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城里那个抱琴的姑娘,用一只木制朱钗将及腰长发固在头上,没有金银器物的装饰,也没有胭脂的点缀。
不知为何,女子总感觉今天自打家里出来,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是在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这个感觉从前几天开始就有了,只不过当时没这么明显的感觉,弄得姑娘后背一阵一阵的凉。
就在几天前,一个老道士为了十坛酒,放弃了那杯令自己垂涎已久的桃花酿。所以现在他只有老老实实的跟在那个素衣姑娘身后,既不能被发现,还要保证她的安全。
道人实在想不通,你卓守志有求于人,那么就更应该让别人知道你在援助她才是,现在倒好,自己往家里一躲,烂摊子全甩给我,所以才要说讨口人情不容易。
起初道人就发现了有人跟着这个姑娘,心想着出手让他们知难而退就好了,但是道人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居然会逆水操舟,他敲闷棍敲晕一个,偷偷跟着姑娘的人就多出五六个,这也叫他很头疼。
所以道人索性就不去理会他们,只顾暗中跟着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左昔瞧了瞧四周,并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但她仍然不能放心,所以就低着头急急赶往春宵楼上工。
人群中,几道人影窜动,其中两个进到春宵楼寻一个位置坐下,然后要了写茶水,来此不喝酒却要喝茶,令人匪夷所思。其余的则是在春宵楼附近寻一个位置坐下摆起地摊。再后头,就是一个没有门牙的老道潜伏暗处,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若是谁要做什么小动作,他就第一时间冲进那家妓院,尽管很大煞风景,但是为了那些酒,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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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辆马车,行经一处唤作拜剑山庄的时候,恰逢正在举行剑道争魁,杨子修就在此逗留,想见识见识江湖人的拼斗。
台上站着一个锦衣男子,手持一把雪白长剑,背上的剑盒里还有赤红色与翡翠绿的两柄剑。男子望向主座上的老者,老者朝他笑了笑,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群侠。
随后,恒山上的剑仙静鸢飞掠而过,湛蓝的剑锋莫名透着一股寒气。
“恒山掌门静鸢,请赐教。”
男子扭转手腕,日光在剑上映照出的白色光点也跟着由剑锋转向剑尖,另一只手同时向前微微伸出,作邀请之姿:“请。”
下一秒,静鸢便如脱缰野马一般冲出,几乎是一步就从擂台一侧冲到男子身前,剑锋也跟着刺出。
一道磅礴剑气穿过男子,在身后炸开,擂台上的地板应声飞起数丈。
台下众人无不讶异,不单单是静鸢这一剑气势之巨,虽然比起她的师傅暮仪仍旧是相去甚远,但是好歹也是恒山剑仙亲传,当今一代最早承习剑仙称号的准剑仙,这一剑当然不容小觑。
但是更让众人吃惊的是那个男子,竟然徒手接下这一剑。
男子内力骤提,一下弹开那把看似刺在自己手心,实则留有一丝间隙的湛蓝宝剑震开,望着静鸢轻声道:“姑娘若是不出全力,败局定矣。”
静鸢微微点点头,动作细微,场下无人察觉,在他们眼中,这个令自己望尘莫及的剑仙美人只是扬起手,然后就有数十道剑气迅速凝结,直直指想这个不知名姓的锦衣剑客。
“留意了。”
这一声无疑是静鸢给锦衣男子的警醒,摆明了是告诉他这一剑非同小可,你若是识趣就赶紧下台,免得伤了你。
但男子显然没去推敲这话的意思,只是橫剑在前,肃穆以待。
静鸢眉头上挑,微微蹬大眼,这算什么?执意找死?要知道,剑仙的名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挂上去的,虽然自己只是承习了自家师傅的名号,但是怎么说也能算一个准剑仙啊。这一剑要是真下去了,修为底子不足的人想不死都难。
下一秒,数十道剑气如满弦的箭矢,朝着男子一通突刺。
男子巍然不动,扭转手腕,手中白玉长剑急转,交迸出一缕缕火花。
静鸢的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战败便是这位锦衣男子,双方只拆了十几招,自己就被迫退出擂台。尤其是在静鸢看来,男子如果不是尽全力对待每一场,那就是实力仍有保留。毕竟从始至终,他背上的两把剑就没出过鞘,一个人无缘无故背三把剑,总不可能是为了好看吧。
夺魁后男子就离开了拜剑山庄,去往华山之巅,欲寻当世大剑仙华阳子比个高低。
至于杨子修,看完了几场剑决,也继续赶路,目的地自然是齐国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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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内,锦衣男子信步徐行,就在此时,一把通体泛青的剑组去前路,随后便有一道黑影自树后踏出。
“就是你,趁我不在,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剑魁?”
