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伊斯卡尔就起床了。最后再眷恋般地看一眼房间。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伊斯卡尔轻声细语道。
穿好衣服,收拾完必要的行李。伊斯卡尔打开了卧室门,蓝魔就站在外面。
[准备好了吗?]
[我随时准备着,吾主。]蓝魔的身躯被一件巨大的斗篷所遮掩,这件斗篷还带着一个兜帽,只要披上兜帽,就能将蓝魔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
伊斯卡尔不再言语, 径直向楼下走去。蓝魔紧随其后。
戴维森和桑德斯早已在大厅等候。
[领主。]
[少爷。]
伊斯卡尔点了点头。
桑德斯向前一步,举起了手上的一个包裹。[少爷,这一路上旅途漫长,我想这些金币你应该都用的到。]
伊斯卡尔接过了包裹。
[桑德斯,感谢你的家族对卡尔法斯特家族的世代服侍。]
[这是我的荣幸。]
[领主,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去向教会说明啊。你可以将……将这个恶魔押送给教会来证明你的清白。]
戴维森说话时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蓝魔,但蓝魔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安静的侍立在伊斯卡尔的身后。
伊斯卡尔笑了笑道,[没可能的。不管怎样,你我都很清楚,进到审判所,就再没有可能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起走。领主,我曾经宣过誓,要终身效忠于卡尔法斯特家族。]
[戴维森,不要说这种意气用事的话。你是一位领主的骑士,是要守护这片领地的,难道你想去做一个流浪骑士吗?况且你的家人都在这里,他们需要你。]
[这怎么能说是意气用事的……]
伊斯卡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很高兴你的立场始终站在我这边,卡尔法斯特家族为能拥有你这样的骑士而骄傲。]
伊斯特尔又转过头来对桑德斯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桑德斯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捆绳索。
……
天还未晓。伊斯卡尔走在最前面,蓝魔在后面牵着两匹马。当一行人走到吊索桥上时,发现城堡门口已经被一圈火光所包围,是南河镇的居民们。他们手中举着的火把照亮了他们晦暗的神色。站在人群最前方也是最中央位置的,正是那位南河镇唯一教堂的神父。
见伊斯卡尔一行人出来了,神父略微向前一步,神情激动地开口。
[你,你这个出卖灵魂,自甘堕落,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邪恶领主。居然妄想逃离此处。幸好,蒙圣主庇佑的善良的居民们及时到教堂向圣主揭发了你的阴谋。我们才能及时阻止你去祸害别的地方。我们伟大圣主的信徒们,]神父说着转过了身面对着人群,[你们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唉,想当初上一任的领主是多么的善良仁慈啊!可惜,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子嗣是一位如此邪恶的人。竟然甘愿同地狱最深层的邪恶的存在做交易……]
伊斯卡尔从一开始就没有听神父的废话,他的眼神一直扫视着人群。每个人的视线都在躲避,不过与其说是因为他们心中对领主的愧疚,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对站在领主身后那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害怕。
[桑德斯,]神父突然喊出管家的名字,[你身为领主的管家,却没有阻止他与恶魔的交易,还与他站在一起。看来你也已经被恶魔的邪恶所污染了。]
桑德斯和戴维森都向前走了几步。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们身上捆绑的绳索显现了出来。
[行啦,神父。]伊斯卡尔向前一步,[他们不是自愿的。他们曾经试图阻止过我,只不过被我绑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恶魔的呓语吗?圣主虔诚的信仰者们,你们相信吗?]
但没有人回答他,每个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时明时暗的火把照在地上。
伊斯卡尔叹了口气。笔直的向神父迈出了脚步,蓝魔牵着马跟在后面。人群都不自觉的后退,伊斯卡尔看都没看神父一眼,从他身旁经过,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路。当巨大的斗篷身影从神父旁经过时,神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伊斯卡尔快要走出人群时,神父坐在地上指着伊斯卡尔的背影喊道。[你这恶魔是逃不出圣主的惩罚的。]
一人一魔二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
[驾!]伊斯卡尔与蓝魔骑着马骋驰在乡间的大道上。
天已经亮了。从伊斯卡尔离开南河镇时算起,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伊斯卡尔停了下来,拿出了地图。
[照着这个方向。应该已经快到索尔林堡了]
索尔林堡是索尔林领领主的城堡所在地。
在选择逃亡路线时,伊斯卡尔果断选择了往南方逃,只有逃到布雷博泽帝国境内才有生机。因为圣主教在布雷博泽王国内影响力有限。而要想从卡尔法斯特领去往布雷博泽有两条路线,一条向东一条向西,向西的那一条靠近法塔顿山口。
伊斯卡尔再次加快了速度。当伊斯卡尔赶到索尔林堡时,并没有着急进入。而是在镇子大门对面远处的小树林里观察,顺便掏出了肉干,填饱肚子。
[话说蓝魔你需要进食吗?]正在嚼肉干的伊斯卡尔突然发问道
[我不需要进食。]
[但是你有嘴巴,应该也是可以进食的吧。]
[嗯。]
伊斯卡尔咽下肉干。[总是叫你蓝魔感觉不太方便。蓝魔应该是你的种族名,你有名字吗?]
