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苏特地把校服放在了家里,才晃晃悠悠地走到这个附近。
傍晚的天色黑沉,一片阴翳,天上杂沓的云层若压城般,不见任何飘动的迹象,像是生长在天空的不可名状的秽物。苏脚踏在排上而去的柏油公路,背着书包,抬头望去,山群亦然也是一片的漆漆模样,什么也看不清。山边上一抹黄澄澄的霞光越来越下去,当中的澜彩也不见了,微白的地方暗下来,如此脆弱。
他望向天空,那断层脱离的天空,残云和弥烟互相微嵌,秽物如同被什么胡乱撕扯过一样,浑然一体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和天色都是脱离出的一股暗淡…在那下端,有些璀璨的微光,是城市的霓虹灯彩映上去的。
苏背过人间烟火的一片漫漫,后面的阑珊在他身上照出丝丝金边。
他来到这个傍山的地方,无人的地方,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路开始不明朗起来,他看向望不到头的阶梯,拾级而上——他很饿,也很无力,一种瘫软的颓然几乎在身体的每一处。
不过他还是用手扶着,继续往上。
(明天是周末,妹妹可能会回来,不过自己已经做了饭菜摆好。待妹妹回校,又要很久才回来,这样子的话,即便自己忽然再也不回来了,也不会有什么的,爸妈应该也快回来了吧,他(她)们不会想起自己的。学校嘛,大家都过得那么好,自己的位置很快会有新的活泼孩子补上的,还有……)
苏不断思考着,感觉自己舍不得,却又一直想着自己离开什么都不会被影响和变化的吧,心里就决然起来。
刚那么决定后,才踏出几步,他便开始打量起身边的一切。
风越来越大,树林扑朔迷离,杂乱的哗哗声漫布着,而苏感觉自己仿佛能感受到每一处的振动和翻转。很凉爽,却凄厉,因为有点雨丝了,一种莫大的悲伤也随之而来。苏开始疑惑,这个悲伤不是自己会滋生的,但这风景的确触动到自己的心口上了,那么柔悴的感觉,寂寞惆怅,更像是一个少女的哭泣。
他想着,来这个地方自杀的人,应该会有年华尚好的少女吧。
[如果自己是一个美丽少女,自己会不会还想自杀呢]
摇摇头,他又吃力地上去了。
山间的鸟鸣,幽深瑟动的漆黑一片正呼唤他走入最里的一部分。
苏开始害怕了,当接近了那股氛围,死寂就在自己身边窜来窜去。好似很多人盯着自己。但自己还是想再往里面一些,他不想过早被人发现,而且自己还要避开巡视的人。
[会有幽灵吗?]
他又麻烦地思考起来。
会有的吧,这里死去了那么多的人。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不过也找不到合适的了啊,即有生机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一个傍山的森林公园再合适不过了对吗?说到底大家都希望死在这种不被打扰又经常游人缕缕,生机盎然的地方,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思呢?自己一直认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还是别无选择的来到了这里?
自己要是遇见幽灵就好了!苏大胆起来。
他只要转头就可以看见整个发着光的城市。云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一轮月被拔出。
一切渐渐又明朗起来。
苏望着前面的眺望广场,开辟的空地,铺着大理石,阶梯从中间上搭而去。白天小摊小贩有序分布,人们笑脸迎人,四处鼎沸的热闹场景和眼前的空地相衬在一起,大家会扶着栏杆,眺望这个美丽的城市,领略着,感慨着一切……苏心头一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眼前的场景消散,月光撒下的蓝韵中,他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栏杆上,那姿影动人。
苏揉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近,已经让那人居高临下地注目着自己。
她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的有幽灵啊。”
苏喃喃的说着。
这是一个少女,仿佛是被月光浸湿般,又如随时会飘扬而走的纸屑,轻轻落在上面。微薄的雪纺纱裙长到膝下,苏看着,竟隐约体会到她身姿的每一处曲线和冷暖,他担心片片的风会不会吹落她。
少女盯着他,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她柔美精致的小脸栩栩生辉,润泽着一股波光粼粼的感觉,五官很漂亮…一种潋滟的美感和绮丽,这种在深林中,一个月光透彻的风光之地,她瘦弱的躯体惹人怜惜——似精灵,不,是山雨的化身。风,拉起长发,苏讶异地发现她的头发是凌乱的,半长半短,就如同被剧烈拉扯断开过一样,脱落下很多,支离破碎。摆动的裙,也是如此。
