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剑与魔法

作者:惟有酒偏香 更新时间:2020/3/23 20:22:42 字数:7181

一个温暖的清晨,在这个名为阿奴恩纳齐的帝国的境内一座到处都能看到向阳花的府邸中,一个藏青色头发的男孩和一个银色长发的小姑娘在这府邸的花园里玩的开心。这座府邸位于密林之中,平日鲜有什么外人来打扰。而此时的府邸外,恰好停着一辆不属于这个府邸的马车。

车夫从马车上下来,从怀里拿出了似乎像是通行证一样的东西交给了府邸的门卫。

两个门卫确认无误之后打开了府邸的大门,在车夫驱车而进的时候,两个门卫端正的行了只有身为骑士才能行的礼节。

马车沿着小路,驾轻就熟的来到了整个府邸中最大的房屋前。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黑发男人,一个孩子。男人看起来三十四五的年纪,一起下来的孩子也就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而本来在府邸花园玩耍的两个孩子,察觉到了似乎有人进了府邸,早就从花园那里赶了过来,躲在房屋前的水池后。似乎就是想要吓一吓来访的这一大一小。

男孩蹑手蹑脚的来到马车旁边,还特意对着已经发现他的车夫比了个噤声和拜托的手势。老车夫眯眼笑了笑,默不作声,转而看向刚刚下车的那个身着简朴衣装的黑发男人。

就在男孩跳了起来要扑向那黑发男人的时候,黑发男人忽然转身弯腰,刚好接住了那扑向他的小男孩。旋即爽朗大笑说道:“小家伙,还想着偷袭我呢?”

男孩被男人高高举起,开怀笑着。还有那个跟在男孩身后,这才悄悄现身的小姑娘,看着那个黑发的男人淡淡笑了起来。

黑发男人将男孩放下,男孩问道:“艾伯特叔叔,今天怎么这么一大早就来了?都没听爸爸说过。”

那名为艾伯特的男人俯下身子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今天叔叔也是突然有事才来拜访的,你们爸爸呢?”

“我在这呢。”那栋屋子的两扇大门被打开,从屋里走出一个双目有着那么几分凌厉的男人,就是这个男孩和这个小姑娘的父亲,也就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此时这个男人打着哈欠,一脸不悦的说道:“你这家伙,难得国庆日,我还想多睡会,你小子就风风火火的来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但你要是没事小心老子把你打出去。”

艾伯特斜嘴一笑,一副挑衅模样说道:“你倒是来试试啊,我今天还真没什么事,你倒是把我打出去试试?”

男人歪嘴挑了挑眉,艾伯特也不再开玩笑,转身对身旁那自家孩子说道:“杰瑞德,你就和奥格斯格弟弟、凯瑟琳姐姐去玩吧,一会爸爸再来找你。”

孩子点点头,有些腼腆的样子。而艾伯特口中的“奥格斯格弟弟”、“凯瑟琳姐姐”就没那么拘束了,两人一人一边牵起杰瑞德的手就小跑了起来。

艾伯特看着跑去花园的三个孩子,转而看向那位老车夫微微点头。老车夫心领神会,驱车离开,大概是去了府邸的马厩吧。

艾伯特走上了台阶,和颜悦色道:“大早上的别这么大的火气,这点你就该跟你那两个孩子学学,你说是吧哲罗姆。”

哲罗姆撇了撇嘴,摸了摸有些胡渣的下巴,眯眼看着艾伯特说道:“看你今天是以艾伯的身份来的,我就不说什么了。”

两人一同进了屋子,两旁执事将门关好。跟在两位显然身份并不一般的人物身后。

“今天你们就先去做别的吧,我们两个有些话要说。”

哲罗姆打发了两个执事,和艾伯特两人单独上了二楼。艾伯特看了看这堪称奢华的屋子,不由咋舌道:“咱几个人,要说会享受还是你会享受,你看看这家具,这装饰,这画,这石雕。老婆贤惠,儿女双全,真是羡煞旁人啊。”

听艾伯特那仿佛故意挑刺的“赞扬”,哲罗姆有些不耐烦说道:“少扯这些废话,你这次来要是就为了酸我两句的,杰瑞德留下,你赶紧给我滚蛋。”

