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
一丝锋锐至极的气息,在那孩子的指尖凝聚,随后猛然向着自己脖颈刺出。
不过……赵霞儿早有准备。
她抚摸这孩子的小脸和脑袋,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看起来就很好摸。
一声脆响,如同金铁交锋的刺耳颤音,在那孩子全力一击所向的脖颈处炸响。
淡淡的如同水波一般的能量,挡住了这一击的所有力量。
少女随之做出了近乎与江禊沙完全一样的动作。
她抓住了那孩子的小手,有些感叹,而又无奈。
“肃杀之金。倒是适合男孩子。可惜,怎么只会对自己一击必杀?
你知道,这种几乎……纯杀伤的手段,一次根本杀不死你吗?
同等级别的杀伤,就算是把你自己的脑袋完全从身上分离。
你至少,也要完整的重复三次,才能阻止你自己肉身的恢复能力,才能勉强成功。”
看着那孩子依然是快要哭出来,却又完全在忍住的表情。
赵霞儿的无奈更重了些:
“我了解他。他一定告知了你……关于守中的知识。
可惜,你不了解我。”
“我不可以……活。少主。
我……活着,会对你,造成…嗯……惩罚,伤害。会发生错误的事情!”
少女有些怜惜的,看着这实际词汇量不多,但确实明确意识到了一些事情的,急切而又痛苦的解释中的小屁孩。
“那叫……你的存在,嗯……已经得炁的,现在的你,会对我,这个少主的身份,造成威胁。
难怪他这么……护着你。你站在了你自己的视角,却完全没有站在你自己的角度。
你还是站在他的,甚至是我的角度……在替你的哥哥考虑,小朋友。”
“威胁……嗯……威胁!我活着,会对少主,造成威胁!”
迅速理解了一个全新词汇的孩子,有些急切的,继续说着:
“哥哥拥有的力量,一定能为他……争得一个族中支脉的身份!那个身份的获得……那个身份的前题……”
那孩子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眶更红了些,却真的忍住,没有泪水流出来。
“不能是我。我……死掉。少主才能,为哥哥,真的争到这个身份。”
这孩子又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有些勉强和僵硬。他故作开心的两只小手挥了挥,连表现出来的开心,都这么……规矩。
“我其实早就该死掉的!
这个是父亲的命令。
少主您……也本来就不喜欢我。
所以我死掉,哥哥就能活!……唔……”
赵霞儿觉得心疼。
她一把抱住了这个直到此时,还规规矩矩盘腿坐着的小屁孩,把他的脑袋揉进了怀里。
“是啊。我向你道歉。小朋友。
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过。
一次都没有……出过任何错。
否则,我甚至看不到你。
你坚持过了那些非人的训练和学习。
我却在这么对你。
这对你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嘿,我似乎,也受到了这个鬼地方,太多的影响。
不过这也是借口。我本来以为……你会是和这里的其他人差不多的……腐朽堕落的东西。
你证明了,你确实是一颗……足够优秀完美的小苹果。乖孩子。”
感受着有些湿漉漉的液体在胸口透过了衣服,赵霞儿的声音更温柔了些。
“你才这么大点,考虑这么多干什么。孩子就应该……吃喝玩乐学。你那哥哥,可比你能想象出来的极限,都要强大的多。”
“也包括……能让我死掉吗?少主?”
听着那孩子丝毫没有缓解的,甚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声音,赵霞儿一愣。
“叫姐姐!怎么还在考虑这些!你再这样,我要揍你的小屁股了!”
作势在那孩子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两下,干脆直接坐了起来。
“不可以哦。让你这样的好孩子死掉。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可是……我……真的能死掉吗?”
感受着那孩子在发抖。赵霞儿不禁有些疑惑。
“到底怎么了?你在畏惧什么?”
“他们呢?还有……它们呢?族中的血脉……已经遵照大围城主的命令,压制梳理苦厄之蛇千年……
它的蛇鳞,它的……蛇鳞。
那些苦厄树,那些……维持着苦厄树生长的……基底。”
那孩子在剧烈的喘息。恐惧使得他的呼吸,都难以正常的持续。
“那些……族中失败子弟的血肉……和尸体。那些被碾成碎末的……基底。
他们,它们……都还活着。对吗?”
那孩子发颤的声音被压的极小。如同怕被别的什么东西,听去。
“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那些畜生疯了!你才多大!它们怎么能……”
“姐姐……不是谁……告诉我的。
苦厄之蛇醒了。
它……在找我。”
听着那孩子,恐惧至极的声音。
赵霞儿反而平静的多。
她轻轻摇晃拍打着这孩子。
这孩子也明显,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的抱在怀里。
他终于也随着平静了许多,只是恐惧并没有消失太多。看这孩子情绪稳定不少,赵霞儿笑着开口:
“哈哈。小朋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位哥哥。在彻底进入了主家高处之后。在几息之内。
为那位外族,我的那位妹妹,用苦厄之蛇的枝干和树皮,切削编制了一件合身的黑衣。
那件黑衣……表现承载了完全……且只属于,一件衣服的作用。”
怀里的孩子,那恐惧的颤抖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赵霞儿的脸。
“这不可能!为……为什么?!”
“看吧。我就知道。你的惊惧,会多于欣喜。我不是刚才,就告诉你了?你那哥哥,可比你能想象出来的极限,都要强大的多。
没想到是这样的的程度吧?我也没想到。
我看见了那件黑衣,在我眼前完全转变了形态,可它依然是一件衣服。
我才确认了这件事情。”
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赵霞儿那释然而又如同在梦中的呓语,低低言语:
“是的。你的那位哥哥。他,完全切割改变了“完整”概念具现下的苦厄之蛇,用它具体实在的一部分,完全独立的,在几息之间,做成了一件衣服。
他切割分离了“完整”本身。
当年那位城主,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他……拥有远超千年前家主……甚至是……超过那位大围城城主的力量。
开心些吧,小朋友。
你可是……被他直接认可的。
第一个家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