她身上没有伤口,却让苏好心痛,又建立起一时无法消散的悲伤,那种被揪住心口的难过强烈起来,这次他感觉到是自己的。
苏忽然觉察到她歪了一下头看自己。
[幽灵对我做出了可爱的姿态了呢]
苏也歪了一下头,看着她。
时间在凝眸中流逝,苏没有停驻脚步,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二人笑开。
苏思索间本能地想张口,又被压抑了下去。
携着这股在二人间弥漫开的情绪,他往更上的地方走了。
望向天空,雨丝更殷切地下起来。压城的云变成了月光美丽的雨夜,在这冷冷之中,这让苏回想起少女的容颜,让雨变得温润起来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也受到了少女的影响,随天色一起改变了。
他还是那么向前走了一会儿,他并不容易改变。
[踏踏踏]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点点在自己心头。于是转过身,看着闪烁着的城光一片,四周的群山,林间隐藏着无数低吟。每一处都有自己的氛围和故事,每一个角落都藏匿着情绪和风光。
少女可能和自己一样的吧,不然谁会没事来这种地方。
苏心中百感交集,那是一个多美的女孩子。可能她已经从栏杆上跳下去了吧,自己刚才对她这样一点都没怎么在意。
这样的话,她的身体会折断裂开的吧,血肉会惨不忍睹的。
想起她对自己的微笑。
苏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回头,以最快的速度又折返下去。
阶梯很滑,有的甚至直接脚底擦了过去。万籁寂静,山中的一条白阶中,少年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
[呼呼呼]
“诶啊!”他大叫一声,到处都回响起来,清朗的声线荡在林间。
苏整个身子都飞下去,他刚看见空地的激动让他一个踩空,摔了下去,他砸在地上的声音也回响着。感觉骨头和肺腑都错开了一样,撞击的地方疼痛得要断掉。石阶的棱角狠狠抵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在空地上滚了好几圈,来到了栏杆的地方,离刚才很近。
“咳咳…”苏支起身子一看,少女已经不在了踪影。
是离开了,还是已经跳下去了呢?
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笑了笑。
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倚做在栏杆旁。从书包里面拿出一瓶药,把药全倒在了手上,而后犹豫了片刻,他侧头望向身后,把药瓶甩了下去。
他闭上眼,流了点泪,心里道了声再见,便吞下了所有的药片。
好一阵意识模糊后沉沉地睡去,他感觉,在这儿之中有人似乎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拭去了泪迹。
这感觉,和自己钟爱的自然风光一样,很温柔。
苏在一股刺面的风息中缓缓找回意识,自己没死。
他刚支起的身子又跌了下去。
“喂喂孩子,小心一点。”
一个男人搀扶着他,苏把半个身子压了上去。
“谢谢,真是麻烦您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山群如蒙尘,天色阴暗,云层又回来了,中间厚重,边上暗淡,既有早的寂寥也有晚的萧瑟。
“都正午了,孩子你怎么在山里这样?最近很不太平,你不会也是来寻短见的吧?”
苏的脑海闪现出昨晚那白色的姿影。
“不太平?”
“今早在山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一个白衣少女吗?”
“不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不是我来巡逻还不能发现你在这里!你有很大的犯事嫌疑啊。”
“怎么会,我是来山上写生的学生,您看。”
苏吃力地打开背包,里面是被摔断开的画板和倒得一塌糊涂的颜料。
“昨天下山的时候摔倒了,下雨了很滑您知道的。”
苏那轻松不在乎的语气让男人愣了好久,随后继续带着他往下。
“底下民警,和我去调查一下!通知你监管人来看看。”
“啊?”
他们最终还是拿苏没办法。苏拒绝他们的照顾后,拖着个身子去了最近的车站,进了公交车。
靠着车窗,没有理会掠过的无数风景,任凭杂乱的刘海摊开,那么睡去了。
车从半山的公路慢慢下去,远离了山群与森林。
终点站的提示音响起。
“喂,孩子!没有坐过站吧!”
