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书院篇》慈父――孝子

作者:那就投石问路喽 更新时间:2020/4/4 20:06:23 字数:3029

日薄西山、月影将起,远避红尘的一处村落,村民沿河而居。芳草依依摆荡,清风卷起层层水波,推开了十里的芦苇。渔人高歌、农夫荷锄,小溪边浣衣的女子也端起了木盆踏上归程,刻画了一幅宁静祥和的风光。

月亮才刚刚悬起,就把昏暗的小路照的通明,一个人影伴着月色信步而来。

这条路陆近文已经是第二次走了,想来第一次到夏秦羽家中的时候,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还没见过他的父亲。

穿过一坐小木桥,就能看见一片稻田,由稻田中间的小路穿过,再转两个弯就是夏秦羽家。

院门前一颗大槐树,槐树后头用木栅栏围出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个竹架,上面放着些筛子,里面装了药草。架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灶台,茶壶一般大小,是用来煮药的。

栅栏的东北角还放了一个磨,平时磨一些面粉做烧饼卖。

这个时间夏秦羽正在房内看书,房内只点了一根蜡烛,夏秦羽几乎每日都是就着一只蜡烛看书。蜡烛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周遭半米的范围。

另一方面,夏秦羽看书看的认真,所以每一次父亲在窗前或者门缝中含泪看着自己,他总是不能发现。

陆近文反复扣了几次门,夏秦羽才听得动静,赶忙放下书卷去开门。

开了门,见来的是陆近文,夏秦羽也是疑惑,陆近文将详情告知夏秦羽后,二人便回房了。

进了屋,陆近文就近将书卷放下,夏秦羽将他引到卧榻上坐下,拉来一张桌子,二人接着看书卷。

良久,一个中年人端着两个盘子进来,是两个家常小炒。

师兄弟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夏秦羽见了,直直起身去接过盘子放在桌上,然后去搀扶中年人,陆近文亦是同时起身拜见。

“爹,您不是歇下了吗?”

中年人腿脚不便,好似受过伤,走路有明显的颠簸。

待夏秦羽将他扶上自己刚刚座的位置时,他才开口到。

“傻孩子,有客人来,怎的也不招呼一下?”

陆近文这才意识过来,低下头对着中年人,宛如一个坦诚错误的小孩

“爹,是羽儿没想这么多。”

然后鞠着手对着陆近文道。

“师兄,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陆近文还礼到。

“师弟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

中年人继续说到。

“羽儿,你去将饭端来吧。这位公子,粗茶淡饭,还请别见怪。”

陆近文还礼回答。

“不会,多谢伯父。”

就这样,三人一起吃了晚饭,点着一只蜡烛,恰好光源只遍及三人周身,宛若一位慈祥的老父亲与两个孩儿。

陆近文率先吃完,将碗筷放在桌上,待大家吃毕后一同收拾,第二个放下碗筷的是夏秦羽。中年人吃完后,因为眼神不好,所以将碗朝着蜡烛照了一下,然后将碗里的几粒米“赶进”嘴里,才舍得将碗筷放下。

这却是让陆近文看了去,看了看夏秦羽的饭碗,也是没剩下一粒米。

陆近文忽然想起夏秦羽吃饭也是从不浪费,只是夏秦羽没有这些动作,所以自己也没察觉,立马便羞愧难当起来,起身再拜夏秦羽的父亲。

“枉我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今日见了伯父,实感自愧弗如!”

这一拜惊的夏秦羽的父亲直站起身来,赶忙扶起陆近文答到。

“公子这是做什么!?叫小老儿我如何受得起?”

起身后,陆近文一把抓起碗筷便将碗内所剩的最后几粒米全部吃完,夏秦羽的父亲这才明白适才为何陆近文会有此大礼。

夏秦羽收拾完碗筷,照顾父亲歇下后,便去了自己的房内。

到了房中,陆近文直勾勾的盯着夏秦羽,叫夏秦羽内心七上八下的,然后开口问道。

“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陆近文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

“伯……伯父的腿……?”

