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晚,公爵府上的氛围显得有些躁乱。原因很简单,就是奥格斯格要去参军。这是身为父亲的哲罗姆同意的,而做母亲的布莱兹却大发脾气,摔坏了几个瓷器花瓶不说,险些把赫利俄斯宫给烧了。就连哲罗姆那一头黑色长发,也给烧去几缕。
奥格斯格和凯瑟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狂的目前,在他们十五六年的人生中,母亲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方面是因为姐弟二人都很听话,不会怎么惹怒了母亲布莱兹。另一方面就是身为母亲的布莱兹本身脾气就很温和,对一些小错小过都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不止是这姐弟俩,就连作为丈夫的哲罗姆·亚伯公爵,也从未见过自己这贤惠温柔的妻子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更没有想到,真正发起脾气来的布莱兹,会如此可怕。
父子三人百般好言相劝,总算是让生气的布莱兹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的布莱兹,还是同意了奥格斯格参军一事。这是奥格斯格自己做的决定,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按照他们想要的人生来活着。
但布莱兹也是曾经经历过战争的人,提起军队,提起军人,总是会让她想起那些曾经不愿意回想的过去。更何况他已经从丈夫那里得知了大贤者的预言,而奥格斯格却就是在知道必定会称为现实的预言的情况下,还要去参军。
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会平静的下来?但同时,身为奥格斯格的母亲,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并且爱着自己的孩子。她从不会将自己的想法与愿望强加到他们姐弟二人身上。
因为大闹了一番而无力瘫软在沙发上的布莱兹,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轻叹一口气对那些正在打扫的女仆说道:“那些东西就先放在那里吧,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就先去休息吧。”
女仆相视一眼,浅笑着对布莱兹说道:“夫人不必在意,我们收拾完就会去休息的。”
布莱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蹙眉头,微微颔首。便由着女仆们去了。又看向了在一旁端着茶杯的奥格斯格,轻声叹息说道:“奥格,妈妈生气归生气,但妈妈不阻拦你。你想参军,妈妈同意。妈妈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会一时冲动的孩子,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也是好好思考了一番吧。”
奥格斯格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妈妈,就是因为现在的这种情况,我才会选择去参军。这是必要的,不仅仅是因为那个预言,更是为了亚伯家。我还不想亚伯家从我这一代就开始衰败。”
“衰败?”凯瑟琳疑惑,但是她没有立即就问出口自己的这个疑惑。
少女带着自己的疑惑,直到夜深,公爵府上上下下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睡意的奥格斯格坐在桌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放在桌面上的那份魔法学院的录取书。同时,手里握着笔,似乎在写些什么。
“能在学院当个老师什么的也不错啊。”
奥格斯格在自言自语,他很少会自言自语。因为他是的想法以及做事方式,都是实际主义。他会想到的事情,往往就会立即行动,实现。
但这一次,似乎他没法立即行动。
就在叹气的同时,奥格斯格的房门被敲响。他疑惑的去开门,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最喜欢睡觉的姐姐凯瑟琳。
“琳?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吵到你睡觉吧?”
奥格斯格摇摇头,温和说道:“没有,还不是很困。”
“我能进去吗?”
奥格斯格微挑眉梢,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侧身让凯瑟琳进了屋子,关上屋门转身看向凯瑟琳的时候,月光刚好洒在了站在桌子旁的凯瑟琳身上。
白色的连衣裙睡衣,银白的长发披散,曼妙的身姿,精美青春的面容。这一刻奥格斯格也不是不能理解曾经那些疯狂追求凯瑟琳的人了。如同精灵一般美丽的人类,谁又会不喜欢呢?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奥格斯格坐在床上,凯瑟琳像是理所当然的也坐到了床上。她的视线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录取书上,说道:“奥格,刚才,你说的亚伯家会衰败,这是怎么回事?”
愣住了的奥格斯格努力回想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真的说过这么一句话。只是没想到当时为了劝慰妈妈的一句无意之言,竟然会被凯瑟琳听去,还记在了心里。
奥格斯格刚想好要狡辩的措辞,凯瑟琳却抢先开口说道:“如果是什么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托罗努斯的居民认可你之类的鬼话就不要说了,这烂大街的励志说法,绝对不可能是你想做的。”
就这么,奥格斯格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想做出的解释就如同凯瑟琳所说的那样,分毫不差。
“奥格,告诉我,拜托了,我不想成为家里唯一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
凯瑟琳注视着奥格斯格,眼神中甚至流露了些许祈求的意思。从小到大,奥格斯格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这种眼神。
内心有些纠结的奥格斯格挠了挠头,长叹一声,决定还是将真相告诉凯瑟琳。毕竟她可是自己的姐姐,有权利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是王都来的那封信。”
“那个让爸爸头疼的消息?那和你要参军有什么关系?”
