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短马尾的女生，背着黑色书包，从学校饭堂走向教学楼南门。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将背包卸在面前，从包里拿出一面黑色翻盖的小镜子。确认过四周无人后，对着镜子摆弄起那些许杂乱的刘海。
她回到了年级处，但没有回所在的高一一班，而是五班。
她站在五班门口往里探头观察，班上几乎空无一人，除了坐于中间位置的一名男生。男生很快注意到门口的她，于是开口问道：“找谁？”
“嗯？呃……应该是你。”
“我？”
她点点头，然后走了进来。她走到男生的前面位置，转过椅子，与他面对面坐下。
“你确定是找我？”男生疑惑地问。
“你是唐安宜的朋友吧？”
男生愣了会儿，回答说：“算是吧。”
“那就没错了，那我们不浪费时间，你物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尽量教你。”女生拿出了练习本和铅笔。
“我没听错吧？你要……帮我补习物理？”
“呃，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没，你等等哈。”
女生脸上露出疑惑。男生笑了笑，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练习册。他思考几秒后才翻开册子，找到一道大题。
“对了，我叫张焕雨，你叫什么？”
“赖楚柔。”女生回答。
“赖楚柔？好像在哪听过......”
“是吗？”
“算了，记不得了。这道题，你帮我看一下。”焕雨指了指。
“嗯嗯。”
楚柔埋头一边默读题目，一边拿笔做一些简单标志，焕雨在她身上闻到不一样的香味，甚至有点上头，闻了好几遍。
“咦？”楚柔发出疑问，抬头看了看焕雨，“怎么了？”焕雨问。楚柔将焕雨的册子翻回封面，又立马翻了回来。
“这是你们班的练习册？”
“不不不，我自己买的。”
“噢，难怪......你平时都做这种题吗？”
“嗯……差不多吧，有什么问题吗？你也不会？”
楚柔翻了翻白眼说：“开玩笑。”
焕雨感到意外，“这题你也会啊？”
“我当然会，只不过这种题不会考的，我原以为要求平均速度，没想到是求位移。”
焕雨兴奋地点点头，“嗯嗯嗯，你继续说。”
“你确定继续吗？这种题不考喔！”
“继续继续，这是奥赛题。”
“啊？奥赛题……小安的物理这么厉害？”楚柔声音变得细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接着她埋头仔细地研究起题目，并在练习本上写着解题过程。焕雨刚听到她说“小安”，还没反应过来所指的谁，后才想起是唐安宜。
“我们设时间为t，由于整个过程是匀变加速直线运动，所以代入运动公式，联立两个方程，我们能整合出一个一元二次方程，这点懂吧？”
“嗯嗯，请继续。”
楚柔在练习本上画出了函数图，解释说所谓位移就是区间下此函数围成的面积，得运用到积分才能解开。讲到这里，焕雨突然感受到次元般的冲击，这就是重点班的实力吗？他不禁想到。
......
午后起床铃响前，张焕雨已在洗手池前，一边哼着张韶涵的＜梦里花＞，一边削着苹果皮。之后，铃声响起，他把视线转向防盗网外的校园，路上已有稀疏的学生漫步走向教学楼。
不知不觉，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充满迷茫，仿佛在宿舍外看见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留有微烫长发的女生，她背着粉色书包，迈着轻盈的步伐，像个小女孩一般。突然，晴日蓝天下，刮起了微风，那女生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
“发什么呆呢？一起走吧。”女生的声音在焕雨的耳边，如晨露般稚嫩。她牵起焕雨的手，时刻保持着微笑......
