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米慕斯城
那夜,是地狱般的景致。
第一次面见浪潮时,才会感叹自己的渺小。
千百只啃食鬼呈扇形围着他们,凶势汹涌,连风向都变了,带着臭味和白色热气向两人奔来。
而他们根本跑不掉的。
不止是犬种,他们还看见了人形的啃食鬼——破烂的村民旧衣,摇摇欲坠的钢甲,和高贵的魂法师长袍。都被感染了,都成为了喜欢吮血吃肉的怪物,没有任何感情,只是野性残暴地杀戮。
“咳咳。”苏尔苦笑了一下看向荷尔,他也不过是微微厄首。
于是,在这场战斗中,两人都认为自己被死神拥抱住了,那种被拉扯着离开世界的窒息疼痛感和绝望。
苏尔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咬了多少口,被尖刺刮了多少下,如果鬼死死地不放,他只能割下自己的肉,脱身继续砍杀着。荷尔不断闪现在各个鬼之中,周旋吸引着苏尔身边的鬼,电流分散而去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人形啃食鬼趁他不注意将长矛灌入他的身体,带着连丝的血肉而出…
鬼们发了疯的冲上来,地面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颤抖着,发出嗡嗡的震鸣。天空发着怒,紫红的雷电不止地交加像破碎的玻璃纹路,撕裂翻涌的云海,雨倾而下,如哭了一般。
苏尔冲向荷尔,劈开所有靠近他的鬼。一直鬼从后咬住了他的肩臂,于是他便狠狠地揪住,将其摔在地上,用充满猩红的剑刺下。越来越多的鬼赶到荷尔的身边,他已经半支在地上,似已任由宰割的模样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死。]苏尔如此地想到,他发现鬼们对自己的鲜血最有贪望,他们在捡到自己的血肉后就开始疯狂的争夺,如醉地享受着。
于是,他用剑让自己的手腕裂开,露出运血的脉络,挥洒开来…
血啊!若张开的红花,傲人的展开,是多么的美啊,如海潮扑涌,神女散花般的凄美!飞向四方…
鬼们扑向向他们泼来的上好佳肴,有的用手捧着,有的用舌头舔舐着。如果有鬼身上沾了过多的血,便会被立刻被同类分食开来,令人作呕,颤骇。
它们不动了,不动了,围成了一圈,它们坚信猎物跑不了,于是反而有点温顺的,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们,看着苏尔的全身鲜血。
犬种们伏身,人形们佝偻着伸手,它们在索取,等着苏尔撒开血,他们很享受这种游戏,享受被绝望喂食的**。
“呵呵。”苏荷半跪地上,扶着荷尔,冷漠地看向无尽的鬼群们,手无力的垂在地上,血流开,竟奇迹般地朝外开来,形成一个圈。鬼们像是食槽被填满了,围着,欢心地用餐。
荷尔半眯着眼,手抓着苏尔的肩,想把他传送走,却被苏尔一把打掉。
“走…”(荷尔)
“走不了的了。”苏尔已经很勉强地把话说得轻松,却还是很无力。
苏尔倒下了,血流尽的他脸色惨白,闭上了含星深邃的眼。
荷尔站起来,手中握着脏脏的水晶球,上面沾满了苏尔的血。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目光呆滞,他那么喃喃的说:“我们不可以死!”
轰隆,一道雷电在他身后的天际划开,照亮着万物。
他双手摩挲着,来回在水晶球上,手渐渐的拉开,而水晶球凌空在他胸前不远。手指上微弱的灵力如缕,发出淡淡的蓝光流入水晶球中,时不时带点火花,但就是凝不出闪电来,灵力早就透支了——他要绝望了,但每想到苏尔总是对一切都微笑的样子,他必须坚持住最后一刻。
要学会相信奇迹……
鬼群看苏尔死了的样子,没了生气,终还是不耐烦地冲了过来,大地振动。
他们的兽吼带着黏腻的口水声和沉闷,和天上的雷都远远的呼应着。
从天上俯瞰,一群无数的蚂蚁向中间的血色点心覆了上去。
“啊!!!”
