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误会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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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了那扇被暴风吹起后压住了两人的门板，李叶恩和唐暧终于站起身来，他们狼狈不堪，但似乎都没有受伤，看来唐暧也很好地施展出了刻印界保护了自己的主君——而且少女精神饱满，防护起来很容易。
然后，他们才关注到了正在被人注视。
刚爬出废墟的唐暧一脸的紧张，她抓紧了李叶恩的手，对面那个女人的眼神实在太过冰冷，让她觉得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压力从头灌到脚，或许在下一刻就能将她压垮。
唐暧咬了一下嘴唇，她不能这么怯弱，她的主君就在身边，不要怕那个女人，她想着，必要的话，只要吻上主君的唇，就可以拔剑……
“不要摆出那副戒备的动作来，如果你有什么不该有的举措，才是会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梁艳望向不远处的少年少女，她的声音很轻，冷冷地，“我在这里立言，那边的那个小女孩，别把我放在你的对立面，不然当你被我斩断剑格的时候，你就来不及后悔了。”
“你——”唐暧急急地想要反驳，可李叶恩伸手拦住了她。
“学姐。”李叶恩开口道，识别校服细节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看学姐的意思，并不是打算继续战斗的吧，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我就是如此打算的，所以你最好看管住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梁艳冷笑道。
“别信她，主上！她在骗我们放松警惕！”唐暧急切地叫道，“那个女人的杀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啊，没错，即使是现在，我也不能完全放下干脆就直接把你们碎尸万段的冲动，要知道即使是这样也偿还不了你们对珺珺的伤害。”梁艳毫不介意地回应道，口吻随意地如同讲述一件平常的琐事，可关乎的内容却是那般骇人，“所以，趁着我还能留下这么一点理性的时候，做出选择吧，少年。”她望向李叶恩，“收手，与我交谈，或者是，继续展开一个刻印界，然后去死。”
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李叶恩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快，至少，比起宋姐的冲动，这位学姐还愿意交谈，已经是非常好的发展了。
至于唐暧口中的杀意，那也可以理解吧，毕竟，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学姐非常关心宋姐的状况。而在她的眼中，自己这边也一定是属于让宋姐如此受伤的原因之一吧。
“叶、叶恩学长。”那一边，梁艳身边的吉芬也终于平复了被之前的暴风熏干的嗓子，他急忙呼唤道，“这一定都是误会，可以解释的，所以……”他一时大概又是找不到自己知晓的合适的汉语，只得不断地挥舞着手臂。
“我选择交谈。”李叶恩很容易便做出选择，“事实上，我一开始就没有战斗的意思。”
“如果你这是在讽刺珺珺的不冷静的话，那么就算了吧，我可不喜欢有其他人指责珺珺。”
“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没有空在这里瓣嘴皮子，其他人要过来了。”梁艳开口打断了李叶恩的辩解，她偏偏头示意，“那边的少年和少女，你们两个架起另外那个人，跟我一起去医务室，有什么话，到那里再说。”她复又转头看了眼吉芬，轻声道，“小天使你则是和我一起，扶珺珺起来。”
吉芬狠狠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李叶恩顺着学姐的指示方向望去，看到了躺倒在一旁的申有德。
看来后者在方才的内部爆炸中受伤不轻，而且被震晕了——毕竟他还没有搭档保护或是可以由自身释放刻印界。
唐暧还有些迟疑，不过李叶恩拉了她一下——两人的手并没有松开——她只得遵从主君的选择。两边各自扶起一名伤员，梁艳呼唤普通学生运来了担架，他们抬起两位伤者，朝医务室走去。
梁艳作为联合会会长朝近旁的学生们下达了一些指示，不过也就只是善后的问题了，毕竟在找到宋珺和吉芬后，所有的人员都已被搜救到，剩下的无非是统计损失的工作而已。她同样走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顺便询问吉芬一些刚刚发生的事件的细节，虽然以她的察知能力，很容易从现场进行大部分情况的判断，但有吉芬亲口讲述一遍，多少还是有助于对事态的理解。
梁艳望着躺在担架上的宋珺，紧皱的眉头表明了她的心情并不好。
