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
"黄浦码头。"Y一面跳下船，一面轻声说道。
"诶？"
那船家听到目的地似乎呆住了一下，当然，他的惊讶，Y并不是不能理解。
一般来说，船家拉送的人，多半都是被人拿刀追着砍九条街的逃亡者，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的，所以……像是逃去市内另一个码头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过，船家也只是回头看了看Y，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以后，随即就再也没说什么，专心开船去了。
快艇如一头猛兽一般，刺入了弥散在江面的黑暗之中，高速飞驰着。那骇人的速度，就像快要完全脱离水面一样。
然而，就是这般情况下，Y依旧不动声色地靠在快艇边上，将书包中的衣物逐一抛进水中，往后就麻利地将那把南斯拉夫M57手枪给一一拆解，还原成一堆细微零件的原始状态。
乘着快艇飞奔的间隙，每隔一段距离，就将其中一个零件和子弹扔进江中--这样的销赃作业，能最大程度的阻碍警察的搜捕工作的进行，哪怕他们出动到水警下水搜寻打捞，也绝不可能在江底找到一把完整的手枪。
如果找不到行凶器械的话，调查工作也就很难展开了。
而先前Y故意将弹匣仍落现场，也是为了让警察明白凶器是五四式手枪，就算不是五四式手枪，那也肯定是仿五四之流，反正国内黑市流通的手枪，不是五四就是仿五四。
所以凶手绝不可能是什么职业杀手干的，而是帮派成员，再加上目击者的笔录和描述，警方就会更加确定这是普通的一起帮派流血冲突
当快艇临近码头的时候，船家总算是把速度放慢了下来，确定停靠完成以后，Y将余下的船租付给了驾驶员，随即就上岸离去。
不过是十分钟的脚程而已，就能走出大马路--那里正好是课后补习学校一条街。
同时，这也正是Y选择在黄浦码头上岸的原因。
哪怕是将近十二点的时间了，这里尚有为数不少的补习学校依旧灯火通明。
看来，某种意义上，比起当刺客，当一个学生，也许更让人头疼也说不定。
Y深深吸了一口气，化作补习晚归的莘莘学子，伸出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之间的士大叔，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喂，靓仔，刚刚才放学吗？"
"嗯，对呀……刚刚才放学呢。"一脸疲态的Y，点了点头，苦笑着回答道。
对Y而言，确实刚刚才"放学"--好不容易才在名为"刺客"这所"学校"当中抽身。
坐在出租车上，远眺着这座城市大街小巷灯红酒绿的奇异变换，让Y有了回归到正常生活的实感。
至少，有了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实感。
每当他完成任务，找回了"普通人"的感觉以后，Y便不再是Y了，不再是那个冷峻、无情的刺客。
他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叫李琅琊，而不是大写字母排第二十五位的那个"Y"。
李琅琊，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高中生。
既不是威风凛凛的刺客，也不是嗜血成性的杀手，他只是一个连明天数学作业都尚未完成并为此而认真烦恼的高中学生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