奥格斯格看向天真的凯瑟琳,他多希望可以不将这件事告诉她,他实在是不想让这种事侵染了凯瑟琳这份珍贵的天真。
“那个消息就是陛下的圣谕。”
“陛下?皇帝陛下?”
奥格斯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圣谕里一共有三部分的内容。第一部分是大贤者的预言,哦对,就是魔法学院现在的那位院长。第二部分是爸爸又要重新亲自带兵,镇守阿特拉斯山脉一阵子了。第三个部分是陛下要求爸爸在镇守阿特拉斯山脉范围的时候,接见邻国埃斯佩兰萨帝国的皇室成员。”
凯瑟琳点点头,没有插嘴,等待着奥格斯格继续说下去。
“先从第一部分说起吧,毕竟也就是因为第一部分的原因,才会有的第二部分。”起身从桌上拿过来方才他书写的那张纸,“刚才我自己又梳理了一遍,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他把这张纸交给了凯瑟琳,凯瑟琳却摇摇头,说道:“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奥格斯格无奈一笑,只能自己拿着手里写的满满的纸张,同凯瑟琳解释道:“首先是大贤者的预言,魔法学院的院长,大贤者蜜雪莉雅·玛德琳,她可是阿奴恩纳齐大贤者,也是最强的预言家。她所做出的预言,没有一次不准。而这次她的预言,是和华纳帝国有关。”
“华纳帝国......魔族?”
这点常识,凯瑟琳还是有的。奥格斯格点点头继续说道:“阿奴恩纳齐东边为海,西边与埃斯佩兰萨帝国隔山相望,南接亚尔夫国,而北边,就是阿斯特拉山脉隔开的华纳帝国。也就是魔族所成立的帝国。如今大贤者预言,将会有千万魔族翻过阿斯特拉山脉,入侵阿奴恩纳齐帝国和埃斯佩兰萨帝国。两国最有权威的预言家,似乎预言到了一样的结果,所以埃斯佩兰萨帝国才会派皇室成员来阿奴恩纳齐。为的就是能够更方便、直接的联手。
因为大贤者玛德琳阁下的预言,所以爸爸才要再次亲自带军镇守。而接见埃斯佩兰萨皇室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和埃斯佩兰萨帝国隔山相望的我们托罗努斯的领主,同时也是帝国的圣人之一哲罗姆·亚伯公爵来做。这也就是因为一个预言,而引发的一些问题。”
奥格斯格解释到这里,凯瑟琳连连摇头。
她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因为这种事情,奥格斯格就要参军,而且就是快要发生战争的时候。
此时的她,已经能够明白刚才妈妈为什么会发什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如果当时的她也知道了真相,或许就不是一个女人在发飙了。
她正要开口,奥格斯格却淡淡一笑,抢先一步说道:“是不是不能理解,都要开战了,我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凯瑟琳点了点头,就像刚才她会猜到奥格斯格说什么一样,奥格斯格能够猜到她想说的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我或许......不对,我一定不会参军。毕竟还是很有风险的,我可不想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为什么?为什么?”
凯瑟琳紧紧握住了奥格斯格的袖子,奥格斯格也是无奈,解释道:“因为圣谕里,不仅仅是让爸爸镇守阿斯特拉山脉这么简单。陛下的圣谕里还写着,要让七皇子马卡斯阁下作为参谋,辅佐爸爸。”
“七皇子?”
奥格斯格将在书房时和父亲说的话,几乎是再次对凯瑟琳复述了一遍。把七皇子的事解释清楚之后,也就是奥格斯格要解释的所有了。
“所以,琳,我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参军。并且要以自己的名义,才能保证亚伯家不会在我这一代就开始衰败。”
凯瑟琳没有出声,只是握着奥格斯格袖子的手更加的用力。奥格斯格看不清自己姐姐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体似乎散发出了几分的愤怒。
“好了,现在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都凌晨了,还是快去睡......”
