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尔在餐厅就座,开始就餐。
[圣主赞美您的馈赠。]伊斯特尔仿佛走流程一般念完,拿起了面包。
[桑德斯,今天领地上有什么事情吗?]
[并没有,少爷。一切已安排妥当。]站在一旁的老年人恭谨地回答。今年是这位胡须花白的老人在卡尔法斯特家族担任管家的第三十六个年头,时光荏苒,当年的年轻人如今也老了。
伊斯特尔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好的。]
伊斯特尔快速解决早餐,擦干净嘴后,站起身,准备去书房。快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转过身来,遥遥对着桑德斯,[桑德斯,嗯,那个……我父亲,他在去世之前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
[少爷,我很抱歉并没有。……我也很想念老爷,请你不要太悲伤。]
伊斯特尔摇摇头,[我并不是因为想念父亲才问这个,我……我只是想确认我没有遗漏什么。]
[我很高兴你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伊斯特尔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走向楼梯。
回到书房,伊斯特尔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双眼放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希望能有些关于那个梦的信息。
伊斯特尔从信封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信纸,其中有新的也有旧的,可以从纸的颜色看出。他取出其中最白的几张阅读。
是父亲的字迹。
内容如下:
伊鲁,我想你已经看到那本书了,那本书就是我们家族的秘密。这个秘密从你的曾祖父发源,一直流传到现在,一个涉及造物主的秘密。(造物主的秘密!?伊斯特尔心头一惊。)
这一切还要追溯到图斯特历749年,你应该还记得那一年对卡尔法斯特家族的重要性。先祖艾伯特·卡尔法斯特的故事与我告诉你的并没有很大区别,除了一点,而那,也正是我们家族能被封爵的原因。(图斯特历749年,后世称为十年战争的最后一年,伊斯特尔的曾祖父艾伯特凭借在关键战役中拯救罗曼一世一命的战功,在战后被封为子爵。)
你还记得先祖的英雄壮迹吗,在被叛国军埋伏之后,先祖一人带着重伤昏迷的陛下突出重围,仅凭两匹马,奔行了一天一夜,击溃了数不清的敌人,你认为仅凭先祖一人做得到吗。(伊斯特尔有点吃惊,但随后一想觉得父亲有道理,那为什么父亲起先要告诉自己一个修改过的故事。)我来告诉你先祖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孩子,先祖他借助了造物主的力量,是那本书,那本记载了造物仪式的神物,先祖他与那本书签订了契约,创造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造物,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蓝紫的巨人,先祖称之为蓝魔。它即为战争而生,先祖靠着他才逃出来。(看着这熟悉的描述,伊斯特尔的脑中闪过一双金黄色的瞳孔,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先祖在战争胜利之后,既是为了防备教廷,也是害怕神物会带来可怕的诅咒,于是将神物秘密保存下来,只有历代卡尔法斯特家主才了解它。我和你的祖父都不曾使用过它,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让神物就这样永远的存放在那里,但我还是写了这封信,如果你发现了,说明这是命运注定的。神物的使用方法记载在书中,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它。
你的父亲,查尔森
伊斯特尔很容易理解先祖的做法,【蓝魔】(Blue Devil)这种生物一旦暴露在教廷眼中,卡尔法斯特家族会被判为异端,即刻褫夺爵位,压入审判所,几乎没有可能活着出来。至于诅咒,伊斯特尔记得曾祖父与祖父都是衰老死亡,父亲的病也不是什么诅咒,而是由于劳累和幼年隐疾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么看来家族并没有遭受诅咒。
锁好房门,确认无误后,伊斯特尔描绘书形,魔书自动浮现。翻开封面,书页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书页竟然全是空白的,但随后一行行文字自动浮现,虽然那些字母伊斯特尔一个都不认识,但他却能看懂意思。
……
[原本如此。]伊斯特尔吐出一口气。
这个所谓的神物是有名字的,刻瑞恩斯法典(Currens Code)。这本书记载了许多关于造物的知识,虽然其中的仪式闻所未闻,但伊斯特尔觉得这是真的。毕竟蓝魔就是一个例子。
[嗯,看完了。]伊斯特尔翻页的心思刚浮现,书页上的字符自动消失,随后新的字符再次浮现。
嗯?这样看来一页纸能看很久啊。这是……法典显示目前造物数为一,这个封印数为一是什么意思?
