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诺不具备任何增幅视觉的魔法，在他的看来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贵族子弟，居然拥有杀死狼王的实力，这个事实太过于令人讶异。
老杰诺灰黑的眸子盯着被凝结成冰面的积雪上，一颗价值不菲的脑袋，足以使黄金级冒险者为之疯狂的狼王头颅。
只是，它并不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冰面上，莱德静静杵立着，抬头望着绯红的圆月，脸色惬意，松开握在腰间佩剑的手。
“这里所有魔物的尸体归你们。”
莱德扭头看向某处，眼神颇为严肃。
“阁下，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作为交换？”
一向精明的老杰诺自然懂得等价交换的原则，同时，他也是女神忠诚的信徒，信仰不允许他贪恋意外之财。
而且，这位年轻使徒大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宛如真正的贵族，比起帝国大部分蝇营狗苟的下流货色来得更要高贵。
甚至于一旁银发金瞳的少女都看得有些着迷了。
“嗷——”
银狼如匕般锐利的毛发收敛下来，变得柔软。
“阁下，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突然，老杰诺松开了剑，作势要跪在冰面上。
但是，当他双膝微曲的时候，膝盖像是被某道无形的力量拖住了，低头一看，脚下的冰居然蔓延到了大腿上。
可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半点寒冷。
这位使徒大人究竟达到了什么级别……或者，他到底掌握着多少种神权，才能做到这么神奇的事情？
如同鬼魅般的速度、自由操控寒冰的力量、源源不绝的魔力。
老杰诺抬起脑袋，看到了对方手上的戒指，闪烁着一个简单的法印，毫无疑问是储存魔力的真理之戒。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可以使用至少三种神权的魔法，除了本身实力不俗以外，还有着一件可以储存任何魔力的戒指。
这时，身后的妮娜突然低声问：“杰诺爷爷，那个是真理之戒吗？我听老师说过，它能够储存一定容量的魔力在里面，只要达到一定的容量，甚至能释放出来高阶……不，毁灭级魔法？”
老杰诺正想开口，却被站在前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莱德出声打断了，他说。
“错误！”
莱德抱着双肩，颇为严肃的说：“确实，真理之戒是可以储存魔力这点不假，但是除了神器级别的品阶以外，它能够释放的魔法等阶最多只有中序列的水平。”
“同时，魔法即‘法则’，容器终究是容器，水满则溢，即使是最高品阶的真理之戒也无法储存得了一个掌握某个神权序列巅峰的使徒，其本源的魔力。”
“这个现象叫做……法则冲突现象！”
“法则冲突现象？”
老杰诺一头雾水，他没有接受过任何高等的教育。
“唔……老师没有说过这个。”
妮娜似乎是在尽力的思考，没过多久就露出了放弃的表情，只好出声去问：“莱德先生，难道您也是老师吗？”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是‘法则冲突现象’，但是她觉得隐隐约约好像触动了某个方面的知识，这让她感到异常欣喜。
“老师？”莱德露出了自嘲的表情：“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落魄的剑士。”
剑士？
妮娜歪了歪脑袋：“可是……莱德先生你刚才没有过剑，不是吗？”
冰面上。
莱德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他看向少女一双流光溢彩的双瞳，似有若无地呢喃着说：“呵呵，好久没有见到血统这么纯正的半精灵了。”
紧接着，他抬头问：“怎么样，有兴趣做我的学生吗？”
“学生？”妮娜一脸天真地问：“可是莱德先生不是说自己不是老师吗？在帝国，没有教育者的证明是无法收学生的，学院也不予承认。”
莱德闻言也不怒，视线转而落在老杰诺的身上，问：“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阁下请讲。”老杰诺一喜。
如果能得到眼前这人的庇护，这趟旅行将会十分安全，对于眼下的处境来说，这是无价的。
“第一，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身份。”
“第二，你们踏进密林之森的理由，你知道，这里是平民禁止踏入的领域。”
“第三，你们的方向看起来是要去凛冬城，我可以保护你们旅程安全，而你需要给我一个身份，凛冬城拒绝身份不明的旅人。”
“最后，关于我的一切都你们需要完全保密，不得过问。”
莱德嘴角微微勾起。
“阁下，这笔交易很公平……甚至于，我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老杰诺谦卑地将手背贴在胸口，微微躬身。
“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莱德回道。
老杰诺手背贴胸，额头微昂，行了一个祈祷女神的动作，说：“阁下，你是一个慷慨的人，而女神将会见证我们之间的友谊。”
“成交。”
莱德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伸向另一只手，将泛着法印余辉的真理之戒摘了下来。
而摘下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顿时瓦解，冰面融化，漫天凝滞的大雪再次笼罩在密林之森的上方。
刺骨的寒意再次蔓延开来。
“这个暂时借给你们，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莱德将摘下的真理之戒丢给一旁呆滞的少女。
“诶诶？”
妮娜看着戒指朝自己飞来，慌忙伸手去接，当戒指落在她的手心上，一股暖流从手心传遍全身。
“好舒服……”
妮娜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缓慢恢复，体力也逐渐溢出来。
“阁下，你真是一个慷慨的人。”老杰诺发自真心地说。
莱德点了点头。
“这里面储存的魔力还可以施放出一次冰系的魔法，而我必须离开了一会。”
“阁下，你也感受到了魔女的气息？”
“……”
莱德似答非答，正欲转身走进密林深处时，余光瞥了一眼拿着自己戒指一脸好奇的少女。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莱德先生？”
妮娜似乎注意到了对方打量的目光。
莱德嘴角一勾，紧接着身形一闪，遁入了黑暗当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