艾伯特笑笑,旋即表情缓缓沉静,看向哲罗姆说道:“王都那边,还是让大皇子继任了。”

哲罗姆紧锁眉头,摸着下巴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早知道会这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在我看来,起码要等大皇子成人礼之后,陛下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是大皇子的意思。”艾伯特微微前倾身子,十指交叉,微微蹙眉,“是大皇子自己的意思,虽然距离大皇子的成人礼也没有多久了,但大皇子认为这个时间段是最好的。”

哲罗姆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本就一副没睡醒的脸,现在显得更加严肃,“大皇子虽然才十六岁,但做事实在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城府太深。”

哲罗姆默认了艾伯特的这句话,艾伯特继续说道:“这孩子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哪个老家伙返老还童做了大皇子,别说我,就连陛下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大皇子去了教廷,原本教廷的那个老家伙可乐坏了。”

“当初大皇子出生的时候,老家伙就看上了大皇子。第二年大皇女殿下和二皇子殿下降生,你看那老家伙正眼看过谁?”哲罗姆靠着沙发靠背,架腿而坐,看向艾伯特问道:“卡巴拉的那几个什么意思。”

艾伯特长出口气,用力往后一靠,两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说道:“没有意思。”

有些犯愁的捏了捏鼻梁,艾伯特继续说道:“卡巴拉那几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梵蒂占庭。其他的他们一概不会过问,保证梵蒂占庭和大教堂以及宗教的安全,其他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没有过问的意思。而且......‘王冠’和‘王国’两位的状况不容乐观。”

当下所有的事情,且不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是对整个阿奴恩纳齐帝国来说,都不怎么乐观的。就像是最后的一个希望一样,哲罗姆试探性的问道:“大图书馆的那位?”

“没有表态,不赞成,也不反对。”艾伯特侧头看向哲罗姆,像是嘲笑一样反问道:“你哪来的自信那位会理会帝国的事?”

“帝国的事再重要,也不能把皱纹愁出来了哦~”

声音何其悦耳,单是听到这声音,艾伯特就感觉仿佛全身都被治愈了一样。寻声看去,正是如他所料的那位美丽贵妇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艾伯特简直都要笑成一朵花一样,说道:“诶呀诶呀,这真是,没想到亚伯夫人会亲自端茶而来。”

身着素色长裙,手托茶盘的贵妇人微微浅笑,朝两人走来。

“哦,布莱兹你醒了啊。”哲罗姆也坐直了身子,凝重的表情多了几分轻松,“这种事叫仆人来就可以了,你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布莱兹是哲罗姆的妻子,美丽的面容即便是与那些豆蔻年华的少女也不遑多让,还有那一头柔顺美丽的藏青色长发,两人的儿子这点就像极了他的母亲。

将茶盘放在茶几上,给两人倒上泡好的红茶,便在哲罗姆的身边坐下,“两个管家你都不让跟上来,那还有仆人敢上来?干脆我就久违的泡了壶红茶,说这么久的话也不嫌口渴,快润润喉咙吧。”

哲罗姆这才端起来茶杯,一旁的艾伯特一听是布莱兹亲手泡的,也不管烫不烫,一下子就把茶杯中的红茶喝了个干净。

布莱兹微微浅笑,再给他倒上了红茶,不过这次可就没有再一下子喝个干净了。

“罗姆,我是真的羡慕你啊。你说我那位夫人要是能有这么贤惠该多好!”

“那位?哪位?”