“没有,谢谢了。”
苏起身微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下车了。
东城区,一个非常繁华的地方。纵四周的群山再怎么昏暗,它的津津灯火也还是如旧地流转着,映彻云霄。
车鸣不断,人声鼎沸。
苏看着这一切,想蹲下大哭一场,却一滴眼泪的挤不出来,鼻头和眼睛的酸胀配上头痛让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
自杀失败了,苏不知道该继续做什么了。去什么地方?一个寻死的人哪还能抓住什么东西?那种莫大的悲伤让他痛苦不已——他不敢去想刚才的巡视员和司机,车上自己偷偷睁开眼看见的风景,个个欢颜笑语的人。现在的他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在这一切的中心格格不入。
画板全碎了,颜料也倾成了一团,自己连画画的能力也没有了。苏觉得自己马上要消散到云上去,然后继续从云中脱离出来,被阳光照得脏兮兮的。
(只是不想添麻烦而已)
苏颤抖的身躯中,手紧紧抓住衣角,湿透的衣角残缺出个口子,还有未干的温润——苏脑海闪过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场景的风仿佛都吹到了自己的面前般。
(我下次去说不定还能见到她)
苏呆在原地好久,才迈开了步子……
[咚咚咚]
三乓的妈妈正做着家务,她对三乓一回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醉生梦死的玩乐行为很生气——他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一下自己这个当妈的难处,不让自己操心?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微微大了些。
“哦来了!”
她一打开门,看见了苏,吓了她一跳。
“你是…”
“阿姨好,我是苏,您忘了?”
“苏…噢噢,上次家长会一直被李老师夸奖的那个男孩啊!据说这次考试可是名列前茅……你这一身,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怎么全身破破烂烂的啊!不会是刚打架过来吧?我跟你说虽然我们家三乓个子高大但是……”
苏被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打断,“不是的阿姨,我是来给三乓做辅导的,顺便玩玩,这可是上次您邀请的…忘了吗?”
“忘了。”
苏一愣,随后尴尬的挠挠头。他对妇人这种完全不信任不看重自己的行为本能涌上一股怒意和厌恶,不过马上被压了下去——她也只是在乎自己的孩子而已,自己不能对一个母亲任性地发起火来,心里便开始责备起自己。
“还有…还门卡。”
苏想着还好没忘,如果自己死了被人发现会影响到他(她)们的吧。于是递给她一张卡,使她很惊讶:“这不是我们家的备用房卡吗?你怎么会……”
“我给他的!我可是一直求这小子来我们家玩玩,就把钥匙强塞给他了嘿嘿,结果今天还不是来了?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的小苏子!”
高大的三乓把身材娇小的妈妈挤到了一边去,这种母子的对衬触动了苏的心底,他连忙搀扶住妇人,“小心点,都撞到母亲了你。”
然后苏就被三乓大手一挥带进了屋里,他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回家的。
“你家多远我不知道?西城区你可是赶了好久才来的东城区,别回去了!在这里歇一晚上!”
“可是。”
“没有可是!”
三乓现在把自己和苏都关进自己的屋子里了。女人看着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三乓的房间琳琅满目,漫画游戏书籍什么的摆了一大堆。刚进来,三乓就拿着一个光碟往PS4里塞:“早就想和你一起玩玩这个3A大作了,我他妈吹爆!”
“不了,我休息一会儿。”
“你怎么了?”
“山上写生摔下来了。”
“明日山公园?”
“嗯。”
“画咧,我瞻仰瞻仰。”
“全碎了。”
“诶…确实是你的做风。”
苏蜷着身子,躺在一角,又睡了过去。他并不困,但只有睡下去,才能远离熟知的一切,短暂地舒服点。
睡梦中,他又忆起了那个在栏杆上的少女,白色飘动的影子,在月光雨丝的荡漾间,头发裙角都缕缕地随潮动的叶片群朝往一边。自己来前她就坐着这儿了吧,欣赏着黄澄澄的山边,几抹绯色的云霞,捋出的彩晕,几颗星星…搭坐在栏杆上,如生长在山间的一样,静谧地在森林瑟动的黑暗中,窥见着外面愈加喑哑的天色。她会不会吃惊月光的撒下,自己的到来?那微笑中的情绪一定和自己是一样的吧,苏想到她俏丽的脸庞,白皙凝脂的肌肤,微笑粉嫩的唇口,扣在杆子上曲折得无比好看的指头……
苏的指头也曲折握起,修长纤细,像是握住了什么。
“喂!起床了哥们,到饭点了!”
一股惨白的天光乍破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冷冷的地板上,苏还没怎么看清,视线就被扭进屋内,三乓像是怪物一样巨大的身躯对着自己。有时候还真羡慕三乓这总是活跃的样子,不过怪物就是怪物啊,苏感觉三乓总在压抑着什么。
但自己是不了解三乓的,正如三乓这辈子也不可能了解自己一样。
什么最好的朋友,真脆弱。
一想到这里,苏就感到寂寞得不行,自己也是怪物啊,贪得无厌的怪物,所以才那么悲伤到想要离开吧。
“走…我妈手艺可好了!”