奥格斯格话没说完,刚要起身的瞬间却被凯瑟琳用力拽回来倒在了床上,凯瑟琳抱着他,压住他。银发披散在了奥格斯格的脸上。他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姐姐轻轻呜咽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轻轻拍着凯瑟琳的后背,安抚着他这天真善良的姐姐。
一周后。
奥格斯格一人乘马车来到了来到了托罗努斯最北端的城镇,格拉斯顿伯里。这座城镇主要作为军队的物资补给供需站点所用,所以贸易流通相当频繁,也是一座较为富有的城镇。而这里,也是奥格斯格能够报名参军最近的一座城。
做了一天的远行车队,到了格拉斯顿伯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候。这时间参军报名处也早就没了人,奥格斯格也只能找一家旅店先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去报名。
格拉斯顿伯里城分为两层,进了城门的那刻,便是这座城的第一层。而第二层在城的最北端,一座巨大龙骨所覆盖的范围,就是第二层。
奥格斯格一路上可没少听一些热情的老人家介绍这座城。
据说是三百年前,一头巨龙陨落至此,多年后巨龙只剩下一堆龙骨。但这堆龙骨巨大坚硬,任凭什么方式都无法破坏这堆龙骨。当时阿奴恩纳齐的皇帝,米契尔一世干脆依凭这堆龙骨建了座城,就是这座格拉斯顿伯里城。
方圆两百多万亩范围都是格拉斯顿伯里的管辖地区,但格拉斯顿伯里城只有五千亩左右。虽然比起奥格斯格住的庄园大了不少,可相对于阿奴恩纳齐的其他城镇的主城来说,可能也就是其他城镇的一个区的面积而已。
格拉斯顿伯里的第一层是人住的,第二层是用来决斗的。无论是骑士、魔法师、战士、军人,一般职业的人以及那人人都知道,却始终没法拿上台面的刺客一职。
选择在这里进行决斗,就意味着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决斗。在这里决斗即便是把对方杀死,也不会被逮捕。因为这就是格拉斯顿伯里第二层的规矩,由米契尔一世订的规矩。
而第二层的面积就是那巨大龙骨所包含的范围,大概有个千亩面积。从入城的时候,奥格斯格就能看到那巨大的龙骨。实在是难以想象,三百年的时间,如此庞大的龙种,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如此强大的种族,在没有天灾的情况下,也会灭绝?
奥格斯格不去多想这些,快步走在街道上,寻找着旅店的下落。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盔甲的军人,商铺的多样也着实称得上是琳琅满目。不过奥格斯格现在无心满足自己的那新鲜感,他在街道上漫步尽快的想要找到一家旅店住下。
而就在他在街道上寻找旅店的时候,前方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奥格斯格本能的奔跑了起来,穿过那重重人群,看到的是一个惨死在街道上的兽人族的狼人。
紧接着城里巡逻的军队这才看来,看到情况的第一件事并非追查,而是疏散聚集的人群。
他们这么做是对的,但奥格斯格抬头看向一旁旅店那开着窗户的楼层,纵身一跃,两手扒在屋檐上,顺着墙壁能抓到的地方攀爬,直到扒住了那开着的窗,奥格斯格纵身跳到了那窗沿上。
楼下的巡逻队的一位中年男子对着爬上去的奥格斯格大声喊道:“喂!那个蹲在窗户上的小子!现在这里是案发现场!快点离开!不然我们就把你当做嫌疑人逮捕了啊!”
奥格斯格没有理会他,轻跳进了屋子。屋子里一片狼藉,很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推开房门,走廊两头的窗户都是固定封死的窗户,想要从这里逃出只能是破坏窗户。
他快步下了楼,来到一楼旅店的吧台前。吧台后有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正搬着两箱酒过来,似乎像是给吧台填货一样。还有个少女,因为背对着奥格斯格,他也看不清少女究竟在做什么。
“老板,刚才这里有什么人下楼吗?”
“有什么人?我不太清楚啊,起码在我回来之后没有人从楼上下来。不过你是什么时候上去的?有办理登记手续吗?还有外边怎么这么吵?”
奥格斯格环顾旅店一层,四下只有两桌在吃饭的人。不过看他们那样闲聊模样,似乎对外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
“我说你这小子!”