“喂！”
一个粗犷的声音惊醒了焕雨。焕雨觉得手有刺痛，于是低头看了看，削了半皮的苹果早已经脱落于地。
“你咋了？叫了你半......啊，你的手。”
说话的人是一个名叫李剑超的高个男生，焕雨在班里和他混得最熟。
焕雨才发现，自己的左手食指被割出了个小口子，流了不少血。焕雨从容地打开水龙头冲洗，李剑超走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用着极其古怪的语气说道：
“你得知道，再苦再累，也有兄弟我陪着你。自残，解决不了问题，努力，才是唯一的解药。而且，这样清洗容易感染。”
焕雨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对方，然后摇了摇头。剑超见状拍了拍他的脑袋，表情终于恢复正常，“别闹了，有正事和你聊。”
“正事？不急，等我吃完这个苹果。”
“哈？”
只见焕雨屈身捡起地上未削完的苹果，冲洗一会儿便咬了起来。
“天呐，你不嫌脏。”
“走啦走啦，趁我的舍友们还没醒。诶？你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中午没睡好？”
“废话。”
宿舍外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但一个个如行尸走肉，毫无精气神。
路走了一半，焕雨手上的苹果却还没啃完，剑超见状一脸着急，开口说道：“吃吃吃，一个苹果能吃这么久，真是服气，果肉都黄了……”
“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说吧什么正事？”
剑超听后兴奋地把右手靠在焕雨的右肩头，并将他拉近，似鬼鬼祟祟的想说些什么。
“嘿，中午的时候……你……”剑超把音量拉得很低。
“噢！我差点忘了！”焕雨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也同样将音量拉低，问道：“话说是怎么回事？你又说要我帮唐安宜补习？”
“啧！问题就在这里！都是那家伙……”
“喂，你们鬼鬼祟祟的聊什么呢？”
剑超话未说完，背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他们一个咯噔。唐安宜双手抓着包肩，快步跟上前，那不长不短的马尾左右一晃一晃。
她抿起嘴斜眼瞪了两人。
“早……早啊。”剑超对她招手，焕雨则不自然地对她微笑，以示招呼。唐安宜用平和的眼神看了看焕雨，下一秒又恶狠狠地瞪回了剑超，剑超不敢与之对视，只好假装看向天空。
“李剑超！”安宜叫道。
“啊……啊？”
“你跟他解释了吗？”
“解释？噢对，解释了，是吧？”剑超使劲地给焕雨眼色，焕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几秒。
“嗯？你解释啊。”
“你……”
安宜一掌拍在剑超的手臂，打得他直喊疼。
经过一番解释，焕雨终于弄清楚了状况。起初是剑超把暗恋女神的事情，透露给了安宜，搞得安宜八卦得不行，又恰巧她俩认识，于是安宜策划了一场“骗局”，想做月老牵红线，为两人创造空间。
“可没想到的是，这魂淡为了敷衍打发我，竟然骗你过去代替他，没良心！哼！”说完，安宜又拍了他一掌。
“啊疼！我不早认错了吗？唐阿姨......啊啊啊！别捏了别捏了！手要断掉了！安宜，唐安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焕雨乐开了花，安宜和剑超见此情况，便不再闹腾，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焕雨，你真的，变了很多。”安宜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说。
不知怎的，焕雨听后停下了笑容，并看向别处，沉默片刻后，回道：“是吗……”，说完好似挤出了微笑。安宜看不全他此时的表情——他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
什么情况？剑超心想。
……
学校在这一届立了新校规，那就是每个班级在下午上课之前，需要班主任到场，先开十五分钟的班会，校领导宣称此规定，能够更加有效地管理班级，然而对于学生们而言，意味着被抓迟到的风险，大大提高。
五班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师，主教语文，据说她还能兼职英教，是个不择不扣的“语言大师”。她在讲台上默默地等待，不时看看手中的表。
“咚咚咚咚咚咚！”突然班级后门传来轰动声，并出现了残影，与此同时上课铃响起，班上的空座立即被补齐。
“你看看，这些家伙就是准时，一刻一秒都不差。”班主任提起手指了指后方，还在喘着粗气的男生，“这一整天的运动量都到位了，不是吗？”
班上传来若隐若现的偷笑声。
“老师，你说错了，我们放学还会去打球，那运动量可比这强多了。”
班主任看了看坐于右后方的李剑超，他一脸嬉笑。
“小超，难得来挺早嘛，不然你说完这句话恐怕要断气了呀。”班主任这句话说完，班上愣了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纷纷笑出了声，原来燥热的空气，似乎变得清凉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放学都爱打球，要是你们能把这份热情，投入到学习上，我早当年级主任了。”说着，班主任顿了顿，然后轻声提醒：“不许说出去啊。”
在高一四班，总是能听见隔壁永无休止的笑声，使得四班班主任走出门口像个好奇宝宝。
“咳咳，回到正题。呃，上课！”
“老师好——”
“一个个哭丧似的，坐下吧。”班主任在讲台拿出一张纸看了看，“呃，关于前几天说的课程表的事啊，现在新表也做好了。我这呢有两张，会传下去让你们轮流看看，有一张要上交回给我，另一张由班长高泳琪贴在课务板里。”
“好的。”班长起身上前接过课程表，按吩咐发给第一组和最后一组的第一位同学，让其传阅。
课程表传下去后，如班主任所料，引起了学生们的讨论。很多人快速浏览一遍，基本都会发出“啊”等类似的感叹词，当传到李剑超的桌上时，他突然大喊：“老师！这表做错了吧？”
“这表是教务处制定核实发下来的，不会有错。”班主任解释。
“可是......”