“嗯。”
[第二天清晨]
苏被套上了三乓小时候穿的衣服,这种明丽亮眼甚至还带点可爱的衣服让苏觉得很难受,像是没穿一样有一种被曝光展示的感觉。
“别一副苦瓜脸的样子,你那衣服能穿?平时我就想好好说说你那穿衣风格!像什么?可惜我的衣服都太大,你就将就一下吧,别人想要我还不给!那可是老子的童年回忆!”
“不许说脏话!”
“得咧妈!”
苏抹抹自己头发看着镜子,好好打理似乎还不错,不过眼眸中的晦暗还是掩不住,自己身上总有一种会招惹人怜惜的气息…很讨厌,因为这样总会引来伪善的人。苏很反感同情,却也由衷地感谢大家。
把麦片和牛奶倾倒在一起,苏望着勺子愣愣地想:似乎也没什么高级的感觉啊,和城西小区下的豆浆油条的讲究也差不多。果然还是更喜欢嚷嚷人声和小摊飘漫的白气在巷口街角间洋溢着,看着忙碌的大家,自己心里也是暖暖的。
[据报道本市明日山公园又发现一具疑似自杀的……现在警方已经对公园进行……]
“话说这个明日山公园还真是可怕啊,好几起自杀案件都是在这里。”
“……”
“苏,你昨天从那回来的吧!”
“去了一趟。”
“说不定你和自杀的人遇见都还不知道…”
“好像是的。”
“不会吧,真的遇见了?”
“也许吧,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
“今天你打算去干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嘿嘿,不打算和我去玩玩?”
“都行,我只是下午要回学校画室一下,拿点东西回家。”
苏走在学校里,冷风迫近,他裹了裹身子。
陪三乓和一些女生混了一天,感觉疲惫得不行。
他现在只想回画室那么坐一会儿。
为数不多留校的人总是侧目看他——校服横行的校园,苏穿着个通黄的皮卡丘卫衣还有耳朵,在这种天气里,是惹人注目的主要原因之一。
画室里空无一人,画架摆得整整齐齐,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收拾起东西。
这里一片清冷,下面依稀传来学生们的谈笑闹声。
[钟点滴滴答答]
苏拿起笔的时候,看见面前白白的纸面,不自觉把笔尖靠了上去…
“喂喂!苏?听得见吗?”
睁开眼,一个女生蹲坐在自己旁边,看见自己醒来,如沐春风光般笑起来:“傍晚了,还不离开画室,是要在这里吹一晚的凉风么?”
可以俯瞰大半个校园风景的窗户敞开着,窗帘被袭进来的风扯得不断纷飞上扬,少女站起身,头发也被带动得乱舞着,搭在嘴角和半张漂亮的脸颊上。
“真好看。”
“什……什么?”
“我说你这样被风吹,挺好看的。”
苏的声音渐渐弱下,起身提着打理好的东西就朝外走去。
身后的站得笔直的少女脸颊泛滥出成片的通红,她看向苏的画板,一个搭坐在栏杆上的女孩,头发和裙子摇曳向一边……
回去的路上,苏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苏决定了,自己就算是死,也要先把这个给自己深刻印象的少女尽全力画下来。
苏以前都是描绘那些自己喜爱的风景,但这次不一样,苏不喜欢画人,但这个姑娘就是给苏一种风光旖旎的感觉,她也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又纯粹地在万籁中,自己感同身受敢于触摸的自然风光一样,他要把她留下来。
美少女真棒!
他坐在公交车看着外面的商铺,人群,车流,街道,巷口,角落,云层,发白的晦暗天空……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呼出。
(够了,已经够了,现在的自己把握住自己的心意就好了,一定)
拥挤的小区,不起眼的一层楼里,苏打开房门,看着自己漆黑一片的家。走到阳台拉开窗户,污秽的白光照进来,看清了这个小客厅半处。
桌子上的饭菜一点没动,他也不吃惊。稍微热了热吃完后,他便坐在阳台,面前对着画板,画板后是栏杆。
他想象少女落坐在上面,但天色还不对劲。
苏空坐了很久,直到乌云散开,月儿初上,有些微光下来时,他盯着远方的山群,开始勾勒起来。
白纸团不断被甩飞。
最后他又感到莫大的无力,瘫软在地上,悲伤又涌上心头。
记不清了,画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记不清了,已经忘记了少女是如何镶嵌在风景中的;记不清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为何对自己影响那么大。
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女孩也许就是和风景一样,对自己的自作多情,麻木没有情感。
人家只不过和自己见了一面而已……苏的手指划在地板上,又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