随后法典展示了如何与之签订契约以及召唤封印造物的仪式。伊斯特尔谨记父亲的话,直接跳过这段,但……怎么翻不了页了?伊斯特尔使用心灵翻页法,无效。直接物理翻页,每一页都是同样内容,无效。
看来必须签订契约之后才能阅读。伊斯特尔有点失望,但是,为了生命安全……
我就是不签,你奈我何。
伊斯特尔收起法典,伸了伸腰。其实这本所谓的法典对他来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对生活没有什么影响,除了要小心点教廷以及做恶梦外。
伊斯特尔抬眼看向窗外,正是夏末时节,一排排绿艳艳的小麦随风波澜起伏,阳光明媚。
真是个好日子。
……
距离卡尔法斯特领不到七十弗里,就是图所亚尔王国与布雷博泽王国的边界。在这个边界的图所亚尔王国一方是弗莱迪伯爵的领地,而与之相对的另一方则是布雷博泽的麦克雷公爵领地。
双方在边界上因为领土争端时有冲突,关系不太和睦,尤其是麦克雷一方,频繁派出军队骚扰洗劫图所亚尔一方的边境村镇。
弗莱迪掌握有着王国南大门之称的法塔顿山口,并在此修筑了坚固的关堡,由于弗莱迪一方较为弱势,所以一直保持守势。如果麦克雷想要进入图索亚尔南境腹部,除了走法塔顿山口,还可以直接翻越法塔顿山脉。
法塔顿山脉北山脚下,伯利村。
滚滚的黑烟直上云霄,即使是在山的另一面也能看得见。几座村民的木屋被熊熊的大火所吞噬,孩子与妇女的哭喊声回荡在山间。时不时还有男人的斥骂声与痛苦的呻吟声发出。
在村口处站着一位山匪打扮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壮硕,下巴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而冷酷,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他背对着正在熊熊燃烧的村庄,双眼似乎穿过森林与河流眺望图所亚尔的南部平原。
此时一名年轻的山匪向他跑来。
[队长,这里我们很少来,果然油水比较多。]
队长不发一言。指了指北方说,[那才是油水最多的地方。]
[队长说的是,可是那里太远了。]
队长冷笑一声,[要想发财就得有点胆量。]
[您的意思是?]
[怎么样敢不敢?]
[可麦克雷大人那边……]
[哼!出了事我担着。叫弟兄们手脚都麻利点,我们去干票大的。]
[是。]
队长转过头来,再度将目光投向北方。
……
卡尔法斯特领,南河镇。
两辆双马拖行的货车从远方驶来,驾驶的马车夫不断地催促着马匹,似乎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在追逐他们。驰道上一位穿着长袍的人背对着马车正在缓缓地向南河镇走着,听到身后传来的轱辘声,他转过身来看向疾驰而来的马车,挥了挥手。
马车夫见状停了下来。可以看见马车夫的眼中尽是惊恐。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下来?]车棚里传来叫喊声。
[老爷,有人把我们拦了下来。]马车夫回答道。
[真的是,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棚里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
[你好,愿圣主保佑你。]长袍男子双手交叉抚胸道。
[原,原来是神父。]中年男子有些尴尬道。
[你们这是赶去哪里?]
[哦,我们是商人,赶去国都做生意呢。]
[那为何如此匆忙,而且……]神父指了指插在车棚侧面的几根箭。
[实话跟你说吧,神父。]中年男子低眼看了看周围,[南边出大麻烦了,一伙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贼,一路向北烧杀抢掠,离这大概还有不到30弗里,我差点就被他们给逮到了,快逃吧,神父。]
神父闻言一惊,但强作镇定。[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有七八十人。神父,相信我。我了解卡尔法斯特领,你们根本抵挡不住。请你转告卡尔法斯特的领主,让他赶紧收拾东西逃走吧。至于是否告诉这些村民,就让他做决定吧。]说完,中年商人再次爬上马车。
[快出发,快出发!]马车再一次奔驰起来。
神父加快了脚步,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定,赶紧回到教堂收拾东西。至于卡尔法斯特的领主,他决定不去通知,因为上一任领主不够信仰神,对教堂的捐款不够积极,就当做是神对他们的惩罚吧。
我才不要和他们一起陪葬。
夕阳下的麦田美丽如画,远处的牧羊人正在把羊赶回家,咩咩的羊叫声飘荡得很远。
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