陆近文这一问,就是再如何迟钝也知道意思,夏秦羽在脖子上拉出一根线,线的底部是一个朴素的荷包,荷包内有一张平安符,这便是秦父腿伤的根本原由。

“我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很重的病。那时候,母亲已经病故了,是父亲一人将我扶养长大。药费很贵,为了替我治病,父亲跑遍了禹州城,不惜给别人下跪,才有大夫肯给我治病,尽管大夫免去了出诊费,但药材仍需我们自付。后来他听说邻城郊外有一个寺庙非常灵验,父亲便在当天晚上出门替我求符去了。那天,雨很大,父亲将我哄睡着以后,就带好草帽,披上蓑衣去了邻城。从这里要到那座寺庙,需要连续翻过十几个山头。”

讲到这里,陆近文心中一阵震惊,大雨天,大半夜要翻十几个山头,而且要一个来回,恐怕就算是像自己的父亲那种元帅年轻气盛之时,也不能轻易完成。

尽管心中震撼,但他依然没打断夏秦羽。

“父亲担心自己早晨赶不回来,怕我醒来后会害怕,所以,他加快了脚程。到了寺庙时,已是深夜,僧人都歇下了,父亲叫了很久的门,才求到这张平安符。但在回来的路上,因为走的急了,父亲没注意便摔伤了腿。第二天清晨,我醒来之时,四下不见父亲的身影,急的大哭起来。没过多久,同村的张叔扶着父亲进了门。他说,昨天下了大雨,想去看看鱼篓中的鱼,结果看见我的父亲在地上爬,左手紧握藏在胸口,单靠右手在地上爬。父亲进门的第一时间将护在左手的平安符交给我。我接过平安符时,他的左手手臂已经磨烂了,泥沙都嵌入肉中。右手更是鲜红密布,手指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父亲的全身早就湿透,但他交到我手中的平安符却保存的很好,只湿了一个角。”

说到这里,夏秦羽顿了顿,早已泛红的眼角落下一串晶莹,陆近文亦是湿红了眼皮。

“后来,村子的叔叔婶婶们劝他先养伤,但他却说,家中的钱是留给我治病的。其实,替我治病的大夫并没说药材钱什么时候必须还清,但父亲仍然坚持要先把钱还上。也是因为这样,父亲才落下病根。而这个荷包,是父亲拖着受伤的腿请王婶做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年少的小子内心发誓,自己一定会让父亲过上好日子。

回过神来,陆近文眼眶湿红,强行压了压情绪道。

“抱歉师弟,让你想起这些过往。”

夏秦羽没再说话,其实是在死盯着荷包,没听见陆近文说的话。

萤火虫伴着月光在窗外徘徊,好不悠闲。两个屋子里的人仰躺在床上,泪湿了枕头,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日,陆近文赶了个早起来,想着多多少少为这个伯父做些什么,但没想到自己起来时,夏老爹已经开始将菜端上桌了。然而起的最早的却是夏秦羽,这些早饭也是他张罗的。

两人于是坐在饭桌前等待夏秦羽,夏老爹身子弱,夏秦羽按照大夫说的每日早晨给他喝粥,这样对他的身子会好一些。

熬粥需要三刻钟,所以夏秦羽每日总会早起一个时辰,将粥熬好,顺便做一下烧饼供父亲拿到城里去卖。

几人吃过饭后就一道离家了。

夏秦羽背着要卖的烧饼,陆近文背着两人的书卷,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跛脚的中年人向着禹州城走去。

到了禹州城后,将东西收拾妥当,二人回转白云书院。

上课前,柳云白将欧阳瑾叫到台上,告知各位学生,这是他们的小师妹,并且让欧阳瑾给他们见礼。

伍白秋听了,赶忙坐正身子,欧阳瑾鞠过礼后,伍白秋当下便模仿柳云白的声音说到。

“小师妹,你入座吧!”

这话一入耳,柳云白便恶狠狠的盯了伍白秋一眼,伍白秋登时领会,一把抓起竹简挡在面前。

正了正身形,柳云白开口到。

“欧阳,你想坐在那里?”

欧阳瑾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指着夏秦羽左边的位置喊着:“夫子,我能不能坐在这里?”

那是卓守志的位置,柳云白把目光投向卓守志问到:“守志,你觉得如何?”

卓守志则是赶忙收拾了东西,一溜烟就跑到最后去了,然后毫无章法的碎碎念:“没问题!没问题!一切为了秦羽师弟!师兄我就委屈一下,牺牲一下好好学习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卓守志心中却是暗自窃喜:这下有好戏看了。

但是欧阳瑾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会同其他师兄弟一样,一心一意的听柳云白讲学问。

又是正午,夏秦羽收拾了书简,要去禹州城接父亲回家,这次陆近文却是早早收拾好了等着夏秦羽。

到禹州城时,夏老爹的饼早已卖光了,一直没回去,是知道夏秦羽这个时间会过来,怕孩子来了见不到自己会着急。

夏秦羽娴熟的接过了夏老爹身前的背篓,扶着自己父亲的左臂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里赶。

陆近文则是买了一尾鱼并一只鸡,跟着一道回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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