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月川文化从天台下来以后,天气就开始变得有些阴冷,一扫原本闷热的气息,粘稠潮湿的空气填充着他的胸口。
教室里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过分,整个楼道里,就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哗——”
月川文拉开教室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下课铃声响起。
校园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学生走动。
月川文走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平静地拿出书来,默默地看了起来。
难得有这种安静又空闲的时光,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估计在这种情况下这么淡定,还能看得进去书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在看书,而是在等待。
从刚刚开始,就有一个不起眼的脚步声,一直徘徊在他头顶,就好像,在找人一样。
脚步越来越快,应该是到了楼梯边。
“哒哒哒。”
是在下楼。
到达他的楼层了。
月川文淡定地翻了一页。
“哗啦——”
隔壁的教室门被拉开了,那人好像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传来一阵声响。
好,没找到人,
出来了。
在走廊逛了一圈,缓缓走到他的门前。
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门。
“哗——”
门被突然拉开。
月川文又翻了一页,也没抬头,他不着急,着急的永远是别人。
“月川,我终于找到你了!”此时,耳边传来多田瞳子的声音。
月川文抬起头,看见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熟悉的声音,还有娇小的身影。
多田瞳子拉住他的手,把他往门外带,一边走还一边说:“知道吗,你吓死我了,他们都说你去上厕所了,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来,我就想,你会不会是去天台了,我这才赶紧上来找你。”
“那你怎么进来的?”月川文跟着她走,也没有反抗,而是淡淡地反问道。
多田瞳子一脸疑惑:“哎?什么进来?”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是幻境,我碰到了这个,就陷进了这里。”月川文另一只手上拿着那张人皮,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我拿走了,也就是说,你没有入口进入幻境。”
多田瞳子停了下来,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还是说,这个幻境,本来就是你构建的?”月川文低下头,看着拉着自己的那个人逐渐萎缩,皮肤从她的手上脱落,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
“你刚刚,是想再把我带上天台吧。”月川文甩开她,后退一步:“这个幻境能让人遇到自己最想要见的那个人,你就是,这样把她推下去的吗?骨女。”
他面前的多田瞳子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具骸骨,只有一根细长的红线绑在手骨上。
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它身上传来:“我们以骨画皮,编织梦境,她自己运气不好,踏入陷阱,那也怪不得我吧。”
“确实。”月川文沉下眼眸,他小声说着,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道,“心大还不懂得保护自己,对事物总有用不完的好奇心,偶尔有点大小姐的性子,别人说过的话,转眼就抛之脑后,这样的人碰上骨女,确实活不下来。”
那具骸骨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她说:“既然这么想她,那你就去陪她吧!”说着,就向月川文扑了过来。
周围的场景在不断瓦解,月川文退后一步,才发现他已经踩在了天台边缘,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
而骨女已经快到眼前,骨头还不断冒着血气。
“你还要继续看戏吗?”月川文皱着眉,朝身旁吼道。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笔飞了出来,挡在了月川文的面前,数不清的头发从笔里窜了出来,缠住了骨女的身体。
“真烦,连让人安安静静地看个戏都不行。”小樱从一旁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脸嫌弃。
骨女发出骇人的嘶吼,只是,她越挣扎,头发缠得越紧。
“那么,你许个愿吧。”小樱站在骨女的面前,手缓缓抬了起来。
“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只剩下声嘶力竭的惨叫。
小樱轻轻勾起嘴角:“好,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头发猛地暴涨起来,将整具骸骨都吞噬进去。
最后,就连惨叫声都没法听见。
“咕噜咕噜。”
就好像是被消化了一样,只有她手中系的那根红线,慢慢地飘落在地。
“带我出去。”月川文伸出手,那张破碎的人皮静静地躺在他的手里。
小樱叹了一口气,接了过来:“你这人真是……”
“我可以帮你。”月川文抬起手,握住了那支笔,头发便疯狂往笔里窜去,没一会儿,笔又恢复了正常。
小樱将笔收了回来:“我不喜欢先付款后使用的买卖,不要帮我。”
“走吧。”月川文没有回她的话。
小樱一脸苦闷,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可是,她已经在月川文身上栽两次跟头了。
一眨眼。
温度逐渐回暖,耳边那吵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月川文转头一看,下课铃声响起,是回来了。
“早知道不偷偷观察你了,一个好事都没有。”小樱嘟着嘴抱怨道。
妖也分精和怪。
怪的愿望,她要强行收下,还是有些吃力,但她不愿在一个人类面前丢脸,差点控制不住魂灵笔,要不是月川文帮忙,她有可能会在幻境里失控。
天台陆续来人了。
月川文没有理她,转身下了天台。
“骨女,生前受尽侮辱、欺负、蹂躏,愤恨而死后,化为厉鬼向人索命,因为剩下一堆骨头,所以会用人皮伪装自己。”月川文轻声念叨着,没有人听见他在说,“那么,你现在还有几张皮?”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将人皮穿在身上。
一笔一划勾勒描绘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随后放下画笔,走出房间。
这支画笔,看上去像一截人类的指骨。
月川文坐回座位,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手机外壳有了不少磨损,变得破旧。
“她的东西,我应该还给她。”月川文轻声低喃着,就好像是在用这个理由,努力地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