一只手搭在了奥格斯格的肩膀上,奥格斯格下意识的反手扣住了这只手,转身反拿,背靠墙壁,一手扣在了那拍他的人的喉咙。
控制住了对方,奥格斯格才发现原来是刚才赶来的巡逻军。他锁住的这个人,就是刚才警告他的那个中年男人。而此刻,不仅仅是这一个中年男人,还有巡逻军的其他人,全都立刻拿着长枪指着他。
奥格斯格立刻防守,举起双手连忙说道:“实在抱歉,我精神太过紧张,还以为是犯人。”
几个巡逻军刚要上前控制住奥格斯格,却被那中年男人拦住。男人揉着脖子,脸色涨红,连咳几下才有所缓解。
“你小子说犯人?你知道什么就犯人?”
奥格斯格依旧保持着举起手的姿势,看向旅店外那被围起来的狼人尸体,解释说道:“我是听到尖叫声赶来的,到了现场就看到了那个狼人趴在血泊里。出血出我所能看到的只有嘴部、鼻腔和头部,所以我怀疑是被人从高处推下,头部先着地才毙命的。”
中年男人眯眼打量着奥格斯格,抬手示意,几个巡逻军都把手里的长枪收了起来。奥格斯格也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举起的双手。
“几楼?”
“三楼,楼梯左拐南侧第三间。”
中年男人摆手说道:“走,上去看看。”
巡逻军快步上了楼,跟在最后的中年男人想要拍奥格斯格的肩膀,手却愣住又缓缓收了回去。
“你也过来,你是目击者,用的到你。”
奥格斯格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跟着男人上了楼。到了那三楼房间,现场凌乱的让男人首先怀疑奥格斯格。
“你说你是目击者,但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房间的窗户上蹲着。如果你没有什么不在场证明,那么你也是嫌疑人。”
确实如此,奥格斯格如果拿不出不在场证明,那么他也是嫌疑人之一。他想了想,解释说道:“我叫奥格斯格,是从托罗努斯市区随远行车队来到格拉斯顿伯里。早上六点出发,下午五点零七分到达这里。还没来得及找到旅店住下,这是我今天随远行车队来的车票证明。我甚至不知道这个狼人是谁,没有理由千里迢迢来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奥格斯格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张小票,确实是远行车队专用的车票,而且也确确实实是今天的。
男人把车票还给奥格斯格,双眼盯着奥格斯格质问道:“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你和这个狼人没有任何的接触,并不能证明你就是完全清白的。”
这时候有一个巡逻军打扮的人匆匆上了楼,将一张像是信息记录着什么信息的纸张,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薄本交给了那中年男人。
“队长,这是这个狼人的所有信息和入国通行证。亚尔夫国国籍,兽人族狼人种,今天刚到格拉斯顿伯里。期间只在市区的方舟厂有过停留,之后就直接来了格拉斯顿伯里,并没有在其他地方有过停留。”
队长看了看这些资料,转而看向奥格斯格,指着他说道:“在案子侦破前,你不得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后果自负。”
奥格斯格心里无奈,吃一堑长一智,他以后再也不会听到尖叫就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他必须想办法在明早之前就将这案子破了,总不能耽误了明早的报名。
无奈之下,奥格斯格对那巡逻军的队长说道:“队长阁下,让我来协助你们破案吧。”
正在调查现场的队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协助?小鬼,这可不是侦探游戏,你别忘了你的嫌疑还没有洗刷。”
“总要试试,说不定这案子我今晚就能帮阁下破了呢?”
队长狐疑的看着奥格斯格,问道:“你今晚如果破不了这案子怎么办?”
“我就跟着阁下到这案子破了为止。毕竟这狼人是亚尔夫国的居民,死在了帝国的境内,不给亚尔夫国一个解释,恐怕会上升到两国之间的问题。”
“两国问题,和你这小鬼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皇子,管这么多?”
奥格斯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环视四周,看着这狼藉的房间,一眼便扫到了墙角的一只反过来的女士鞋。奥格斯格快速的将那只女士鞋藏到了柜子下面,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周围继续调查着什么。
摔碎在地上的酒瓶,掉在地上的餐刀和餐叉,还有散落一地的饼干、面包和火腿片这样的食物。奥格斯格反问那个巡逻军的队长,“队长阁下,死者的尸体现在有调查过吗?”
“已经派人调查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说他是摔死的吗?”