两个词,直戳艾伯特要害。毕竟作为阿奴恩纳齐帝国的九位公爵之一,除了妻子,有几个情人在正常不过。像哲罗姆这样身为公爵一直以来都只深爱妻子一人的,反倒是比较少见。

艾伯特端着茶杯又一次靠着沙发,长呼一口气说道:“我这次去王都本来以为是和你家那儿子有关,没想到是个更震撼的消息。”

哲罗姆呵呵一笑说道:“和奥格斯格有关陛下怎么不传召我去?你就不想想万一是和你家的杰瑞德有关?我看你还不跟掉块肉似的。”

“我的杰瑞德可不像你家的奥格,学院的大贤者到现在都还在怀疑你家的奥格到底是不是人类。”艾伯特的表情一时间夹杂着释然与惆怅,“我不奢求以后杰瑞德能有什么作为,只要他能健康成长,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直至下午,艾伯特才带着杰瑞德准备返回自己的领地托米尼恩斯。哲罗姆一家一直送他们到了大门口,两个孩子纯真的笑着同父子两道别。即便是玩了一天,杰瑞德也很有活力的向两人道别。

这也是为什么艾伯特来见哲罗姆会带着杰瑞德的关系,从以前就是这样,杰瑞德和这两个孩子一起玩耍之后,本来身体羸弱的杰瑞德都会充满活力精神好几天。

当艾伯特父子离开公爵府邸后,玩耍了一天的奥格斯格似乎还有满满的精神一样,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话也不说。直到父亲的一个点头,奥格斯格欢呼雀跃的拿出藏在背后的短剑,兴冲冲的跑向府邸外的密林深处。

而身为姐姐的凯瑟琳可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哲罗姆一手抱起凯瑟琳,一手搂着自己的妻子,转身回去。而在哲罗姆转身的同时,从公爵府邸窜出去一个黑影,紧随上了奥格斯格的步伐。

哲罗姆丝毫不担心,毕竟这就是他安排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晚餐后的时间,让自己的儿子进入这即便没有歹人也会有野兽的密林。

“爸爸。”坐在哲罗姆手臂上的凯瑟琳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凯瑟琳?累了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说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有什么问题啊?”

“你是‘圣人’吗?”

哲罗姆微微一愣,夫妻两人很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凯瑟琳反问道:“凯瑟琳,你是从哪里听到‘圣人’这个词的呀?”

“是杰瑞德说的,他说我们是圣人的孩子,以后也会成为圣人的。”

布莱兹微微蹙眉浅笑道:“那个孩子,看来可不像他父亲想的那样无忧无虑啊。”

哲罗姆轻叹一声,对凯瑟琳说道:“爸爸确实是‘圣人’,但以后你们是不是圣人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了。”

天色越来越暗,森林里的奥格斯格几乎就要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奥格斯格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闭上眼睛稍微集中了注意力。手上的石头竟然放出了白色的光芒!

光芒虽然很弱,但足以照亮脚下的道路。奥格斯格继续深入着,这条路他很熟悉。一路上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森林的中心而去。

那是一片静谧的无名的湖水,就在湖水旁,坐着一个和奥格斯格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身着细密面料的长袍,衣衫上绣着像是图腾一样的东西。安静俊美的少年仰望着夜空,听到脚步声便笑着看去,朝他微微挥手。

“里根!”并不知道这图腾意味着什么的奥格斯格同样挥着手朝这位名为里根的少年跑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今天来了客人,客人一走我就出来了。”

俊秀少年站起身笑着对奥格斯格说道:“阿奴恩纳齐帝国的领主,亚伯公爵。不对,应该是托罗努斯公爵,能有被奥格你称得上是客人的,想必身份也一定不一般吧。”

奥格斯格想了想,微挑眉梢说道:“里根你真是厉害,我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姓氏,而你不仅知道我父亲的封号,还知道我们的姓氏,真是个神奇的人啊。”

他的话让俊秀少年里根一时沉默,奥格斯格浅浅笑着转而问道:“对了里根,比尔叔叔呢?我今天可是特意带着父亲专门找人帮我锻造的剑来的,想让比尔叔叔帮我看看这剑怎么样呢。”

里根下意识的看向了森林的某处,笑了笑说道:“剑的好坏,我觉得奥格你的父亲来看,比谁都更有话语权。比尔今天有事要做,就没有跟来,还说今天破例,终于同意让我和奥格你能比试一下了。”

“破例同意?”奥格斯格的眉梢微微抽动,“不,不好吧。怎么偏偏今天破例了,明天再破个例行不行?”

“不行。”

话音未落,里根掌心便出现了一团火焰,迅疾向奥格斯格飞了过去。奥格斯格没有准备,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连滚几圈小题大做的躲过了这个火球。

“火球术!?为什么你不用咏唱的!?”

