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一轮弯月挂在天幕上,繁星满天,偶尔闪过一道白光,似是流星,打搅了这星月同眠的安静。
庭风大陆,天屿山。
寂静的森林被月光映照着宛如披了一层银白的幕,除了间或响起一些不知名小动物的叫声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一些在外界足以称之为奇药的药草抖落着
诱人的光,如果有弱小的人被吸引踏足便会被守护在这里的异兽杀死成为养料,每一株药草旁都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异兽守护着。
“嘶拉”寂静的黑夜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一双双闪着红光的眼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睁开,仔细在旁边嗅了嗅,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陷入沉睡,一双双红眼又渐次闭上。
隐藏在一处洞府旁的一个异兽抖了抖头上毛茸茸的耳朵,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安,散出神识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除了探知到了几头实力低于它的异兽被它神识扫到而有些畏惧的气息外,就没有感应到其他东西了,它打了个哈欠,极为人性化的用毛茸茸的爪子在自己的嘴上拍了拍,就欲趴在地上继续睡。
这时,一头鹿缓缓的向它的方向走来,散发着圣洁的光,鹿角晶莹饱满,看起来无比美丽。
那头像是老虎一般的异兽猛然立起,只见眼前这头鹿,风姿款款,圣洁的鹿眼中有着一丝冷淡,偏偏身段却是如此诱人,充斥着一种禁欲的美感,让**罢不能。
那头像是老虎一般的异兽竟然**了,**的特征处一点点增大,它缓缓的走近那头鹿,仔细的嗅着鹿身上的气味,身后的洞府大开。
一个身着兽皮衣脚踩草鞋的少年从它头顶那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上悄无声息的爬下,对着那边的鹿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那头已经被浑身充斥着雄性气息的老虎包围的鹿在微微抵抗着,尽量不让老虎身上的特征蹭到它,看到少年对它露出笑容顿时感到委屈。
大大的鹿眼中蕴满了委屈。
少年把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它不要乱出声,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进那座被草覆盖的洞府。
少年动作缓慢的扒开洞府边的荆棘,手被割伤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但对在天屿山抓摸滚爬了十几年的少年而言,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少年名唤柳臻,是一个自小便被抛弃的孤儿,其母被仇人追杀到了天屿山,迫不得已把幼小的他放在了天屿山的一处潮湿的洞府内,然后自己一个人把追兵引开。
说来奇怪,明明只有五岁的他被他母亲留在了一个陌生的洞府。他却也不哭不闹。
自那以后,幼小的柳臻便一个人在天屿山上生存,为了饱腹而生吃蛇鼠,夜晚就一个人回到自己那个用草简单搭成的小窝。
偶尔有去外找食物的野兽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他的洞府,也被少年以蛮力直接生撕,这一身蛮力是少年从小便有的,同样的,少年也经常受伤。
最惨的一次是一头二阶的异兽闯进了他的洞府,那时候才十一岁的柳臻腹部被活生生撕扯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柳臻与异兽搏斗,从来都是以肉体相搏。
异兽身死,少年也是被重创,强烈的求生欲使他走到了一个山谷下的小湖边,已经力竭的他死死地按住腹部的伤口,倒在了湖边,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一股无比想睡的感觉侵占了他的脑海,他死命的睁着眼,不让眼睛闭上。
这时的柳臻只看见一头小鹿从湖那边走来,发着圣洁的光,走到他身边,鹿的身影由远及近。
少年看的有些模糊,意识昏沉的他只感觉腹部像是在被什么舔舐一样,痛感也渐渐消失了。
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渐渐清醒,等到腹部的舔舐感消失,他才试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有丝毫异样。
他握拳在面前打了打,感觉力量都比以前要大了许多。
少年面带欣喜的看着圣洁的小鹿,蹲下身来看着它如水晶一般的大眼睛道:
“小鹿啊小鹿,你叫什么名字啊。”
“呐,呐。”小鹿的大眼有些迷茫,轻轻的叫了两声。
“你叫呐呐啊。”少年有些欣喜。
“呐,呐,呐。”小鹿似乎有些急,甩着晶莹的鹿角。
“哦,你不叫呐呐啊。”
“呐,呐。”小鹿连忙点点头。
少年起身看了看小湖清澈的水,灵机一动。
“你以后就叫清清吧,怎么样。”
“呐,呐”小鹿有些开心,点了点头,头上鹿角泛着光。
少年也是很开心,虽然他不知道小鹿为什么在这,为什么来这,但在这天屿山也算小有见识的他也见怪不怪了,他曾经就远远的看到一株灵药出世,
各路异兽狂奔而至,其中就有一头浑身燃烧着烈焰的猛虎口中喷薄出百丈的火焰,将一片树林燃烧殆尽。
少年知道它听的懂自己的话也没有展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
少年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块风干的肉,递到小鹿面前:“吃吗?”