说话间,又有人上楼报告,“队长,尸体右手手臂和脖颈处有利器划伤的痕迹,身体多处有瘀血堆积的肿块。但致命伤还是掉落下去时头部先着地导致的。”
奥格斯格下意识的笑了,他朝房门口走去,恰好那队长与他一同走到了房门口。
“想逃?”
“想破案。”
奥格斯格大步走下楼,队长紧随其后。但这个队长并没有发现,奥格斯格那银灰色的瞳孔此时散发着银白亮光。
他快步下楼,来到狼人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着身子的狼人的伤势,就如他所想的一样。
“有什么发现?”
奥格斯格站起身走回旅店内,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老板,还有被巡逻军控制住的那几个本来在吃饭的客人。像是闲聊一样和队长说道:“犯人已经跑了,那狼人的尸体上致命伤其实并不是头部那个摔伤,而是被利器所伤的脖子处的致命伤。我看楼上的拿把带血的餐刀应该就是凶器了。现在快派人全城搜捕,犯人应该是个能和这么强壮的狼人搏斗的壮汉,应该不难找,先把嫌疑人都找遍,然后挨个审问。但为了保险起见,就还是先把案发现场保护一下吧。”
那队长刚要斥责奥格斯格,却在看到奥格斯格银白光芒的双眼时,听到了奥格斯格的声音。
片刻之后,队长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来吧。”
随之大声喊道:“收队!”
一队巡逻军风风火火撤出了旅店,顺便还把那狼人的尸体收了。
直至深夜,格拉斯顿伯里城都已经安静了下来的时候。旅店的屋顶却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影稍微有些笨拙的从楼顶一点点爬了下去,爬到那案发的屋子的窗口,黑影有些费劲但还是很有把握的落在了窗沿上。黑影跳入屋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两眼闪过一道亮光,便在这漆黑的屋子里准确的找到了拿把沾着狼人血液的餐刀。
而就在他拿起的瞬间,屋门被一下子打开。慌忙回头,让他怎么都无法想象的,推门而入的竟然就是那白天摔死在楼下的狼人。
“你!你怎么没死!”
“死了怎么让你去坐牢呢。”
黑影的双眼露出杀意,似乎还蒙上了一层泪水。那黑影瞬间加速,手中的餐刀直刺狼人的咽喉。
而狼人反应敏捷比他还要快一步,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手腕剧烈的疼痛让黑影把手里的餐刀丢掉。可黑影依旧没有放弃抵抗,翻身用手肘朝狼人的头部撞来。
明明眼睁睁的看到手肘撞到了狼人的头,但那黑影撞向狼人头部的手肘却从狼人的头部穿了过去。
就是这个失误,黑影被狼人迅速控制住双手,压在了地上,彻底控制住了他。
屋子里的夜光石被点亮,黑影的黑袍被狼人扯下。被狼人压在地上的,竟是那肥胖的旅店老板。
他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要死这狼人的模样。
可就在他的眼前,那狼人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你是白天的那个!”
“啊,是我。真是很可惜啊,老板。”
奥格斯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在他用幻象魔法变成那已经死透了的狼人的时候,他能够从这老板身上感受到十足的杀意。就像是必须让这个狼人死,绝无退路一样。
巡逻军的队长带人将这旅店老板控制住,那队长看着这老板鄙夷的说道:“看着人畜无害,结果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门外士兵的阻拦声音,但还是有个女子冲了进来,一下子推开了巡逻军的队长,双手张开,挡在老板的面前。见状其他的巡逻军就要直接刺死女子,却被一道黑影闪过,士兵手中的长枪都被折断了枪头。
“别急别急,一个弱女子都能做到这样,听人家解释完再说。”
奥格斯格把那倒地的队长拉起来,对那老板说道:“老板,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要杀了那个狼人?”
带着手铐脚镣的老板低着头,老实的说道:“那狼人叫萨福,是我曾经一个学院的学长。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总是使唤我,欺负我。听说我在格拉斯顿伯里开了个小旅店,也经常来吃白食。”
“就因为这样,对他生恨,所以才杀了他?你这体格能和那狼人搏斗?”
奥格斯格皱了皱眉头,说道:“老板,你是帝国圣殿毕业的吧?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个刺客。”
老板微微张开嘴巴看着奥格斯格,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是帝国圣殿毕业的,我在开旅店之前,也确确实实是个刺客。我的性格比较懦弱,也觉得他一个人没什么,白吃白住就白吃白住了,毕竟是以前的学长,又是亚尔夫国的人。闹得不愉快了,我怕会影响到两国。在学院的时候虽然欺负我,但也挺照顾我的。可是......可是就在昨天......”
