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夜色里,明月被黑云遮蔽,村落的偏僻处,这里曾今是步咎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家,如今只只留下烧黑的残垣断壁,步咎看了许久,娇小的身影隐藏在夜色中,她一手持蜡烛,腰间系着草绳,左臂上绑着白布,蜡烛明明没有点燃,却在不断融化,步咎眼里看不到悲伤,只是握着蜡烛的手沾满了蜡油。
“该走了。”
查翠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有些疲惫,带着些许无力的感觉。
“嗯。”
步咎应了一声,黑暗中先是落下了几片暗淡的光幕,随后,银灰色的光华彻底从天空落下,月亮挣脱了乌云,再一次俯视大地,月光下坐着木制轮椅的查翠翠从黑暗中移出。
步咎放下手里的蜡烛,摘掉草绳和白布,双手握住粗糙的轮椅把手,仰头望去,明月高悬,星空隐晦。
步咎清晰记得,两个老人暮色中的叹息。
应天明,还有那个叫隐星会的组织。
步咎低下头,坐着轮椅的查翠翠手里抚摸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步咎眼神一暗,她的笔记被应天明拿走了,不知道被对方放在了哪里,而从查翠翠那里步咎了解到所有持有笔记的人想要获得和使用力量就必须依靠笔记。
在力量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控制自己的笔记,那时候,除非思维停止,否则没有人可以从本人手中拿走笔记,而隐星会的【棺】则是唯一可以停止思维的道具。
但是步咎现在没有笔记,自然无法让自己力量增加到可以控制自己的笔记。
没有笔记,就不能获得力量,不能获得力量,就不能拿回笔记。
这是个死循环,步咎只能依靠查翠翠。
——————————
北宇镇,是北宇市下属的十一个镇子之一,而北宇市地属安南省,安南省辖区有东南西北四市,步咎和查翠翠两个人在明面上已经是死人,为了躲避应天明和他身后的隐星会,不敢做列车的二人选择私人长途巴士。目的地是南宇,查翠翠的家乡。他们要去南宇市的真武山,那里有查翠翠的势力。
100块钱一个人的价钱虽然很高,但是私人大巴不检查身份证,交钱就能上。
查翠翠口袋里只有一些陈年的淘汰货币,二人的票钱是步咎在查翠翠帮助下从别人身上偷来的。查翠翠力量虽然没有恢复多少,但是依然可以暂时击退应天明,对付普通人自然不在话下。
查翠翠告诉了步咎很多事情,步咎也由此知道了笔记的情报,也知道了自己的生命开始了倒计时。
——她的笔记被应天明吸收过,现在想来,应天明应该是为了给那个撕掉自己笔记的人添堵。被吸收了一条记录,笔记便不会产生新的记录,而且会消耗现有的记录。步咎活了十二年,如果自己的笔记不被人再次吸收的话,她最多还有12年可活。
“甘心吗?”
大巴的空调咯咯作响,现在才四月份,还不是开空调的时候,空调会响只是因为它已经坏了。轮椅过不了大巴的车门,车长背着查翠翠上了车,坐下之后,步咎道了谢,查翠翠却侧过身子,在步咎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甘心吗?
当然是不甘心的,家庭破碎,颠沛流离,失去自由,谁又能甘心只是不甘心又能够怎么样?
“甘心。”
如果说得到笔记之前的查翠翠,是个普普通通,温柔贤惠,会主动帮助陌生人的农家女儿,
那么得到笔记并在子女成人之后毅然抛下子女选择追求力量的查翠翠,便彻底将自己的温柔赶出了心房。
步咎有什么筹码?除了她自己,别无他物。
步咎知道自己是特殊的,查翠翠在应天明第一时间试图抢夺步咎时便意识到这个年幼的孩子有着特殊的价值。这也是她当时立刻出手阻止应天明的原因。
而事实也证明了步咎的特殊价值,
利用步咎做肉盾,查翠翠逼退了应天明。
步咎倒是想参考小说里主角的行动,小说里经常有弱小的主角用某个珍宝换取强者庇护的桥段。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步咎没有提出要求的资格,要么说出一切,要么直接去死。步咎的笔记在隐星会手里,不管步咎有什么价值,杀了步咎,肯定会对隐星会产生阻碍,这也是查翠翠最大的筹码和最后的手段。人死了,笔记自然会消失。
为了活命,步咎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但还是将一切都说了。
不全部说出来,查翠翠很可能会感觉到,然后杀了自己。
步咎没有选择。
笔记会给予持有者身体力量和精神力量的增幅,增幅身体力量还是精神力量是随机的,增幅幅度由灰雾量决定。
查翠翠是精神增幅,和应天明一样,有着控制心灵,念力一类的能力,她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步咎,但是步咎毕竟见识过应天明的能力。
自己是不一样的,步咎告诉了查翠翠一切,但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变化步咎没有仔细解释,只是说自己身体和精神被影响产生了变化,查翠翠也是经历过这种影响的,只当是笔记正常的影响,查翠翠也向步咎透露了一些基本的情报,笔记的持有者虽然稀少,但终究是有一群人的,只要有一群人,就会有集体,有集体,就会有组织,有组织,自然就会衍生出机构,划分出阶级。随着时间的流逝,制度就会完善,情报就会开始流通,基本上是见过另一个笔记持有者而没死,就总会接触到的。
这是人类的共性。
步咎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她没有得到任何增幅,身体虽然处于完美的状态,但是力量没有增长,精神不但没有衍生出念力之类的力量,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幻想。自己的笔记也不是以旁观者视角记录的,自己的笔记记录了未来。
这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是不同的,我是特殊的。】
没有反抗力量的步咎,只能这样催眠自己。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失去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