[您的先祖并没有给我起名。]
[原来如此,那我给你起个名吧。]
[这是我的荣幸。]
[就叫……查理曼,这个名字怎么样?]
[查理曼吗?可以。]查理曼点了点头。
[查理曼你应该是……呃,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是雄性吧。]
[吾主,蓝魔没有性别。]
[是,是这样吗?]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大道尽头响起。有人来了,而且还不少。
十几名穿着银白色铠甲的骑士全副武装赶向索尔林堡。他们在镇子门口下马,牵着马进入了索尔林堡。
[看来我们已经不能够走西边这条路了。]伊斯卡尔低声说。刚才那是教廷军的骑士,因为他们举着的旗帜上绣有教廷的标志——一双托举着光环与花圈的手。
伊斯卡尔吃完了肉干,拍了拍手。
[走吧!]
伊斯卡尔与查理曼调转了马头,向东边进发。
其实伊斯卡尔无论走哪条路,他都不会经过法塔顿山口。因为身边跟着查理曼,根本不可能躲过山口的检查。
伊斯卡尔从一开始就决定直接翻过法塔顿山脉。
[总之先逃过教廷的追捕,再做打算。]伊斯卡尔如此想。
整个白天都在赶路。伊斯卡尔一行终于在黄昏前赶到了法塔顿山脉北山脚下。
在夜晚横穿法塔盾山脉,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山脉的密林中有许多捕食者。
伊斯卡尔点起一堆篝火,决定休息一晚再走。
夜悄然降临。查理曼不需要睡眠所以由他来值夜。
伊斯卡尔吃完干粮早早地睡下了。
……
时间来到后半夜。篝火已经熄灭了。伊斯卡尔沉浸在睡梦中。突然,被绑在不远处的两匹马不停地蹬着蹄子,马尾狂躁的甩来甩去。查理曼骤然睁开双眼。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响起了野兽的低吼。
查理曼叫醒了伊斯卡尔。
[有危险在靠近。]
伊斯卡尔闻言立刻拔出了剑,摆出防守的态势。
[交给我。]查理曼手中具现出一柄长锤。
一双又一双幽绿色的眼瞳出现在黑暗的草丛中。
在黑暗中,伊斯卡根本无法视物,但查理曼似乎不受影响。野兽的低吼越来越近,突然一阵黑影扑来,查理曼向前一步,挥出手中的重锤。
碰!骨裂的声音响起。黑影直接被锤飞,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扑下来。查理曼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挥舞着重锤,虎虎生风。一个又一个的黑影被锤飞出去。伊斯卡尔只能站在查理曼后面。
黑暗之中似乎响起了马的悲鸣声。
[不行,吾主。他们的数量太多,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明白了,给我一具野兽的尸体。]
咔!查里曼举锤将一头试图匍匐前进的野兽砸进了大地。
伊斯卡尔摸黑拖动野兽的尸体。具现出法典,用手沾满野兽的鲜血,在土地上忙画出一个法阵。
[创造万物的法典,您的契约人——伊斯特尔·卡尔法斯特,]
[于此时此地,]
[召唤出密林的指路者,黑夜中的光明使者,自然的代言人。]
法阵发出红色的光芒,野兽的尸体迅速的分化,又形成一群昆虫,这群昆虫的腹部微微的发出绿光。
[请指引我穿过法塔顿山脉。]伊斯卡尔请求道。
昆虫群从草地上起飞,腹部的绿光一下子大盛。在半空中组成长条状,向某一个方向飞去。
[查理曼!]
[吾主,你先走。]说着又捶飞了一只野兽。
伊斯卡尔收起了剑。跟着萤火虫跑了起来,查理曼紧随在后。
伊斯卡尔紧盯着萤火虫,脚步不停,左拐右绕。一边在密林里穿梭,一边还要仰面向上冲锋爬山,时刻还要注意着野兽的动静。对身体和心理的压力都非常大。伊斯卡尔没有去管查理曼跟上来没有。
那一夜伊斯卡尔不清楚自己究竟跑了多远?也许两弗里也许三弗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紧跟发着绿光的萤火虫群,在茫茫黑夜中,那就是希望。
终于,伊斯卡尔爬上山脊最高处,清晨的阳光穿透密林刺进了伊斯卡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