅咒？
自己如此恨季乐怜也是因为诅咒？
如果把一切归咎诅咒那么自己现在对她的恨，从前对她的爱难道都是虚假的吗？
推开门，卡米娅端拿着盘子站在门口，盘子上放着火腿三明治和牛奶。
“哦？今天已经醒了啊。”
“你不也来的很早？”克莉丝拿起火腿三明治咬了一口说道。
“我可不想听你调侃我，我当个人类的贴身女仆真的就这么好笑吗？”
“毕竟你可是有史以来最强的血族。”
克莉丝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牛奶继续说道：“不畏阳光，不畏猛火，不畏银器，不畏流水。普通的圣水、圣光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有限，你几秒不到就可以愈合，唯一的弱点只有圣火和特别强大的圣光魔法，可这两点对普通人也同样很有用。”
克莉丝把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放回盘子上，迈起脚步。而卡米娅则是跟随在她的身后。
“现在的你甚至不用吸血，只要吃番茄就能活下去，比起吸血鬼你倒是像个操纵血液，可以喝血的人类魔法师。”
卡米娅没有吭声，如果自己真的是个人类该那多好。
“今天是你父亲的葬礼，该去换身衣服了。”
“我知道。”克莉丝点了点头。
“两世父母都是被魔族杀死的感觉如何？”
“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
克莉丝嘴上说着，内心其实没有丝毫怒意，倒是另一个克莉丝快要气炸了。
“当然不是......只是好奇罢了，我也是有父母的，而且我的父母也是被其他血族杀死的。”
血族之间的权利斗争吗？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克莉丝在心中这样想到。
“该哭的都已经哭了，该恨的也都已经恨了，该杀的也都已经杀了，该报的仇也都已经报了。”
说着，她转身止步，拦在卡米娅面前。
清晨的阳光照亮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洁白长廊。
两名少女身处阴影，金色无神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伪装出来的蓝色双眼，沉默的气氛一时弥漫在两人之间。
卡米娅单手端着盘子稍稍后退几步，克莉丝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
“我现在只想折下天使的双翼。”
“你还真是爱她啊。”卡米娅嘴角抽搐。
“爱？没错。”她的脸上挂起阴森森的微笑继续说，“因爱，而着恨她！”
克莉丝时隔三日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黑色礼服换上，将头发扎成一束金色单马尾出席葬礼。
她原本想直接穿上修女服去葬礼也没问题，卡米娅却建议她回房间换一身衣服。
“如何？”克莉丝走出房间对站在门外的卡米娅问道。
“很适合。”
这件黑色礼服是国王吩咐女仆专门为克莉丝准备的，非常适合她。
干净利落的金色单马尾在露肩高叉的黑色礼服配合下透露出几分飒爽之姿，虽然尚且年幼，但那精致的五官中闪耀着金色的眼眸，就足以让她散发出圣洁的气息，将来想必会成长成在宴会上万众瞩目的金发美人。
“真是敷衍的回答，克莱尔呢？”
“她不出席葬礼，仅限今天，我是你的贴身女仆。”
“真的？”
她的脸上露出不知所云的笑容，显然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卡米娅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当你的贴身女仆是礼女仆长嘱咐我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其他我一概不管。”
“安全？是有人要来刺杀我吗？”
“不，是有人想让你同意一件事，是关于亡灵魔法复活梅琳西斯公爵的事。”
“有人想在葬礼上用亡灵魔法复活我的父亲？”
卡米娅点了点头，克莉丝笑出了声。
她已经知道是谁了，那个老魔法师......已经对他说过一次可还是要施展亡灵魔法啊。
“华法莉丝？”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克莉丝闭上了双眼。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有着白金色头发的成熟男性，身材高大，衣服是用上好面料制成的黑色西装，左手上佩戴着白金色的贵重手表，一眼看去就彰显出他身份不凡，是在爱尔华德王国中一名赫赫有名的贵族。
“爱尔罗里公爵？”克莉丝凭借模糊的记忆回应道。
“叫爱尔罗里叔叔就行了。”
和对自己女儿时的态度不同，现在的爱尔罗里公爵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华法莉丝，你对现任国王有什么看法？”