小鹿嫌弃的撇开头。少年讪讪的伸回了手,挠了挠头,他好像忘记了鹿是不吃肉的,便对小鹿道:“那我们有缘再见?”
他浑身好像只有一点风干的肉值钱了。
小鹿似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用头蹭了蹭少年的裤脚,然后咬住裤角,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少年,看这意思是要跟着他了。
少年有些为难,毕竟他自己都要艰难生存,再带上一头鹿恐怕自己也顾不上,但一看到小鹿那楚楚可怜的眼神。
少年一咬牙,抱起小鹿拍了拍它的屁股。
“那我就带上你好了,这么可怜的眼神,你不会是头母鹿吧。”
小鹿被抱在怀里,有些开心,亲昵的蹭着少年的胸口,听到少年的话,也不搭理,均匀的呼吸传来,小鹿竟然在他怀中睡着了。
少年有些开心,摸了摸小鹿的脑袋,戳了下小鹿熟睡的脸,小鹿细微的呐呐了两声。
天边阳光正好,少年心情愉快的边跑边跳,还唱起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山歌:
“山歌好唱不紧要,樱桃好吃树难栽喽。”
“妹你难得来一次,快唱山歌来开台喽。”
“呆在这山不紧要,呆在那山不紧要喽。”
略显稚嫩的歌声在小小的山谷回响,从此以后,他也是有鹿陪伴的人了。
少年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扯开堵在洞府门口的草丛,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穿着草鞋的脚上脚趾下意识的抓了抓。
身后那头老虎**的气息他都有些感受到了,暗骂一声小畜生,看我拿到这洞府里面的宝物后杀不杀你就完事了。
最后一点荆棘被他撇开,少年面露欣喜,刚刚转过身,却看到那头类似于老虎的异兽被一柄剑当场刺穿,有些血喷到了他的脸上,却没有沾染上鹿分毫。
他呆滞的睁着眼,却看那头至少四阶巅峰的异兽轰然倒地,溅起尘埃,动静惊扰了无数飞禽,漆黑的森林瞬间便被打破寂静,无数猛兽低低的嘶吼着。
“师兄好厉害,才一剑就将四阶巅峰的异兽刺死了呢。”
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只见在离柳臻不远处的上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身段窈窕,面容妩媚的女子站在一柄青色的剑上,旁边是一个同样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
男子面容英俊却有些阴鸷,他感觉到脖子上自己师妹那香甜的吐息,目光有些淫邪,伸手在妩媚女子的翘臀上摸了一把,有些飘飘然,女子顺势倒在男子的胸前,轻轻嘤了一声。
刚刚那自认为很帅的一剑果然博得了师妹的欢心。
他目光向前看去,就看到了那头有些与众不同的鹿和一个站在洞府前,一脸呆滞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个连淬体境都没达到的人,还敢觊觎这里的宝物,本大爷心情好,不想死的就自己滚吧,这不是你能染指的。”
旁边那个妩媚的女子看了一眼柳臻身穿兽皮的穷酸模样,目光中透出一抹嫌弃,“师兄跟这种山里的土著废话什么呀,直接杀了便是。”
男子听了女子的话,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并指一道剑气就向着柳臻刺去,“既然师妹都开口了,那我怎么好拂了师妹的意呢。”
柳臻感到一道杀气直接锁定了他,让他遍体生寒,但柳臻天生便力气极大,而且也经历了很多生死战斗,肌肉记忆使他下意识的便向旁边躲去。
剑气在柳臻的身旁擦肩而过,轰在洞府上,使洞口微微颤了颤。
“哟,有意思”男子看到这一幕,嘴角勾一抹笑意,稍稍来了兴趣,他决定戏耍一下柳臻,只见他屈指轻挑,六道剑气就在他身边凝聚。
“土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仙家手段。”
“去”
六道剑气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蹲在地上的柳臻,柳臻弓腿蓄力,第一道剑气眨眼便至,柳臻猛地跳起,剑气刺在地上,溅起尘埃。
柳臻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过一个诡异的幅度,躲过了第二道刺向他胸部的剑气,但第三道剑气柳臻躲闪不及,被刺中左腿。
柳臻吃痛的一声闷哼,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剑气眨眼便至,分别刺在柳臻的右手和右胸口处,柳臻狂喷一口鲜血,应声倒地,伤口处的血凝而不散,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少年只感觉体内一阵阵绞痛,让他直翻白眼。
眼看第六道剑气就要刺中柳臻的脑袋。
一头发出圣洁光芒的鹿挡在了柳臻的面前,剑气刺中了鹿的身体,却无丝毫血花溅出,鹿痛苦的发出呦呦的惨叫,倒在了地上。
柳臻听到叫声,连忙看向倒在身旁的鹿,坚强的他第一次眼角含泪,连忙爬到了鹿身边,抱起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鹿抛向洞府,
“去吧,这里面有能让你通灵的宝物,别回来了,快去!”
