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点,快报告领主!]南河镇一大清晨就不平静。
窗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伊斯特尔在床上翻了个滚,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吵闹。
伊斯特尔慢悠悠的转醒,正想去窗口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响起敲门声,十分的急促。
伊斯特尔打开了门,桑德斯正站在门外。
还没等伊斯特尔提问,老管家就先开了口。
[不好了,少爷。一伙山贼正在往这边赶来。]
伊斯特尔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边穿衣服一边往楼下奔跑着,同时向老管家发出命令。
[戴维森在哪里?]
[他已经在大厅等候着你的命令。随时听从你的指挥。]
伊斯特尔顿顿顿地走下了楼梯,一名已经身穿全身甲胄的骑士正严肃的站在大厅里。
[戴维森,情况怎么样?]伊斯特尔迫不及待的发问。
[情况不容乐观,少爷。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消息来自一群从南边逃过来的农民。山贼人数至少有上百人。我已经召集了城堡里所有的骑士以及南河镇所有的民兵,但是人数还不到70人。领地上的其他骑士都太远,来不及召集。]
戴维斯还没有明说的事实是,其实民兵的战斗力聊胜于无,伊斯特尔与戴维森心中都很清楚这一事实。
[我已经派了民兵去探查情况。是老猎手霍姆。]
伊斯特尔点点头,[安排那些民兵去地下室把武器拿出来。]
伊斯特又转过身来对桑德斯说,[去取父亲的剑。]
戴维森接受命令走出大厅,对着城堡院落里的民兵们嘶吼。,[快进来取武器!快!快!动作都给我快点!]一群人涌入地下室,一把把倚靠在墙边的长矛被人拿起,橡木盾也是一样。民兵被迅速地武装起来。
伊斯特尔并没有穿铠甲,只是换了一身行动简便的皮甲,桑德斯一脸担忧地将剑递给了他。几名城堡的仆人在角落瑟瑟发抖。伊斯特尔将剑半拉出鞘,审视了一眼,又刷的一声收回了剑,坚定的迈出大门。
紧急召集起来的骑士以及民兵都在院落里集合,他们都手持武器,等待来自领主的命令。
南河镇总共有人口800人,但真正的武装力量只有城堡里的三十名常备骑士。而敌人是虚实不清的上百名山贼,所以情况非常严峻。
[我的领民们,骑士们。情况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些山贼来势汹汹。但我,伊斯特尔·卡尔法斯特,以领主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会让他们危害到南河镇的安全。请拿起你们的武器,是时候守卫我们的家园了。]伊斯特尔站在台阶上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
骑士们纷纷以手抚胸行礼,民兵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城堡外传来,很快渡过了吊索桥,进入了城堡内的院落。那是一名骑着枣红色马匹留着齐肩长发和短胡茬的中年男子,身上斜披着一张弓。
那名男子很快从马上跳下来,径直走到了领主面前。
[情况怎么样了?霍姆大叔。]伊斯特尔赶紧问道。
[山贼离镇口大概还有三四弗里。人数至少上百。而且……而且他们恐怕不是普通的山贼。相信我,他们装备精良,那些长剑与角弓可不像是普通的山贼能够搞到的。]
[这么一说的确很奇怪,这附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一伙这么大的山贼。]戴维森补充了一句。
[嗯,有道理。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弄懂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伊斯卡尔点点头。[戴维森,南河镇的其他居民都已经撤离了吗?]
[正在组织撤离,领主,虽然我们知道消息得晚,但大部分居民应该都能撤退。]
[领主下命令吧!]霍姆紧紧握住腰间的猎刀。
伊斯特尔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神父在哪里?请他来给我们的战士们施加祝福吧!]
旁边的一位骑士站了出来。[我去教堂找过神父了,神父不在教堂。]
[那老东西恐怕早就溜了吧。]霍姆轻哼一声。
[不去管他了。]伊斯卡尔举起了手中的剑,[准备迎击山贼。]
这时,戴维森靠近了伊斯卡尔,悄悄地说,[领主,这很危险。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而且敌人占有很大的优势。不如我们固守城堡,还可能坚持的住等来其他领主的援军。]
伊斯卡尔摇了摇头,[我亲爱的骑士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内,南河镇的居民根本撤离不了。即使他们能够撤离,也很快会在半途中被山贼追上。领民即是领地的一切,固守城堡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把他们拖在南河镇。]
戴维森叹了口气。[我想我明白了您的意志。]
随后戴维森开始布置战场。[霍姆,你带着镇子里的猎手埋伏在街道两边房屋的高处。民兵在街道中央排好阵型!骑士们!上马,准备作战!]随着指令下发,大家都动员了起来。
其实还有一种更好的战术,那就是让人们躲藏在居民的房屋内。等山贼进来搜刮财物时,给予山贼痛击。但这并不现实,民兵大多没有经过像样的训练,即便是埋伏,他们也有可能打不赢山贼。至少他们这一次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对面根本不是山贼。
人们一个个涌出了院落,最后只剩下伊斯卡尔。伊斯卡尔低下头,发现自己握住剑鞘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管再怎么慷慨激昂,内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的么?
