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叔你要去哪里?”
“我想起个地方,你们留在这里看着这两个家伙,别让他们再打架了。”
“我们应该跟他去吗?”
“要是他自己找到的话是不是就不算我们泄密了?”
“说得也是,该死的,我现在纠结得想死。”
“我也是。”
“也许我们应该跟着他。”
“那这两个怎么办?”
“我觉得他们两个成年人应该能处理好自己之间的关系的。”
“可你也看到他们之前打的有多凶了。”
“可是……外面这是怎么了?”
暴风雨。
小时候曾在村里见过一次,是我童年不好的回忆之一,但这次,不一样,很不一样。暴风雨就像是直接在街道里诞生一样,雨点就像是石子,被狂风裹挟,疯狂地击打着整座城市。
“美琪小心。”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美琪拉了过来,接着一辆汽车便撞了进来,砸坏了药店的柜子,一堆高档药品散落一地,更倒霉的是大门居然还塌了。
“怎么可能?城市里会有这么大的暴风雨?天气控制装置失效了?”
“别说管那么多了,要先找地方避难。”
“你们两个快过来。”
老唐和老张正在费力地想推开一个药柜,但因为被刚才的汽车砸中,已经整个变形了。
“该死,先躲在柜台这里吧。”
“曹叔在外面没事吧?”
“老曹他是专业的,虽然现在有些发福了,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洛凌的。”
“你还想继续吗?”
“你们两个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小无,洛凌和风月不会有事吧?)
(相信风月吧。)
那栋老房子应该承受不住这样的暴风雨才对,但风月是修士,修士应该很厉害吧,该死,自己只能在这里祈祷吗?
“有人吗?”
“这里!”
警察把我们从药店里面救了出来,但外面并不会安全多少,街道上一片狼藉,雨水已经快要到我的膝盖了,到处是人们的哀嚎,不得不说,城市里的生活真的有点危险,这种场景总觉得经常能见到,虽然人们是因为不同的事而疯狂。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警察已经在这附近建立了好几个救助站,医护人员也已经到位,行动太迅速了,迅速得就好像他们提前知道一样。
这个想法不太好,毕竟是人家救了我们,这样怀疑他们不好,但我就是忍不住去这么想,暴风雨发生不到十分钟,他们便已经在整个城区都部署好了,如果不是事前知道,那这一切可能吗?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
与此同时,在风月这边。
“外面怎么了?”
“开始下雨了。”
“听上去挺大的。”
“没事,在下出去看看,你且躺在这里不要动。”
“动不了……”
当风月走到宅邸门前时,覆盖在整座宅邸的光晕空出了一个出口,刚好够他走出。
在外面,暴风雨疯狂地在城市里肆虐,然而这栋宅邸周围被光晕笼罩的地方,却平静得如同水面一般,雨点打在上面,如同落入大海,只是泛起了一丝涟漪,呼啸的狂风,如同吹过枝叶,轻轻晃动,便又回归平静。
风月站在雨中,凭借着剑心便能屹立在原地不受动摇,但现场能做到这一点的很明显不止他一个。
“没想到天仙城里会有人能设下这样强的保护罩。”
“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我只问一遍,洛神,是不是在这栋宅邸里?”
“是的。”
“那么请你让开,我要找的是她,不想连累你。”
“这可不行,在下答应了友人,要照顾好洛神小姐。”
“不能退让吗?”
“不能。”
“很好!”
来者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同时抽出自己的佩剑,在到达风月面前的一瞬间,刺向了他的咽喉。然而就在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寸之后,来者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他,并且让他无法脱身。
“动作很干脆利落,但这样的一把好剑不应该用来搞刺杀。”
“杀了我吧。”
“为何在下要杀你?”
“我报不了仇,活着也没意义。”
“你没有家人吗?”
“都死完了。”
“在下深感遗憾,但今日在下绝不退让。”
风月解除了法术,而来者也没有趁其不备,而是收回了佩剑。
“阁下应该是剑修,虽然修为不高,但天分不错,如果愿意放下仇念,在下可保你前往神州学府深造。”
“神州学府……我不愿再回去了。”
“看来阁下是位有故事的人,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在下真希望可以与阁下把酒言欢。”
“你这家伙耿直得都不像是神州学府的人。”
“阁下谬赞了。”
“你为什么不杀我?”
“在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既然你我都是剑修,那么在下不用法力,单以剑术来与阁下较量,一切由剑决定,若我胜,则希望阁下可以就此收手,若我死,则之后一切就都由阁下决定。”
“败即死,你不必留手。”
“是在下欠缺考虑了。”
“神州 王家 王鹤峰。”
“神州 风家 风月。”
“十二金丹吗?”