凡是魔法,必定会有相应的咏唱词。这点基础,奥格斯格还是知道的。但很明显,里根至始至终都没有进行过咏唱,也不可能是快到让奥格斯格都会察觉不到的咏唱速度。

里根的掌心里又升起一团火焰,幽幽火光忽闪,将里根的面容照亮。奥格斯格十分确信,这微笑着的表情和平时和善的笑容很是不同。也不只是火光的关系,还是里根自身的关系,他的脸泛着红晕,就像是这次的比试让他十分兴奋一样。

“火球术不过是最基础的一节咏唱文的下位魔法,熟练之后是可以省略掉咏唱词的,一般的魔法师这种程度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我没听说过有哪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做到啊!”

奥格斯格慌忙起身躲蹿,因为就在里根解释的时候,火球有朝他冲了过来。

“啧。”

快速躲到树后的奥格斯格下意识的咋舌,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可能的躲在黑暗之中,找准机会才能一步逼近里根的身。

对于魔法师最致命的攻势,就是逼近他的身体。毕竟咏唱一段咏唱词的速度,可是要比出剑的速度慢得多。

如果是平日,奥格斯格巴不得能和身为魔法师的里根比试比试,但偏偏是今天,他完全没有想要比试的意思。毕竟他手里的,虽然是为他量身打造,短了不少的剑。但也确确实实,是一把能伤人,能杀人的剑。现在的奥格斯格对于自己还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对手里的剑收放自如。万一伤到了里根,他还不知道要如何责怪自己。

奥格斯格一边以树木为掩体,奔跑着的同时对里根喊道:“里根,你想清楚,我手里的可是剑,不是木棍,我可没有把握能像比尔叔叔那样不伤到你!”

“奥格,难道我的魔法就能运用的炉火纯青?那魔法学院的大贤者可以滚蛋了!”

像是锁定了奥格斯格一样,里根忽然转身,这次他的手中投出的不再是火球,而是一根大约三十公分的冰锥!那冰锥直冲奥格斯格而来,奥格斯格反应也是迅速。急忙抽剑,银光一闪打掉了这冰锥。幸好是冰锥,若是火球到了这个距离,奥格斯格即便是来得及拔剑,他的剑也斩不断火球。

“看清楚我的攻击啊奥格!”

奥格斯格慌张的瞬间急忙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不知何时飞来的冰锥集中了他将要跳起的左脚的地面。冰锥瞬间将地面的水珠、青草以及奥格斯格的脚冰封了起来,这一招可让奥格斯格动弹不得。

“里欧斯-德克斯菲!”

伴随着里根咏唱的两节咏唱文,忽然地面伸出了除根尖刺,将奥格斯格全身的动作完全的固定住。

“斯艾-德沃斯。”

同样的两节咏唱词,里根的手里缓缓凝聚出了一把纤细,却看起来极为锋利的冰剑,架在了奥格斯格的脖颈旁。

“奥格,认输吗?”

看着一脸认真的里根,奥格斯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冰剑,难道手不冷吗?之后才是无奈苦笑,说道:“认输认输,你这也太赖皮了,哪有你这个年纪就能这么用魔法的。你魔力用不完吗?按理说你用了那几个火球术和冰结术魔力量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怎么还能用两节咏唱词的魔法?你还是不是人?”

手里的冰剑消散,束缚住奥格斯格的地刺回归了大地,冰结也消失不见,不留任何痕迹。里根长吸一口气,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里根!”