“没有‘体育’俩字，对吧？”
说到这里，剑超以及其他学生都安静了，看起来他们讨论的问题都集中于此，而且都做好了等待公平解释的准备。
"别着急嘛，没写又不代表没有，你们呀就只盯着体育课，你们难道没发现这表的其他不同之处吗？"
“自习课变多了。”班长平静地回答，然后推了推她的黑框眼镜。班长是个矮个女生，班上的同学习惯叫她“高班”。
班主任向班长竖起拇指表示赞扬，然后接下去问：“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体育课没有了。”
“意味着多一节自习多一次快乐。”
“意味着学校生活充实了。”
......
班上再次哄笑声四起，班主任也乐得直摇头。就在这时，高班补充问道：“意味着体育课和自习课可以相互转换吗？”
此话一出立即让全班住了嘴，他们纷纷思考起这句话的信息量，班主任则露出相当满意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看，还是你们班长直觉敏锐。她这句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们体育课会按情况调整。"
“怎么个调整法？”高班追问。
“校长想要举行篮球赛，你们男生应该有看职业篮球的吧？”
“有的有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叫道。
“那就明白篮球赛的赛事规则，什么常规赛呀，季后赛呀，总——冠军呀！”，说到这里，男生们都沸腾了起来，“学校要模仿此规则，一样有常规赛，季后赛，总冠军，总决赛呢在六月份举行，在之前的课程就会给你们安排常规赛......”
在四班，你会突然听见隔壁的狂欢，四班班主任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紧接着，整个年级处挨个狂欢了起来。
最后一节课便是所谓课程上的“自习”，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听完上课铃声，他们在期待着。
“五块，不能再多了。”剑超双眼紧闭，右手张得很开。
“至少，一餐饭钱。”焕雨双眼紧闭，笔直地伸出食指。
“行，一言为定！”
他们是前后桌。
两人同时睁开眼，纷纷把视线转向前门口，异口同声说道：“来了。”
随着脚步声逐渐接近，五班学生们的心率拉满，他们都死死盯住门口。结果，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班主任，她一脸嬉笑，双眼弯得像石拱桥，眼尾纹凸出。
班上哀声四起，剑超则一头栽在书桌上，焕雨双手握住拳头，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高兴还失落。这就是一餐饭钱的代价吗？焕雨心想。
“诶，干嘛呢你们？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班主任嘟起嘴巴，眉头皱紧。
“岂止是看到鬼啊，简直比鬼还可怕......”丧失心智的体委廖音凡口胡道。
“大胆！廖同学！”班主任喊道。
“是！老师有何指示，尽管吩咐！”音凡站了起来，身体绷直，全班人见状都不再敢说话。
“你现在，赶紧的，给我......”班主任瞪着眼扫视全体学生，接着如川剧变脸般笑嘻嘻地说道：“组织同学们去体育馆呀，愣着干嘛？”
班上哄笑声四起，男生们比以往还要兴奋地沸腾着，齐声喊道：“李老师万岁！”，然后将篮球揣在怀里，像一名橄榄球手，直勾勾地冲向教室外。
“哈哈，看着点。”高班提醒男生，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
“切，主不在乎，拿去罢！嗟来之食！”焕雨扔给剑超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和两张卷成球形的一块钱，心里后悔得要死。
“是是是，嗟来之食，我就是喜欢嗟来之食，嘿嘿！”
“走吧，我还挺好奇老师怎么安排的说。”
“嗯，我也挺好奇......另一件事。”
“嗯？”焕雨看了看剑超。
“我们边走边说。”
“好吧。”
校外天气异常的好，刚出门口就见一片金黄，五班第一次在这个时段上体育课，不时还能闻到从饭堂飘来的菜香，意境十足。
“走快点啊，只剩我们两个了吧？”焕雨跟在剑超背后抱怨。
“只剩我们就只剩我们呗，你怕啊？估计体育老师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我们五班没有提早过去，应该不用集队就自由活动了。”剑超看着远边的夕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焕雨稍微注意到了。
“想得挺美，不太可能。我觉得老师要详细介绍球赛的训练安排，话说你要入队吗？”
“这话题下次再聊，嘿嘿。”