老板没有说下去,那刚才冲进来的女子紧咬嘴唇,蹲下身子抱住老板。
“可是什么,你到底还说不说!”
奥格斯格白了这队长一眼,朝一旁的柜子走去,蹲下身子摸索一番,从那柜子下拿出了白天被他藏起来的那只女士鞋。
“姑娘。”
将鞋递给了姑娘,那姑娘眼中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一手握着那只鞋,抱着旅店老板痛哭起来。
“那个畜生**了我!爸爸是为了保护我!才失手把他推出了窗户!”
巡逻军的队长不再多嘴,那老板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噙着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萨福点了一些吃的让送到房间,我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让我的女儿来送!本来我在三楼打算把那几箱酒搬下楼,就听到房间里女儿的叫喊声。我冲进房间,就看到那畜生!......我这才用酒瓶打了他的头,又连续打了他几拳,失手将他将他推出了窗户......”
所有人都沉默着,良久之后,巡逻军的队长才开口说道:“这事情有些复杂,还需要调查之后才能决定。先把两个人带回去。”
巡逻军的几位把父女两人带走,现场只留下了奥格斯格和巡逻军的队长。
“谢谢你。还有,抱歉了。”
队长朝奥格斯格伸出了手,而奥格斯格也很干脆的握住了他的手。
“举手之劳。没有关系,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叫,奥......奥......奥观海!”
“奥格斯格,谢谢。”
“哦,奥格斯格。我叫乔治,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你千里迢迢从市区过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参军。本来想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报名,现在也就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等到天亮了。”
“参军?”乔治心里似乎盘算了什么,他对奥格斯格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到我们军营来休息一晚吧,军营也是有客房的,就当我的赔礼和感谢了。”
奥格斯格听言,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毕竟做了一天的马车,又忙活到这个时间。他的身体早就快要支持不住了,还在想要不要随便找个屋顶睡一觉。而乔治提出的这个条件,着实让他心动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实在太感谢了。”
乔治带着奥格斯格回到了军营,如他所说给他安排了客房住处。甚至为他准备了丰盛的宵夜,和干净的浴室。
奥格斯格这才得以好好放松,直至第二天一早,精神饱满的醒来时,乔治已经在客房楼下等着他了。
一大早军营里的士兵就在井然有序的训练着,而乔治也很热情的主动为奥格斯格带路去参军报名处。
“奥格斯格,能不能告诉我你参军的理由?为了钱?还是为了一些所谓的福利?”
“为了家。”
乔治惊恐的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质问道:“你成家了?你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就成家了!?我都还没个老婆,你就成家了!?”
奥格斯格眉梢挑了挑,解释道:“当然没有,是为了我的父母家人这个家。”
“我说呢,我这都快四十的人了都还没成家呢,你这小鬼要是都成家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奥格斯格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问一问,说道:“乔治阁下,昨天那对父女......”
“事情非凡,昨天一晚上都在处理这事情。公爵亲笔,还是用每次使用都要消耗一颗魔晶石的传送魔法阵送过来的。父女二人属于正当防卫,现在父女俩应该已经释放了。公爵信里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得出就是不用怕亚尔夫国会来找茬。
理在我们这边,他敢来找事就来硬的。甚至现在要考虑针对他国居民在我们帝国境内的一些规矩要改一改了,这些年亚尔夫的那群兽人、地精,在人类的国家都太猖獗了。拿着帝国给的优惠福利,享受着帝国赋予的一些特权,还在四处惹事,完全不安生。
公爵的意思是要向陛下禀报,这群外来的杂碎,是时候要好好整治整治了。”
听了乔治的这番解释,奥格斯格不由在心里嘀咕着,“要说硬还是爸爸你硬,不愧是你。”
一路上乔治和他介绍了军队里的许多规矩,不同领地的军队有很多规矩不同,但基本都是根据一世皇帝定下的规矩衍生出来的。根本是不变的。
直到两人抵达了参军报名处,奥格斯格眼睁睁的看着乔治坐在了报名处的椅子上,丢给奥格斯格一张表格。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我这废了这么多口舌给你介绍,接下来该你向我们来介绍介绍你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