这场建立在误会之上的争斗，起始于一场爆炸，然后又终结于一场爆炸吗？
简直讽刺。
梁艳望着宋珺的右手，那上面的咬痕清晰可见，她将自己的右手抬起，伸到嘴边，张开口，在同样的位置轻轻地咬住。
引发这一切事态的罪魁祸首，必须要为此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她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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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颗炸弹应该都引爆了。”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奥格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他抬起手腕确认了一番时间，站起身来，“多谢小石头你的情报提供，那么，我也该去天目看看了。”
“去现场？观看你送去的炸弹造成的人间地狱的模样吗？”石翼鑫轻啧了一声，“这可是个绝对的恶趣味啊。”
“小石头的意思似乎是反对我过去？”
“废话，犯人亲自前往现场本来就是蠢到极点的事情，你当我们的行动是那些毫无逻辑的侦探剧吗？”石翼鑫坐在床上，冷笑着说道，“虽然我知道很多时候你丫就是个愉悦犯，回到现场欣赏破坏成果是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成就感，但现在，你在临埠，小爷罩着的这座城市里，小爷不能允许你那胡闹的行为给我们带来麻烦。”
“明明自己之前的行动很大程度上都是妄为？我记得上头可没有给你下过命令说要去猎杀‘剑茗公子’哦，事实上，若是你报告上去说找到了隐居的老藏剑，可是会得到很多援军的，为了猎杀藏剑，上头会把之前刻意调走的你的‘军团’全都还给你也说不定。”炸弹魔的笑声粘稠地像是一滩污水，“哦对了，听说你还有另一套汇报渠道，特权人物就是好啊，可以有独立的上司和指挥，以及得到足够的行动权限，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番呢？”
石翼鑫的眼神中露出凶光，身影中的影刺再度立起——这关系到了蒂拉。
“别再提起，也别试图去查找那所谓的另一条指挥渠道，懂吗？我、警、告、你。”他的话语中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杀意，“我不介意干掉你，或者不如说，我不介意干掉任何一个奥格，知道了吗，好‘同伴’。”
“好的好的，我不说了便是。”炸弹魔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过，我的手脚，可是很干净的，这点上，就算是小石头你也应该承认吧。”
一般情况下，罪犯在犯罪后是不会主动的回到犯罪现场的，因为这样会引起他对犯罪行为的回忆，并很有可能在面容和表情上有所暴露，但很显然，炸弹魔不属于这一类新手。
因为他是惯犯，可以沉着冷静的回现场进行检查，观赏，并享受那种乐趣。
另外，虽然不大可能，但若是存留了没有完全处理掉的线索，回到现场也可以查遗补缺。诸如毁灭犯罪证据，清理犯罪痕迹，回收遗留物证，完善犯罪结果等等。
当然，或者干脆直接“消灭证据”——也就是所谓的抹杀相关人员。
石翼鑫虽不乐意，但还是对炸弹魔的话点了点头。这个有着恶趣味的奥格虽不讨人喜欢，但他的实力却无需置疑。
天目学园那边，一定会因为这连续的三次爆炸——他们当然不会知道第三次爆炸被消弭在了刻印界内——而彻底混乱起来。
现在，是行动的好时机。
“这样就可以安心了吧，小石头，我会很注意不被藏剑们发现的。”炸弹魔笑道，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西式行礼动作，“若是能捕获多普兰家的小少爷，那可是怎么形容都无法表述的功劳啊，我想，这也足够让你来协助我了吧。”
“我对功劳没有兴趣，你要的话，就全部拿走也无妨。”石翼鑫冷冷地回复，他站起身来，“不过，趁着你造成的这场混乱，去天目搜寻一遍，也不是坏事。”
虽然蒂拉对他说目前不用关注那个新签订契约的藏剑，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应该去探寻一番。
那个顽强的老藏剑，堂堂剑茗公子的孙儿，会有着怎样的成长潜力呢？
炸弹魔自然是不会知道石翼鑫内心的这番考量的，他只是觉得既然身为地头蛇的奥格也同意了，那么就不会有问题了吧。毕竟，食尸鬼可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呢。他都敢一起去的话，一定是在保证了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吧。
“那么，我们要怎么调查天目？”炸弹魔冷笑一声问道，“进去应该没问题，他们又不可能把校门锁上，但我们不能在里面随便晃悠把。你和我的年纪，都已经不能说是为了准备考入那所学园而先去参观学习的呢，呵呵。”
他也是知道天目学园作为一体化学区的管理在某些地方还是很死板严格的。