克莉丝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歪着头说
“爱尔罗里叔叔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完全不懂。”
“哈哈，也是...”爱尔罗里干笑几声掩饰尴尬，“那爱尔罗里叔叔问你，想不想要爸爸回来啊？”
“爸爸被魔族杀死了怎么回来？而且妈妈说过人死不能复生，不然......会被死神夺走灵魂哦。”
克莉丝似笑非笑，爱尔罗里公爵突然感觉自己背脊发凉，额头上流出一滴冷汗。
“是啊......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背后的凉意愈发严重，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紧盯着自己，当做了某一件事后，她便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我先走一步去葬礼现场了，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与你父亲关系很好，会帮你安排住处的。”
“谢谢爱尔罗里叔叔的好意，国王陛下已经安排我住在王宫里了。”克莉丝恭敬的说道。
“那就放心了。”
爱尔罗里公爵说完从克莉丝旁边走过，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的很难堪。
待爱尔罗里公爵走远后卡米娅开口说
“装的真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你是在奉承我？”
“这不是奉承，你装的确实像，我是做不到像你这样。”
在克莉丝和卡米娅两人几句闲聊过后，卡米娅跟随克莉丝来到葬礼现场。
葬礼的地点被定在光明教堂，到场的人都是与梅琳西斯公爵有关联的人。
当然，其中也包括国王与皇后。
整个教堂里布满了百合花编织而成的花圈。祭司准备着陈辞，熟悉他的人们纷纷唉声叹气，洁白的女神像下一副棺材被摆在那里，棺材里就是梅琳西斯公爵的尸体。
棺材——对人类来说死后用来承载安放遗体的柜子，对吸血鬼来说却是来安眠的床。
葬礼开始了，祭司大声说着安葬的陈辞，其他人也可以窃窃私语起来。
“唉...梅琳西斯公爵也是一位能人。”
“是啊，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老先生，要不我们.......”
“怎么？你反悔了？”老人用法杖有力地敲击地面说道：“你说什么也无法阻止我！”
“愿圣光保佑你，梅琳西斯先生，长眠吧，地狱的幽火会洗刷您的灵魂......”
“卡米娅，你知道吗？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死后灵魂会被拉入地狱，被关在牢中被地狱火焰灼烧而失去记忆，成为一个新的人。”
克莉丝缓缓睁开眼睛，在她身旁的国王和皇后竖起耳朵专心聆听她的细语。
“世界拥有法则，生命、死亡、空间、时间以及命运。法则中唯有死亡不可与之违反，死神不会阻止人类用各种方式创造生命，不会阻止人类追求永生，但会阻止死去的人死而复生。人创造了炼金生命接近了创造人类的神明，当人追寻长生得到长生，却已发觉不再是人，当人用圣光和亡灵复生死者触反了世界的法则，可神明的视线亦有死角。”
“......光与死会指引您新生的道路。”
祭司的祷告陈辞结束，正准备盖上白布，合上棺材时，尸体却突然起身，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国王见状大手一挥喊道：“是谁！是谁释放的亡灵魔法！”
“是我！”一名手持法杖的老人站出来说道。
“老...老师！？”
“神明的视线亦有死角，但无法向神明挥剑的平凡之人又怎能找到那处死角？”
来自地狱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教堂中，一道黑色裂缝出现在教堂中。
裂缝中一位手持巨大镰刀银发少女从中走了出来，全场的人除了克莉丝和卡米娅都睁大了双眼。
死神来临了，她将带走违反死亡法则之人的灵魂。
尼哈迪斯大肆挥舞着镰刀，斩断了梅琳西斯公爵的身躯，在身躯触碰镰刀的一瞬间肉体消亡。
缺少承载灵魂的肉体，空有灵魂，再怎么释放亡灵与圣光也无法复活。
“死神——尼哈迪斯，违背世界法则之人，接下来你的选择有两个，被我带走灵魂，被我杀死带走灵魂。”
尼哈迪斯镰刀已经架在爱尔华德大魔导师的颈脖上。
这位年轻时被称为天才的魔导师，连死神来到自己的面前，镰刀何时架在自己颈脖上都没有看清......
对于不是英雄的人来说,死神给出的选择向来都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