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兰勿离玥迎并不是很远,一路上浅羽扶着白吟走走停停,莫约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浅羽道:“白公子,玥迎到了,你要去哪我送你吧,这里我比较熟。”
白吟道:“你家?”
浅羽笑了笑:“是啊,不过许久没回来过了。白公子来这探亲吗?”
白吟道:“神修。你可知云幻山在何处。”
浅羽道:“自然是知道的,白公子去云幻山神修,找的可是浅家?”
“是。”白吟突然想到自己面前的神修之人也是姓浅的,家又在玥迎,该不会...
虽是这样觉得白吟也不想多事,便继续向前走,准备步行去云幻山。
“等等,”说完他右手拂袖一挥,随着一道白色剑光,别在他腰间的仙剑出窍,悬在浅羽脚旁。
“你腿脚不便,步行上云幻山怕是不行,御剑飞行更方便一些。”
白吟刚想拒绝,浅羽便拉着白吟,踏上了仙剑。
这剑雪白如霜,虽是透着幽幽寒光却不让人觉着冰冷,这点倒是跟浅羽很像。明明长的如此精致,看起来冷若冰霜,却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这剑载着白吟和浅羽升到了半空中,白吟远远看到了数十座山峰,问过浅羽才知道,这些山峰统称为云幻山,但每座山峰又都有他们自己的名字。例如浅羽住的那座,名唤温恒峰,平时长老和弟子们议事学习的那座,名唤武墨峰。
说着说着,白吟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脚下这柄剑上。阳光零零碎碎的撒在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白光,剑柄和剑身一尘不染,看上去应该是件上好的兵器。
白吟道:“此剑可有名字?”
浅羽道:“浮生。”
白吟道:“跟你很配。”
浅羽道:“让白公子见笑了,白公子若是来神修,可要先去武墨峰见过家主?”
白吟想了想,虽是不想去,可不去实在是不太礼貌:“嗯。”
“到了。”浅羽和白吟落到了地上,陌霜自动回了剑鞘。
白吟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习惯性的看了看四周,以白色色调为主,十分朴素。
浅羽道:“走吧,带你去拜见家主。”
白吟没有回答,跟着浅羽向主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碰到几个弟子,见了浅羽无不毕恭毕敬的行礼,喊声:“书黎师兄。”
这些反应白吟都是看在眼里的,自己身旁之人在这浅家的地位,着实不低。
白吟道:“书黎是在喊你?”
浅羽笑到:“之前没跟你提起过,我名书黎字羽。”
“到了。”
浅书黎推开了主殿的门,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正坐在殿中似乎是在批阅着什么,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浅书黎来了连忙起身走过来迎接。
“晚辈浅书黎拜见伯父。”浅书黎说着举起双臂腰微微一弯向老者行了礼,白吟也跟着浅书黎行过了礼。
浅家主连忙扶起了浅书黎,笑道:“羽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不提前捎封信,我好准备准备。”
浅书黎道:“伯父不用如此麻烦的,我这回来会待的久些。”
听浅书黎这么说,浅家主笑的更是开心:“好,好啊,羽儿懂事了。”说着这才注意到了浅书黎身旁的白吟。“这位是?”
白吟作揖道:“上齐白氏白吟。”
浅家主道:“原来是白家公子,此番前来比预算更晚了些,老朽还怕你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来了就好。”
白吟道:“路上碰到些山精野怪,还要多谢浅公子出手相救了。”
浅家主听了对浅书黎投去赞许的目光。又对白吟说:“你随我来,测一测灵质。”
浅家主带着白吟走到一块水晶前,示意白吟将双手放上水晶,将全身气息汇聚于手中。
白吟照做,只见水晶缓缓发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大殿,那光芒又突然凝结成一粒粒小水晶,聚在一起拼凑成了一把扇子。
浅家主看了看,手一挥,那由千万颗水晶拼凑而成的扇子又分解成无数道细光,回到了水晶当中。
老朽神色有些为难,摸着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吟道:“家主,可是弟子的灵质不好?”
浅家主道:“那倒没有,只是大多数弟子的灵质练的都是剑道,而现在修扇道的子健长老又在闭关修炼,这...”
