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

作者:那就投石问路喽 更新时间:2020/7/13 14:01:39 字数:3695

齐国境内的一条官道上,一袭绿衣映在身后的秋叶里,就连脸上的那副面具也是碧绿的。但也就是这副面具和手中的清风、拂柳两把剑,使得儒门执命的名声响彻整个武林。

当初以一己之力压的北域十二星宿毫无喘息的机会,引来各方关注,在他行走江湖的那段时间,只要见到这张面具,那些鸡鸣狗盗之辈也不得不低眉折腰老实本分的做人。面对这种货色,这位大名鼎鼎的儒门执命甚至不需要动剑。

任你群起而攻之又如何。

只是在几年前,这个纵剑长啸百里的人突然淡出人们的视线,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也是自那时候起,儒门便极少插手江湖事,尤其是那对游走在江湖的侠侣,君暮雪和渺层云,更是回到儒门当职。

起初柳云白入到儒门时,就是与这二人最亲近,那时的他化名寄乘风,在儒门便有风、云、雪、山四杰。只是后来江湖纷争,山叛出儒门行了不义,最后叫三人合力斩杀。

根据散入江湖与庙堂的各方眼线传来的消息,楚凌阳今日便是要借由这条路回到楚国,护卫的齐国军人应该不少,但是都乔装成商旅,代价便是在楚凌阳荣登大位后将十五座城池归到齐国版图。

那位齐国皇帝自然是很乐意促成这桩买卖的,即使这位楚国的质子还未走到楚国国都就被杀除,对他来说,那些护卫的士兵根本就是无关痛痒。要是那位皇子真的登上了大位,那自然最好,白捡的十五座城池,就算事后对方反悔,自己便有了借口发兵。反正如今兵强马壮,天天坐在龙椅上看折子也乏味的紧,还不如找机会拓宽领土呢。

不只是他,其余各个国家君王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有些事情,真要做起来就会很麻烦,所以还是得静待时机。

那一队商车经过的时候,柳云白就是藏身在一片绿意中,还没出齐国范围,那些便衣的士兵也没有特别的小心谨慎,别说是一身绿的柳云白,就是那一身黑的长髯剑仙,他们也没发现。

商队走的稍远后,才有一袭黑影晃动一下,下一秒便到了柳云白身旁。

“接下来怎么办?”

柳云白呵呵笑到:“当然是先跟着了,在这之前,这位楚皇子殿下便雇了十几家镖局压镖,以此混淆视听,等别人反应过来时,自己就已经行了大半的路,可是省下不少麻烦。咱们只需要等到有人反应过来去劫杀,再出手截胡就是。”

老剑仙嘴角上扬:“这么看来,这位皇子倒是聪明,那你来猜一猜,他会在这三辆马车之中吗?”

柳云白瞄了一眼老剑仙:“聪明!”

华阳子继续道:“那十几家镖局,你也需要留意,可不要弄巧成拙了。毕竟,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柳云白白眼道:“五十出头的人就敢说经不起折腾?你也好意思!你看看我师傅,都快活成王八了,也没你那么多的感慨。”

华阳子刚想说一句有你这么个徒弟,你师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但是柳云白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憋的是什么屁,抢先继续道:“放心吧,儒门四杰,其他的两位也没闲着,我们先跟上吧。”

下一秒,两道身影瞬动,始终与前面的车队保持一定距离,没离的太远,也没挨的太进。

――――

在那棵老槐树下,有个青年男子扎稳马步,任寒风刺骨,虽然到了叶子落下的季节,但是有些树干上还是挂着碧绿,就比如邻舍的院墙下的棕树,以及屋后的翠竹。

男子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开始扎马步的时候确实比常人能够坚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比别人厉害多少,只是说寻常人开始就只能扎半刻钟,而他可以扎将近大半刻钟。

虽然脚下酸痛难忍,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只是在扎完马步后,会瘫坐在地上很久。

槐树的另一边,有因为抄《礼记》抄累了,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年郎;有内心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但又担心失礼的青衣男子;还有蹲在一旁托着下巴紧盯着马步青年看的女子。

男子确实是不适合练武,这点连欧阳瑾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在苗疆那会儿,都是别人找她的毛病,如今他却找起别人的毛病来。

看着这个起初连马步的姿势都掌握不好的男子,她总觉得有些头疼。虽然自己也是学艺不精,但是比起眼前这人,她敢打包票,这个男人在她手上,绝对过不了二十招,更甚者连十招也招架不住。

当众人都闲下来的时候,欧阳瑾就问过夏秦羽,问他是为了什么才去学学问。夏秦羽的回答很简单,说是为了考一个功名,这样他的父亲就不用一大早的起来卖饼,也不用再为自己的各个方面操碎心。

欧阳瑾还笑他见识短浅,说他是寒门无贵子。

那次夏秦羽讲出这些话后,欧阳瑾就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而夏秦羽却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不简单的,你想呀,世上的读书人这么多,好多都是要考功名的,但是呢,天下的州郡就这么点,能考上的也就这么点人。而且光咱们书院就有好多有学问的人,就像陆近文师兄、杨子修师兄他们,所以考功名不简单的。”