“我们去图书馆，那里向一般民众开放。”石翼鑫轻哼一声道，“当然，你把那件该死的长袍脱下来，我给你换一套不会引人注目的普通人的衣服。”
“听你的，小石头。”炸弹魔呵哈哈地笑着，毫不介意地脱下了长袍，一抹淡金色的头发在黑暗中微微反射出光来，“满意了吗，小石头？我知道你是想趁机确认一下我的真实相貌。”
“我不讨厌你的小聪明，混蛋。但别以为挂着个‘同伴’就能让我信任你。”石翼鑫啐了一口，“我可没有宽容到对个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自己名字的家伙推心置腹。”
石翼鑫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虽然炸弹魔这一名号在大部分奥格中都为人知晓，但对应本人的真实名字却从来没有被提起过。
“你又没有问过。”
“我现在不是在问吗？”
“我没有名字。”
“什么？”
炸弹魔闭上了嘴不再回答，他高高地扬起了脑袋，似是在表达骄傲。虽然还是笑着，但稍微垮下的嘴角还是让面容变得有些扭曲。
石翼鑫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一下，这家伙别说提起自己的名字了，连称呼他的时候，都是用小石头或食尸鬼这样的外号和称号。
称号不是名字，就好像石翼鑫虽然被称为“食尸鬼”，但他是有名字的。
为什么不直接喊名字？
因为两人之间其实根本没有建立起交集。
石翼鑫突然有所明白面前这个人的一点个性了，不称呼他人的名字，不提及自己的名字，没有身份和来历，也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不见的消耗品。
或者说，是死士。
那边真是给我这送来一个不得了的卒子啊，是最近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石翼鑫思考着，他可不笨，只要联系一下之前被上头命令把高阶尸鬼都派出去的情况，就不难做出一些推测。
既然是消耗的小卒，就让我物尽其用吧，石翼鑫很快便做出了决定。至于这枚过河卒能不能变成车，就不属于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了。不过话说回来，照那边的游戏规则，卒子走到底，是应该变成皇后的来着？
管它呢。
“你长的是挺周正的，小白脸，这么一看倒挺有忧郁派的感觉。”石翼鑫看着那张突然陷入哀伤的脸冷笑一声，不过等他把目光放下一点，看到炸弹魔脱掉长袍的全貌后，又出言嘲笑道，“不过比我变态多了，怪不得穿袍子，是为了掩饰里面穿着裙子的模样吗，异装癖。”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小石头，这是传统服饰。”
“恩恩，真是传统呢。”石翼鑫对这个借口嗤之以鼻，“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加入奥格这样一个腐烂的组织，缺钱用的话，去卖屁股不就好了？”
“小石头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炸弹魔的脸没有涨红，只是苍白的面颊泛出淡淡的红晕——但这绝对不是害羞，只是让石翼鑫更加确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点贫血的孱弱事实罢了。
“难道不是吗？”石翼鑫故意顶起一根小拇指，“我听说你们国家的很多人都是这个。”
“我可不是。”炸弹魔风度翩翩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比起那个，你要给我换的衣服呢？”
“你不先把那件长袍放在一边？虽然我这里没有衣柜，但你可以扔在沙发或者床上。”
“那可不行。”
“什么？”石翼鑫瞪了瞪眼，“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要把它随身带着。”
“当然，等到混进学校，不要再掩人耳目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还要换回来。”
“见鬼，你怎么确定不会有人看到？那件袍子有那么重要吗？”石翼鑫看向那件被炸弹魔一直搭在手臂上的长袍，可惜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或者不如说，除了胸前那一个印着动物和H字母的装饰外，就根本只是一件平常的带兜帽的长袍。
“当然很重要。”
“重要到你在上面乱涂乱画？”石翼鑫定睛一看，才发现长袍上还有一行被油性笔写出来的涂鸦，要不是借助尸鬼的力量，在这么昏暗的房间里他也没法看清楚。
“小石头，能不能不要再纠结这些细节？把你准备好的衣服给我就行，然后请带路吧。”
“切。”石翼鑫不再废话，把一套宽大的运动服扔了过去，然后先行走出了房间。
两个奥格，各自保持着自己的想法，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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