鹿的大眼含着泪,如珍珠般簌簌落下,身体被柳臻强行抛向洞府,滚到了最底下,它最后看到了是柳臻温柔的目光。
“这辈子遇见你,很开心呢。”
少年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滚到最底下的它想冲上去,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无助的发出呦呦的声音。
它的心很痛,第一次感觉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中央的湖旁闪着幽幽的光,被光所笼罩的它身体渐渐能动了,它挣扎着想跑上去,
身体却飘在空中,被悬于湖中的宝珠所牵引,冥冥中一道声音似在天边传来:
“鹿灵族的传人,你终于来了。老朽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这庭风大陆三大墟器之一的鎏灵珠今日便重新认主,唤你之名,与吾缔结契约。”
鹿张了张嘴,被那颗满身都是云纹的珠子所吸引。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它面前,蹲下身来,笑着对它道:“你以后就叫清清吧,怎么样。”
鹿喃喃道:“清清”
声音无比悦耳,如百灵鸟一般空灵。
轰!无数力量自那颗珠子中涌来,笼罩着鹿,光芒耀目,里面一个绝世美人的身影正在渐渐成型。
“以后,你便是鹿灵族唯一的传人,当尽职尽责,光复我鹿灵族,重现以往的辉煌。”
那两个不知哪个门派的人脸上带着淡笑,一步步的走下洞来,他们显然不觉得那头有点奇怪的鹿能跟他们抢宝物。
这宝物他们也是偶然才发现,路过天屿山便发现自己祖传的寻宝罗盘疯狂跳动,这让他们高兴坏了,出门随便走一趟都能捡到宝。
在来抢宝物之前,他们还在山上烧了三炷香,对自己的祖宗祈祷了一下。
那个男子在洞底站定,发现这洞底宽阔,中央还有一片湖,湖边还有一个穿着薄衫的少女,少女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青丝垂自腰间,透露出一股空灵的气质。
仅看背影便知是一个绝世美人。
男子看着少女裸露在外晶莹饱满的大长腿,咽了咽口水,目光中透出一股淫邪。
正了正衣冠,脸上露出儒雅的笑,对着前面的少女拱了拱手:“青越门门下首席大弟子龙钰,不知姑娘是哪门哪派?”
青越门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教,他龙钰更是首席大弟子,身边美人资源无数,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应。
看到少女的背影,他动了心,搬出这个身份就是单纯只是为了显摆,他还不信有人能听到青越门不动心的。
少女没有转身,披散的秀发泛着光泽,声音冷淡而空灵:“青越门?正派还是邪派?”
男子听到少女的声音,连忙道:“正派,而且还是数一数二的正派,姑娘若跟了我,保证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旁边妩媚女子有些嫉妒的看着少女,冷哼了一声。
“正派啊。”
少女转身,只身着薄衫遮住私密部分的她身材暴露无遗,看的男子眼睛发直。
只见少女眉如远黛,目如珍珠,仿佛蕴着清风明月,让人感觉无比舒服,整张脸没一丝不完美,身材更是増一分显胖,减一分显瘦,该丰腴丰腴,
该细瘦细瘦,无一丝不好看,无一丝不诱人。
龙钰眼睛睁大,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张着嘴,喉咙处细细的咽着口水,他现在有一股直接在这里对少女霸王硬上弓的冲动。
与之一比,旁边那个妩媚的师妹简直就是垃圾。
还没等龙钰开口,就听少女清冷的声音传来:“该杀。”
一道看不清痕迹的气直接将龙钰的脑袋割断,鲜血喷涌而出,脑袋在半空还露出一抹痴笑。
旁边那个妩媚的女子直接被血喷了一脸,面容呆滞,没回过神来,就看见那个绝美的少女慢慢走来,在她眼中,仿佛死神。
“不要啊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没享受完,我还有那么多的财宝没用,我,我还要当教主夫人。”
女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她的修为还不如龙钰,连龙钰都被直接秒杀,更不用说她了。
少女冷漠的走到她身边,提起她的秀发,让她直视自己。
“难道别人,就该死吗?”
女子被吓的涕泗横流,哪里还敢说话。
“你也去死吧。”少女提着她的脑袋,直接捏爆,血浆没有染上少女丝毫。
她迎着洞外吹来的寒风,一步步的走上去,洞外依旧是那副场景,月光倾斜,森林寂静。
她看到了少年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她缓缓走到少年身边,将少年抱在怀里,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温柔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仿佛在对着少年说话,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会等你的,不管是百年千年,我都会等你,我会等你的转世,笨蛋主人。”
“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啊。”
夜风轻轻拂过少女的青丝,月光温柔,仿佛少年轻拂过她的发。
自那以后的江湖,有一名唤清清的人一夜间将整个青越门灭门,自立门派号为祝星宫,与其他的正派势不两立,成为魔道人人向往的修道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