“虚名而已。”
“请多指教。”
雨打在两人身上,但谁都不会在意,他们的精神高度集中,与自己手中的佩剑合二为一,似乎下一秒,其中一个就会倒在血泊里。
一道闪电划过,街道上的路灯随之熄灭,在黑暗中突然闪现出了一道火花,待路灯再次亮起时,风月和王鹤峰已经交换了位置,他们的佩剑皆已出鞘,上面都粘着血肉。
“看来在下险胜半招。”
“是我技不如人了。”
风月的侧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而王鹤峰则是在胸口。
“很遗憾之后没有机会再与阁下交手了。”
“你真不像是神州学府的人,不过……谢谢。”
“在下什么也没有做。”
“要是我们都什么也不做就好了。”
“这次的暴风雨是阁下所为?”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部下,不会有人受伤的。”
“难怪阁下有些眼熟,我们在警察局里有过一面之缘。”
“是我。”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就以这样收场。”
“这样就好……”
“但在下有一事不解。”
“但说无妨。”
“为何阁下要如此大费周章?”
“原本以为洛神应该是被严密保护着的,想着趁着这样的混乱下手成功的几率大一些,没想到保护她的人会是金丹修士,失算了……”
“阁下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有的时候我们没得选。”
“在下明白。阁下可还有什么心愿,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王家灭门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留下,只剩下这把剑,是我先祖的遗物。这么一把好剑不该一直呆在角落里积灰。”
“在下定会悉心保管。”
“真的……谢谢……”
看着倒在地上的王鹤峰,风月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不知何时,王鹤峰的脸居然和自己的脸重合了,仿佛倒在地上的是自己,但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且又有人来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不必在意,阁下可是来这里找洛神的?”
“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巧合。她就在里面。”
“你不拦我?”
“雨停了。”
风雨渐渐变小,乌云也开始散去,此时饱受摧残的人们再次走上街道,看着一地狼藉,才发现,已经入夜了。
“在下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谢谢啦。”
曹叔走到宅邸前,对着那层光晕不知所措,消失时还被吓了一跳。当他推开门走进去后,几乎是凭着记忆,来到了曾经的那个房间。
洛神在那里,躺在床上,就像是她的母亲一样。
“嗨,你感觉怎么样?”
“浑身动不了,能扶我起来吗?”
“没问题,要什么东西吗?吃了吗?你手机一直打不通,还有电吗?”
“我没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医生和我说你只剩几天寿命之后,我就琢磨着你说不定会来这里,只是路上耽搁了。”
“我爸呢?”
“在老唐那里,暴风雨停了之后,他们应该就会过来了。”
“你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了?”
“没,不过他们……”
“他们不会过来了。”
“……”
“你知道吗?我其实从来没见过妈妈。”
“我知道。”
“我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的事都是从老爸和唐叔那里听来的,像是她有多漂亮,在音乐上多有天赋。”
“毕竟他们都追求过洛风。”
“可惜他们都失败了。”
“也不能这么说,洛风还是嫁给了你爸嘛。”
“是啊,毕竟这样可以解决家里的债务问题。”
“不能怪你姥爷,他家道中落之后撑起一个家也不容易。”
“他人挺好的。”
“确实。”
“但是我妈妈因此放弃了梦想。”
“是……”
“老爸和唐叔爱我妈妈,但他们的爱很奇怪,他们不是把妈妈当作是爱人,而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们后来也悔过了。”
“真的吗?还是说因为他们找到了替代品?老爸一直想把我培养得和妈妈一样,不论是外貌还是内在,而唐叔,他宠我,但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把我当女朋友一样拉出去约会。”
“他们两个没救了是吧?”
“既然他们这么希望我和我母亲一样,那我就死在这床上,就像我母亲一样。”
“你和你母亲不一样,洛风不会说这种话,她只会压抑自己的情绪。而你会反抗,会尽一切可能自己做决定,如果不是因为这病,你一定会活得很精彩。”
“一切都太晚了,不是吗?”
“是太晚了,但既然你都努力到现在了,何必在最后放弃?”
“那我应该怎么做?”
“这要问你自己,你想做什么?什么都好,我陪着你做。”
“我想……看一次烟火。”
“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
“谢谢……还有就是,曹叔,我有点冷。”
“没事,这里毯子够多,没事的。”
“曹叔,你在吗?”
“我在。”
“我好害怕。”
“没事的,我陪着你呢。”
“你一直在……”
“对,我一直在,现在洛凌,烟火马上就送来了,我们要一起放烟火,好吗?你要睁开眼才能看见烟火啊,洛凌,睁开眼啊,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