浅书黎道:“伯父,我之前跟子健长老学过扇道,既然线下没有适合的人选,我也回来了,不如我先带着白吟修习,等子健长老出关再说。”
浅家主道:“现下也只能这样了。羽儿今年有十八了吧。”
浅书黎道:“嗯。”
浅家主道:“是该学着做做这些事了,你现在也长大了,浅家家主之位早晚是要传给你的。”
浅书黎皱了皱眉头,他本就无意于家主之位,但他刚回来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又跟伯父闹的不愉快,就先应下了。“知道了,那伯父我就先带白吟回温恒峰了,他腿上有伤,怕是不方便再站着了。”
浅家主点了点头,浅书黎就带着白吟走了。
其实温恒峰离武墨峰就一座桥的距离,可浅书黎对白吟腿上的伤关心的紧,怕以白吟的性格疼了也不会说出来,于是还是坚持带着他御剑飞行过去。
浅书黎道:“武墨峰平常就我一个人住的,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跟我说,我去给你准备。”
白吟应道:“好,谢谢你了。”
浅书黎突然笑了起来:“以后你我之间不必说谢,你既然修的是扇道等会我带你去我藏宝阁看看,记得是有一把扇子,漂亮的很,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你...”
“嗯?”
“无事。”只是想说你真好。
白吟是个很少得到关爱的孩子,他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养不起了,就被父母装在一个纸壳箱里,丢在了路边。后来是一个阿姨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孤儿院,白吟小的时候还好大家对他还算好,总觉得这个小弟弟“咿咿呀呀”地叫着,很是可爱。
过了几个月之后,大家对这个小弟弟提不起兴趣了,觉得他怎么这么笨,一天到晚只会“咿咿呀呀”的乱叫。又过了几年,白吟长大了,长的很清秀,很好看,很矮,很白,很好欺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小朋友都对他冷眼相待,他被孤立了。
大概是他十一岁的时候,有一对同性恋人想要一个孩子,要求是不要太小的,不要太麻烦的,他们喜欢安静一点的小孩,白吟很符合他们的条件,又因为长的好看,办完了手续当天白吟就被带回了家。
之后...之后有一段时间是白吟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光。两个养父对他很好,想好好呵护他长大成人,成家。
可惜好景不长,养父在一次外出办公出了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另一个养父再也没有心思好好对待他了,甚至每天都守在医院基本上回家。
白吟天资聪慧,成绩比同龄人要高出很多,养父让他提前参加高考,把他送到了一所科技大学中,后来的每一天,不停的实验,不停的训练,白吟早就忘了被关爱是什么感觉了。
白吟回忆着之前的所发生的一切,十七岁的他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他看着眼前发呆,什么都没说,眼眶中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泪光。
“白吟你怎么了?是腿又疼了?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在浅书黎的印象当中,白吟是个很喜欢逞强又不喜欢与人亲近的少年,可就是这份逞强有时让浅书黎又觉得有些心疼。
现在看着这位喜欢逞强的少年眼泛泪光,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抓了一把,不经有些慌了。
白吟不回答他,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浅书黎怕他又在逞强,加快了飞行速度,到了寝房门前,直接把白吟抱了进去。
白吟现在也不想追究什么搂搂抱抱了,只是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他想问问在过去十七年里见过的所有人,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浅书黎看着他这样更慌了,把他放到了床上,脱了鞋子,撩起裤脚,给他查看伤势 。
白吟的腿往回缩了一下,他只是真的没有与旁人过于亲密的习惯,可浅书黎却理解为:他现在很疼,轻轻碰一下就很疼,疼的快哭出来了。
浅书黎把手放在白吟的腿上,掌心对准伤口,一股暖流从白吟小腿处一直蔓延到白吟心间。
浅书黎在给他灌输灵力。
浅书黎问到:“你好些了吗?还在疼?需不需要...”
话没说完,白吟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浅书黎把头抵在浅书黎怀里,哭了出来。“浅羽,我不疼,谢谢你。”
这一哭,之前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逞强,所有的委屈,全部被洗刷的干干净净,这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
浅书黎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但并没有反抗,他摸着少年的头,轻轻安抚着。
“白吟可是想家了?”
白吟摇了摇头。
“那是不想来这里神修?如果不喜欢没关系的,你跟我说,我带你走就是。”
白吟又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我不想走,哪也不想去,我就想待在武墨峰。”
浅书黎在他耳边应了一句:“好。”依然是轻轻抚摸这白吟的头,白吟赶了那么久的路也是累了,哭着哭着就靠在浅书黎肩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