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乔迪有片刻时机喘息,索菲克所率的先锋队疾步逼近,他们齐齐用手中的A-09式机动波纹步枪瞄准乔迪,随即扳下枪机——
在橙黄色的枪焰中,携带机动波纹的子弹射出——正当最前方的子弹弹头与乔迪背部冰甲相触,金色的波纹顺着冰面的裂纹而下流淌的刹那,一切都停止了运动。
在众人的后方远处,黑与灰的阴影无限扩散延伸的尽头,两道赤色的红烟在空中飞卷出螺旋的轨迹,NAN的身躯于层层叠叠的漩涡般的红烟中心超高速运动,划出无数暗蓝的连影,发出的高昂的吼声——
“WR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时间突然流动——弹头击穿冰层,波纹闪烁的光芒在蓝色的裂缝间消失,乔迪挣离皮尔那余温仍存的尸身回转身体,右手上长满无数尖锐细小的冰棱指向索菲克等人的脚底,左手五指指尖一把刺进皮尔那颈部与右肩的交际处吸取他的血液。
与此同时,已经飞过留于原地戒备的两名士兵,正在缩小与包围队正后方距离的NAN,利用之前螺旋形高速运动的动能与惯性,全身随着右臂的旋转进行逆时针的回旋,伏趴造NAN背上的阿楠深吸了一口气,所披的黑色大衣在从前方卷袭而来的飓风与雨水中被刮走,飘落向远处。
于NAN右手之上的碧蓝之水借助这股回旋的力量化作一团蓝色的旋风向包围队的右翼迸跃飞射而去——而回旋着的NAN则以超越之前的极高速度瞬间掠过了包围队正后方的上空,向其左翼的地面士兵呈弧线状下冲!
在短短的几秒内,乔迪的两波冰弹射出,前波弹雨吸引先锋队的注意力并扰乱其视野,后波则齐冲击在那三人的脚下,制造出岩石般的蓝冰把他们的脚部固定住。
碧蓝之水以堪称恐怖的效率,超过人类眼力极限的高速,用指间生出的银色爪牙和口中无数交错的锐齿,流畅而精准地撕裂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脑袋与咽喉,犹如在飞溅的血花中疾行的鬼影。脚底喷出高温蒸汽向前冲锋的NAN咆哮着不断挥出钢锤般的双拳,拳头击裂射来的子弹,发出接连不断的响声与火花——
伏趴在NAN背上的阿楠此时紧曲四肢,死死抓牢已经因全力高速运动而浑身浴火般炙热的金属之躯——碎裂的弹屑、狂劲的疾风、飞飘的雨珠与灼烫的蒸汽从他身边两侧掠过,而他则以NAN的视野看着前方的一切——
这些左翼的大多士兵甚至来不及进行躲闪或求救,头颅就已被NAN的双拳击裂得粉碎,鲜血与脑浆胡乱喷洒,即刻便被蒸汽烧尽。
阿楠的表情未有丝毫变化,表现出冰冷的漠然,他的脑中恍然闪过了曾经自己的一个战友,一个和他一样来自陕北农村的年轻人,被同胞的子弹击穿后脑时的画面。
两翼的最后一个士兵几乎是在同时被杀死,NAN与碧蓝之水也几乎是并齐地双腿击地,爆发出全身所有的力量,吼叫并飞驰着向被封住行动的先锋队三人狂奔。
而正于此刻,NAN双膝的铁甲突然爆裂,腿部瞬间乏力,只可依靠惯性前进,而它的身体内部则发出隐隐的金属断裂声——无疑,NAN的身躯濒临崩溃。
如同长眠了千百年的煤层重见天日并被烈火点燃,化为冲天的火柱宣泄沉积的岁月,燃烧生命而狂放出吞噬一切的光和热,一道吼声骤然间从阿楠始终沉默着的喉中爆发而出,犹如平地惊雷——
即是如此,这种足以直击人灵魂的呐喊,从一个始终保持平静沉着的人身上吼出,没有任何的铺垫与征兆——也无需任何铺垫与征兆,它就足以震撼到每一个活着的生命——因为这呐喊本就是由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不带也不可能带任何形式的遮掩——它与生命的本质是相同的。
NAN在这道呐喊声中再次加速,阿楠的指尖已经被金属的高温烧得焦黑而坏死,
先锋队的三人停止攻击冰甲已破陷入濒死的乔迪,纷纷转身,他们的替身在焰影中浮现身姿,这突如其来的呐喊使他们的精神出现了短暂而无可避免的震动,替身行动的速度与精确度也受了这短暂的影响——
而这片刻便足以定生死——NAN与他们的距离拉到了五米内,决胜只在一击之间——
索菲克的替身以右肘侧旋击来,NAN则以直拳相接——
破裂。
没有一分一秒的停顿,NAN的左拳击爆了索菲克及其替身的右臂,随即带来的右拳则锤裂了右侧士兵的肋部,NAN从他们的中央掠过,两侧的灼热烟气在他们的伤口及全身上下翻滚。
碧蓝之水以强弩之末的回旋之力撕穿了右侧士兵的左太阳穴,却被其替身的掌刃砍破了左腿,痛苦地滚落在地。
乔迪躺在皮尔那那已经干枯的身体上,浸泡在黑色的血水里,双眼呆滞地仰视着坠雨的夜空,似乎还在散发幽幽银光——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污血横流,左半身尤为严重,左肘以下被波纹燃烧殆尽只留下焦黑的白骨,此刻他肘关节的血肉仍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变成粉末。
“看来是这个拥有甲胄替身的男人用最后的余力触发了自己身上的波纹爆炸装置,想在最后与乔迪同归于尽。”阿楠单膝跪地,右手支撑身体,急促地喘息着,或许是由于与NAN仍保持共体状态,他的背部不断冒散出火红的浓烟徐徐飘向空中,口中呼出的气体也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身后三个士兵脚下的蓝冰突然爆炸,他们的身体在焰浪和雨水里散得七零八落。
此时碧蓝之水再度赶来,它的左腿已恢复得完好如初,说道:“同志们,很好,你们两个都还留口气,我可不想在这破夜里落单。”
碧蓝之水说着便先后快速回旋滚动在乔迪与阿楠的身体上,附着于二人体表上的‘水空间’由浅蓝色缓缓变成了血红色,向他们的伤口内流动。
约莫几分钟后,阿楠与乔迪的身体将这‘血液’完全吸收干净,他们的身上终于蒸腾出温热的白烟,骨骼与血肉在逐渐重建。
阿楠抬头看向天空,口中喃喃着些无人可知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