剑超退回一步，一手搭在焕雨肩上，拉近，悄悄地问：“你和唐安宜是什么关系啊？”
果然八卦起来了，焕雨心想。
“同学？”焕雨自问。
“实话？”
“不是。”
“嗯！？”剑超眼里充满好奇，焕雨抬头思考了会儿，然后说道：“她是我前女友！”
“嗯！！？你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
“我现在不是提了吗？”焕雨脸上笑得灿烂，“怎样？关于她有什么想问的？”
焕雨这一问，使得剑超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脑里翻涌一股糊浆，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坦率。剑超的表情越是懵，焕雨心里越是乐呵。
“我……我……我怎么知道问什么啊？”
“这样啊，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剑超咽了咽口水，愣了一阵，然后急忙点头。夕阳西下，两人神秘兮兮。
“一二、一二，加油！”体育老师叫喊道，然而叫喊的对象就在他眼皮底下。体育老师姓穆，熟悉他的男生会叫他老穆。
李剑超和张焕雨因迟迟未到，被罚做四十个俯卧撑。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剑超边做边问，音量尽量控制得很低。
焕雨正使足力气，脸上的青筋暴起，嘴里默念道：“二，十，五......”，似乎没空搭理剑超。
“也就是，中午的时候，唐阿姨，说你变了，你，以前是怎样的？”
“你，可，闭嘴吧......啊！”焕雨终于没能撑住下一个动作，瘫倒在地。剑超见状也赶紧假装一把，随同倒下。
“喂喂喂，才三十个不到，就这能耐还打篮球赛呢？我跟你们说，你们也别瞧不起人家重点班。”老穆说着把视线转向排列成队的五班学生们，以表示接下来的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尤其是由我带的二班，有个叫谭志明的小子，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一米六嘛。”廖音凡带着嘲讽的语气回答，接着班上的男生们跟着嬉笑起来。
此时，唐安宜和一旁的女生周语，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食指还指了指坐在地上喘气的剑超，她们说完后纷纷捂住嘴偷笑。剑超注意到了，于是对着安宜吐了吐舌头，安宜则摆出鬼脸回应对方。
“怎么？还嘲笑人家长得矮呀？人家每到体育课就会做二百个俯卧撑，他手臂的肌肉都是硬的，打球时对位中锋毫不逊色……”
老穆用尽言语打击了五班学生，即使他们早已承认，自身实力薄弱的这种事实，但还是在老穆的透露下，刷新了对一班二班三班的看法。随后，如剑超所想的那样，老穆没有做好对球赛规划的准备，他匆匆地解散了队伍，快步回到馆内的办公室去了。
学校的篮球场分两种：一种是馆内的室内球场，仅有一个全场，是塑胶场地。另一种则是室外球场，一共六个全场，皆为水泥地。由于最近室内场在修改架子，篮筐都被拆卸了下来，所以男生们都选择在室外打球。
饭堂的菜香味愈发浓厚，让人没了运动的精神。唐安宜决定不去打羽毛球，慢悠悠地走向了塑胶跑道，打算就这么散步到放学。
她意外地发现剑超也在跑道上，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发呆，这倒激起安宜的好奇。于是安宜走上前，踮起脚拍了拍他的左肩头，然后迅速地移步到他的右边。许是动静太大，小花招立马被他识破。
“嘿，干嘛呢？”安宜问。
“在……看风景。”剑超平静地回答。
“来学校这么久了，还有啥风景可看的？怎么不去打球啊？这不像你。”
“我……我……我……”剑超忽然感到紧张。
“你什么你？”
“我想……”
“哎呀真是，扭扭捏捏的！”安宜一掌拍在剑超的手臂，力度如往常一样，不重不轻，其实剑超挺喜欢这种感觉。
“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嘛，问就问呗。”
“你有喜欢的人吗？”
“……”安宜突然沉默，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剑超，回答道：“没有。”
“啊，我问错了，我重新组织一下。”
“啧，你这人……”
“你高潮的时候脚会麻痹失去感觉吗？”
“什么？”安宜侧摆着头，似乎表示没有听清，剑超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贴近脸轻声复述了一遍，结果话未说完，立马被打倒在地。
“死开，臭流氓！”安宜起步要离开，倒在地上的剑超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心生起怨念，一把抓住安宜的脚踝。
“这……这是，焕雨告诉我的，他说……他说，不信可以问你。”