欧阳瑾很是无语,这小子根本就是井底之蛙,但同时又是见多识广,都没出过禹州这一带,就这样推论,这样的言论到底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道理,倒不是空穴来风,偏远落后的地方,思想就像是井底蛙,很少有跳的出去的,就是跳出去了,也不见得可以长久。历年那些名落孙山不得不回家种地的书生,他们在面对街坊的讥讽时,就常常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开脱,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那些没考过的人就信以为真了。

就单说禹州,那县令原本三年一轮替,但是实在找不到交接的人选,要么就是才高八斗的留在帝都,要么就是胸无点墨的分配到各个州郡做地方官。以至于这个县令已经在职四年多了,还没见着来交接的人。

因为是在江南的缘故,这位县令大人可不敢随随便便就欺压百姓,主要是这地方江湖人太多,偏偏那些附庸风流的江湖人喜欢乘船在这一代游览,而且水运方便,很多江湖帮派就喜欢将总堂设在这里。那个官老爷就是再怎么孤陋寡闻,那江湖人的作风他也是多多少少听说过的,他可不想隔夜起来找不着自己的首级。所以这些年他只与禹州的几个富豪乡绅打交道。虽然收入比不上明着压榨百姓来的多,但是调动职权给大户人家行方便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光是禹州最有地位的卓家、刘家、林家,就让这个县令大人娶了四个娇妻,以至于平日里看着就是无精打采的。加上那些酒楼啊药房啊的掌柜,他的日子倒是滋润。

最令欧阳瑾头疼的,还是汉人的民风,他们一个个的都拘谨的很,和苗疆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比起来,他们总是一个表情,那就是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似笑非笑,也就是几个要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且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们的天性才会真正展露。太多的繁文缛节,难怪总喜欢将东苗北域等偏远地区的人叫蛮夷。

真的要靠一步一步考上一个官,其实也是很难的,但根本上不是如夏秦羽想的一般,考科举的人其实没那么多,因为好多人都没那个水准。

为了可以考的上,他们必须熟读经史诗文,经典古籍必须要能够背诵。但光是读书根本就没办法记住这么多东西,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抄写一遍,在这其中,就有大半耐不住寂寞,早早放弃了。更何况科考分为乡试、县试、州试、国试四个部分,光是前面两个,就剔除了一半以上的人,只要你有钱,考官自然千方百计让你过。反之,如果没钱,就要中规中矩的考,如果不是文章写的特别好,那就只好和你说再见了。

欧阳瑾起身的时候,正好是夏秦羽扎完马步休息好以后,他正提笔抄录正史。

欧阳瑾三步并两步凑上来,笑嘻嘻的问道:“师兄,你说你们汉人怎么都这么死脑筋,一天到晚就知道考什么功名,真是没意思,当然了,我说的不是你,你还是很有意思的。我们苗疆就不一样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这么多的规矩,也不需要去考什么功名,在那里要是有本事啊,就一定会守重用的。这点你们汉人就应该向我们学习。”

起初欧阳瑾就告诉夏秦羽,与她讲话要自然一些,不然她挺不习惯的,夏秦羽也一直顺她的意。但是交谈之际,夏秦羽抄录正史时握笔的手却僵硬无比,要一个人轻易改变心性,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夏秦羽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只好点头称是。反倒是陆近文,听了她这话,简直要一口老血吐出来。苗疆和中原各国根本就不能一概而论,单说领土,苗疆偏安一隅,在一个岛上生存百年之久,但一个岛顶破天也就只有别人几个州县这么大,有人才自然不会埋没。其次,苗疆的蛊术才是他们能以这么屁大点地方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没有那蛊术,就凭苗疆那点人,一换十也换不过人家。

这种国家根本就不需要太高的谋略,也能在乱世里辟出一片安乐地,所以科举考试压根儿就不需要。

有种换你苗王来治理中原试试,如果不是老奸巨猾,那么你有百八十条命也不够人家算计。

眼前这女子,简直让陆近文啧啧称奇。

夏秦羽看着眼前熟睡的伍白秋,凑到陆近文耳侧低声道:“白秋抄这么多遍礼记,会不会留意到那些东西?”

陆近文也压低声音:“应该不会吧,他还是一个孩子,应该不会联想到这些。”

夏秦羽点点头,看向伍白秋,不再说话。

陆近文则是自言自语道:“希望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也别会楚国,最好,连这书院都别出去。”

欧阳瑾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根本没弄明白他们两个人在嘀咕什么,尤其是将声音压这么低,不给自己听见。

在这之前,陆近文便已推算出一二,伍家他是听说过的,楚国与北周对阵过,双方主帅便是独孤侯与陆谨承,而在楚国之上,伍家那位大人因为是楚凌阳的少傅,而独孤侯却一心辅佐二公子,因此二人便有敌意。前阵子就有说伍家惑乱朝政,满门抄斩的消息传出。

恰好就在消息传到的前后,柳云白就给伍白秋置办了衣服。伍白秋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尤其是陆近文在与伍白秋交谈时,就有刻意在套话。知道了伍白秋有一个大哥,而且有一阵子没联系了,思来想去,陆近文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无误。

这些线索,他只告诉了夏秦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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