伊斯卡尔在心中冷笑。再次进入了大厅,过了许久。才出来。
……
伊斯卡尔骑着马走在街上,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许多人拖家带口,还背着大量的财物,撤退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伊斯卡尔两腿一夹,赶到了骑士长的身边。
民兵已经用橡木盾排好了阵列,骑士们坐在马上排在民兵的前面。一切就绪,就等山贼的到来。
伊斯卡尔骑在马上。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时间无比的漫长。一切一切的声音都在远离,居民撤离的吵闹声似乎不见了。耳畔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不知道是外界环境真的这么安静,还是自己实在是太过于恐惧。唯有握紧手中厚实的剑柄,才可以给自己的内心带来一丝慰藉。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上一任的领主,那个外观斯文的男人也有一手好剑技。
他们来了。尽管他们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中,但伊斯卡尔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他们来了。
很快,山贼出现在了街道尽头。为首的是一名骑在马上的中年男子,后面跟着20多位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兵。他们阵型散乱。似乎根本没有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驾驭着马向前一步。
[对面的把你们的领主给我叫出来。]
伊斯卡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也向前一步。[我就是他们的领主。]
[哦!原来这儿的领主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山贼首领身后的山贼们都哈哈大笑。
[既然领主在这儿了,那也省的我们去一家一户的搜,快命令你的领民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还有,尊敬的领主大人,就请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绑架领主。你们就不怕国王军的讨伐吗?]戴维森向前一步说。
[我们是山贼呀,我们怕什么?]
[山贼只是为了钱。而你们却还想要领主,你们恐怕不是普通的山贼吧?]
[不是普通的山贼又怎么样?你们没有选择。]
伊斯卡尔叹了口气。[那就只有刀剑相向了。]伊斯卡尔拔出了剑。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双方齐刷刷的都拔出了剑。
[准备冲锋。]双方的骑兵或举起了剑或拿起了骑兵枪。
咻,咻,咻,咻!
十多支箭瞬间从屋顶射向山贼一方,山贼阵中传来几声惨叫声。但大多数箭都被山贼身上的锁子甲弹开了。
[冲锋!]戴维森大吼一声,带头冲向敌阵。
山贼首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做了个手势,所有山贼骑兵向两边散开,露出了后面持着角弓的山贼。
伊斯卡尔冲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
十多支利箭划空而来。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骑士闷哼一声,摔下了马。但戴维森没有分心保持镇定,眼中紧盯着对面的山贼头领。
一轮齐射过后,山贼的骑兵们迅速排好阵列。
[冲锋。]山贼首领如此下命令道。
山贼的骑兵们也开始了冲锋。
双方的骑兵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锵!戴维森与山贼首领交上了手。
一名山贼狂笑着奔向了领主,挥出了手中的利刃。伊斯卡尔提剑格挡住了。
手臂有些微微发麻。但是,这种程度与父亲比可就差远啊!
伊斯卡尔手臂再加了一把劲,挡开了山贼的剑。
屋顶上的猎人们再一次齐射。山贼们纷纷散开,持有角弓的山贼开始与猎人们互相对射。
不知是哪个山贼喊了一声,一大波山贼开始向民兵冲锋。不一会儿,双方混战在一起。
民兵本来数量上就不占优势,质量上就更不如山贼。
很快就从后方传来了民兵的阵阵惨叫声。
伊斯卡尔分心了。对面的山贼抓住机会,笔直的刺出一剑,伊斯卡尔来不及格挡,只能将身体尽量向右偏。利剑恰好划过伊斯卡尔的左臂。伊斯卡尔咬牙弯腰反身就是一剑,从山贼的左肩胛骨一直划到右下腹。山贼惨叫一声跌落下马。伊斯卡尔没有再去理会落下马的山贼。一扯缰绳,掉头去支援民兵。
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单方面被虐杀的民兵。已经有十几名民兵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剩下的民兵还在不断的倒下。山贼们一边狂笑着一边砍杀。伊思卡尔颤抖着握紧了手中的剑,双腿一夹,怒吼着冲向了山贼。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可没有人听见。街道上只回荡着山贼嗜血的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