“什么？有这种事？你这话属实吗？”
“他……他……他还说，你是，他前女友，说……关于你的问题，都可以……问，问，问他，所以我才……”剑超终于难忍痛苦，松开了手，不省人事。
安宜听后，突然脸烧得火红，但下一秒就黑了起来，然后提起嘴角，邪魅一笑：“呵！好家伙。”
球场边，焕雨正着急等待上场，刚刚输得太快令他耿耿于怀。
“喂。”
焕雨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感觉到背脊有些凉快。他转过头，安宜正向他招了招手，并慢慢走近。
焕雨愣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回应：“哟，怎么没去打羽毛球？”
“没，今天没心情。”
“怎么啦？超哥又惹你啦？”
安宜抬起头看了看焕雨，露出了笑容，焕雨也以笑容面对，或许是觉得自己猜对了而略有自豪感。
“死人没有讨论的价值。”安宜冷冷地说。
“……”焕雨听后感觉全身抖擞了下。
“话说你多久没被我打过了？”安宜接着问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还记得吗？”安宜再次看向焕雨，并挑了挑眉，眼神在期待什么。
“呃……这个嘛……”焕雨挠了挠脸颊，表情变得不自然，“初……初一，呃不对，是初二吧。”
“我们好像还是同桌呢。”安宜提醒。
“对对对，就是那一次，我回想起来了，超疼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你记性挺好。”
“嘿嘿，哪里哪里……”
突然焕雨两眼一白，倒在了地上。一个篮球飞了过来，砸中他的头部，而他已然不省人事。队友们纷纷跑了过来，疑惑地问：
“他……睡着了吗？”
“他死了。”安宜回答。
“……这样啊，请……请节哀，打扰了……”
距上课已过去十五分钟，焕雨和剑超在事后向安宜连连表示歉意，终于得到了她的原谅。
“咦？那不是……”安宜注意到有许多学生从教学楼西门走下，仔细一瞧看见了熟人，才意识到这是一班的学生。
“一班？”焕雨有些不确定。
“是一班。噢，我想起来了，以前这节课是一班的体育课。”安宜回答。
剑超听后突然兴奋了起来，急忙拉了拉焕雨的手，并对他说道：“快快快，帮我看看。”
“啥？”
“赖楚柔呗。”安宜解释，眼里充满鄙夷的目光。
焕雨心跳突然莫名加快。自那次补习以后，焕雨对那女生刮目相看，也心生好感。然而他和剑超两人找了半天，都没见个影，纷纷唉声叹气。
“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安宜看着已经走进体育馆内的一班的学生，平静地说。
“会不会是没看到。”剑超二话不说便往里边走去，焕雨也跟随其后。
“诶？你们……”安宜皱皱眉，叹了口气后还是一同跟了去。
一班的体育老师是个不高不矮的女老师，她通过简单的整队点名后，就宣布解散了。在此期间，剑超和焕雨在羽毛球场旁坐着，又仔细排查了遍，依然没能找到，这会儿总算确定她不在了。
一班解散后，大部分人都往羽毛球场涌进，打篮球的仅有七八个，剑超不得不开始怀疑老穆的警告。渐渐的，一班学生占用了他们面前的场地，分好队后便开打了起来。其中有一个站在网线中边，负责裁判的男学生离剑超很近。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剑超和焕雨发现，一班的羽毛球高手奇多，不管男女，都能熟练地打出反手边角球，以及各种姿势的跳杀。
“跟他们比赛羽毛球，一定被教做人。”剑超的头随着左右游走的羽毛球，来回摆动。
“我倒是可以一战。”安宜笑着说道。
“得了吧。”剑超和焕雨几乎同时回答，但都得到了安宜一记修正拳。
“这位同学？”剑超终于没忍住，问起那位“裁判员”。
“嗯？”那名男生回过头，他戴着黑框眼镜，留着细碎短发，腰杆挺得直，近看觉得很高。
“你们班的赖楚柔，怎么没来上课？”
焕雨和安宜听后吃惊地张开了口。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道：“她有其他事。”
“噢噢，谢谢。”
“你找她有什么事？”男生表情严肃，语气变得有一股寒气。
“啊，没有没有，我就问问。”剑超感到很不好意思，气氛尴尬了起来。
“问问？你是她什么人？”
“啊这……我……我是……我……”剑超有些语无伦次，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那……那你是……她的谁？”
“我是她男朋友！”男生坚定地说道，像是在警告。
此话一出，在场打球以及场外听见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均露出惊讶的表情，空中的羽毛球落于地上，弹起的声音一清二楚。剑超更是表情呆滞，僵化了一般，周围安静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