男子仔细合计了一下。
“阁下从拜剑山庄出来,应该是在我身后追上才是,如今怎么走到我的前面?”
还没等最后一句“看来是脚程太慢了”说出口,拦路的黑衣剑客就抢言道:“高手,当然要有高手的出场方式。回答我,是不是你夺得剑魁。”
锦衣男子负手在背:“已经知晓了的答案,何必多问?”
“很好!你!出剑吧!”
这时,拦路者的周身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瞧见一股扭曲的气流到处窜动。他提着剑,屏息静待锦衣男子背后的剑出鞘,
然后就毫无保留的一剑杀向对方。
锦衣男子只是余光扫视了一下,然后悠哉悠哉的踏出一步,与黑衣男子错身后自顾自的离开。
黑衣男子转过身,望着锦衣男子的背影:“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投降了吗!?”
锦衣男子朗声道:“我已拔得头筹,为什么还要和你比剑?”
黑衣男子倒也不客气,直接将心里话讲出来:“因为剑魁应该是属于我的荣誉,而你将它夺走了,所以,我要赢回来。你要是能赢得了我,我就给你做十年剑奴。”
锦衣男子继续向前迈步:“那好吧,你赢了,比贱我确实不如你。”
黑衣男子一个快步追上,橫剑挡住去路:“可是你还没出剑。”
锦衣男子哂笑道:“我不会让我剑与一口没有剑心的剑对上。”
黑衣男子怒气乍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剑,太废了!”
“你说什么!?”黑衣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好歹自己也是南宫家的嫡传弟子,剑术修为也绝非是泛泛之辈能比,平生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挑衅。
紧接着一道凛冽的寒光从锦衣男子面颊前划过,最后稳稳当当的停在他的两指间,剑划破空气的争鸣尚未消散,黑衣男子旋转剑身,下一秒,眼前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南宫逸随即挥剑向右侧划去,锦衣男子后撤两步,紧接着一道剑气袭来,锦衣男子急忙别过脑袋避开。
南宫逸提剑指着锦衣男子,有些得意的说道:“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弱,简直是夸口,现在就为你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吧。”
锦衣男子伸出一只手接住缓缓飘落下来的乌丝,然后在手中搓捻了一下:“剑气?不差!”
南宫逸凝神注视着锦衣男子,直到目标反手指着自己勾了勾手指。意思很简单,摆明了在说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南宫逸定眼一看,哎呦呵,这么嚣张,这他娘的怎么忍的了?索性就借着这股怒气和丫的干一仗。
从这一天开始,南宫家那个与别人格格不入的传人忽然淡出家族视线,跟在一名不知来历的剑者身边做剑奴。
南宫逸一辈子都记得很清楚,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多年但自己却不知道名字的男人,足足将自己干趴下三十七次。
最后离开这片树林的时候,锦衣男子将剑匣丢给南宫逸,南宫逸有些茫然,但仍然还是接住剑匣。
“你这是做什么?”
锦衣男子一步踏出,很自然的接上第二步第三步……
怡然自得的说道:“当然是发挥你剑奴的作用,替我背剑。”
南宫逸快步追上,在后面吵吵嚷嚷道:“可是你还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未来十年,不可能总要让我一直喊你‘喂’吧。我叫南宫逸,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锦衣男子嘴角微扬,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是觉得这个叫南宫逸的很打趣。
“你一个做奴才的要了解这么多做什么?以后你叫我主上,我叫你奴才。”
南宫逸仍然不服气,但是被人家干趴下这么多次,不服气也没用啊。最后只能恶狠狠的呸一口,然后咬牙切齿的喊到:“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