看着这样的里根,奥格斯格也顾不得自己近乎失去知觉的左脚,慌忙蹲下身子查看里根的情况。怎料里根反手轻轻在奥格斯格的额头上劈了一下,大口呼吸着说道:“我没事,就像你说的,我还是个孩子,消耗这么多魔力怎么可能没事。还不是怪你,到处乱跑,早被我冻住不就好了。”

奥格斯格看着即便是快要虚脱还要嘴硬的里根,不由快活笑了起来,坐在里根的身边和他斗嘴说道:“你要是一开始就用冰结术多好,我也不会跑,你也不用累成这样。”

“那认输的就可能是我了。”

两人相视一眼,欢快大笑着。殊不知,就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两位“监护人”可是提心吊胆的。

“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让他们两个认真的比试一番。”

身着黑色管家服,却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健硕体格的老人用责怪的目光看着身旁这个身着朴素衣裳,腰间佩一柄阔剑的男人。

“是殿下自己要求的。”佩剑的男人目光深邃,至始至终视线都落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也是知道了阁下家的少爷今天会带着锻造好的剑而来,才会有这样的要求。”

老管家有些不理解,“你们殿下自己的要求?就是为了能够和少爷一较高下?”

“可惜,并没能让殿下如愿以偿。”

佩剑男人转身离去,老管家也没有阻拦。他们两个都清楚,这场比试确实是里根赢了。但也很可惜,奥格斯格并没有像里根要求的那样用出全力的和他战斗。但这也是奥格斯格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的表现,他之所以会蹑手蹑脚,就是因为担心自己不足的实力会勿伤到自己的朋友。

但他的这位朋友到底看没看出来,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了。

佩剑男人离开,却重新出现在了奥格斯格和里根的身后。与刚才同那老人一起是的严肃面容不同,此时的他一脸和善模样,倒像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辈。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奥格斯格和里根同时回头,里根也在奥格斯格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比尔,这么早就来了?”

“比尔叔叔!”显然,相对于里根,奥格斯格见到他更为激动,“原来您还是来了啊,里根还骗我,说您今天不来了。”

比尔呵呵笑着,单膝跪地对着奥格斯格说道:“因为一些事情来晚了,看来我错过了两位小少爷精彩的比试啊。”

奥格斯格嘿嘿一笑说道:“是啊,真是可惜,要不然比尔叔叔就能看到里根被我击败的样子了!”

里根笑笑不说话,比尔放声而笑,像是很开心的样子,“那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

奥格斯格和里根道了别,里根跟着比尔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奥格斯格的情绪渐渐平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口说道:“哈伦师父,您也在对吧。”

语落,老管家哈伦从树林中现了身。他笔直的站在奥格斯格的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奥格斯格转身看向哈伦,咧嘴笑道:“师父,我累了!背我!”

哈伦也是笑笑,缓缓蹲下了身子。奥格斯格娴熟的趴在了既是府邸的大管家,又是自己的师父的后背上。

哈伦轻松地站起身,朝着公爵府邸的方向走去。他对奥格斯格说道:“少爷,没觉得不甘心吗?”

奥格斯格思考片刻,才回答道:“不甘心肯定是有的,但是里根没有受伤比什么都好。输不输的,赢不赢的,这些都不重要。”

哈伦嚯嚯笑了笑,说道:“少爷真不愧是老爷和夫人的孩子,这样为他人着想的心灵,真是令人感到夺目啊。”

而另一边行走在密林中的里根和比尔主仆两人就没有那么温馨的场景了。里根走在前方,就像是一位高贵的主人一样。比尔跟在身后两步的距离,就像是一位恭敬的仆人一样。

里根忽然开口问道:“奥格他,没有用出全力吧。”

“是的,殿下。”

比尔也很干脆的告诉了里根。

“他是怕伤了我。”

“起码在臣看来,是这样的。”

里根伸出手掌,一团火焰从他的掌心蹿出。他又问道:“比尔,你说如果奥格不留情的话,我也没有任何顾忌的话,我能赢吗。”

“陛下,您还记得,认识圣子奥格斯格·亚伯有多久了吗?”

里根没有想到,比尔竟然会反问他一问。而里根想也没有想,立即回答道:“还有三个月,就整整两年了。”

“论对这位圣子的了解,臣,不及殿下。殿下认为,能赢吗?”

里根没有说话,反倒是淡淡的笑了两声。他脚步不停,伸了伸筋骨说道:“没想到啊,我这个不存在的皇子也能够交上朋友,也能有自己的目标,也能有需要战胜的敌人存在。”

两年又两年,春秋交替,斗转星移。

八年过去了。

还是这个森林,还是这片池水旁。一名佩剑藏青发色的少年,大步流星的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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