荷尔的怒吼带着沙哑和嘹亮,像是野兽一样。
水晶球上的苏尔血液猛然地被飞快抽干,融入当中,水晶球一下变得剔透发光,充满了浩瀚的灵力,如装江海。原本细小的灵力波涟瞬间颜色加深化为粗壮的紫色闪电,在一人一球周边舞动,连着荷尔的十指。
他,手握万钧雷霆,双臂带手向四周拉扯而去,用力的挥开。
电鸣声起,化狂蛇冲撞着围来的鬼群,轰隆的炸裂开来,紫色的光芒连着一个又一个鬼,裹挟着超高的温度和撕裂的力量。
以二人为圆心,蛛网装的闪电膨胀出一个大大的圆形能量波动——所有鬼群,乃至青草飞花,作了黑灰…………
两个月以后——
“唔。”
荷尔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席上,苏尔在不远,立在木制的斑驳地板上,身着灰色围裙做着饭。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外面阳台的光斜照进来,印满了房屋一半的光辉,其余昏暗着,看得清有很多的生活用品挂着,顺着窗外的风频频而动。
显得有点温馨呢。
荷尔半坐起身,捂着头:“我,怎么了?”
苏尔转头一笑,解开围裙一丢,就端着碗粥走了过来,蹲下塞在了他手里。
“还能什么,你吓死我了!昨晚米娅慌忙的跑来找我,说你在酒吧做工晕倒了,我丢下剧院的杂活就过来了!”苏尔撩撩发,额头起了晶莹的汗点,在温暖的阳光下闪闪的。
“结果呢?”(荷尔)
“卡艾尔说你只是在升级,身体版本大更新缺营养而已…”(苏尔)
荷尔一愣,微微想是呢,自己自从上次爆发筋脉全断,被苏尔用血重塑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得开始升级了,现在他已经突破了一第个大桎梏:16级。
现在的他是一名中级巫师了。
“你呢?”荷尔现在还记得,自己和苏尔被人救到城中,明明气息全无的他却先醒了过来,看见了经脉全断的自己,略学巫医术的亚克大叔断定了自己会死。而自己却活了过来,他们说,是苏尔把自己的血不断的输到他的体内,居然强行将他的脉络修好了……
亚克大叔至今都忘不掉那个画面,站立的英俊男子右手握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伙伴,掌心伤口相对,鲜血导入伙伴的身体,而左手向上抬张开——对着帐篷的门口,门外是千万的光辉,无数灵气在月下起潮,水一样涌来,发出耀眼的光,金黄带着微微的绿韵,细听有声,进入苏尔的左手,化进身体。
以灵力化血,再补到别人的体内化灵,这是前所未有的。
苏尔的瞳孔愈加清朗,也闪烁着,头发以肉眼可见的变长,部分变得白银,部分还是那么的漆黑。
“这就是天使吧。”震撼的亚克大叔心中那么想着。
苏尔倒下了,又艰难的爬起来,继续输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对亚克大叔微微鞠身,说:“拜托了,别告诉别人,今晚的事,就说是异象吧。”
清冽空灵的声音,确实像天使在低语,或者说…神明…
苏尔提剑,往后一挽,长到摊地的长发就断开散下。他向门外走去,才没几步,就又倒下了。亚克大叔扶起他时,已然力竭昏倒,头发恢复了黑色,身上也不再波光转转,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干净过头的普通人类男子罢了。
[不对啊,他本来就是人类嘛。]
亚克大叔拍拍脑袋……
“我?没事啊,就是感觉最近全身通透了很多,饭也不怎么吃了,倒是你一天吃那么多,我都养不起了啊!”苏尔盘坐战术后仰了下,很自然的抱住头。“没事的。”
荷尔看向苏尔,也只能无奈的一笑。
“好了好了,我还得去剧院咧,今早可不能迟到了。”
苏尔,拍拍屁股站起,活力十足的提起一个包就跃过去将门拉开——一个少女站在门口,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啊!米娅小姐啊。”(苏尔)
“啊!苏尔大人…”(米娅)
“诶,都说了别叫我什么大人了,叫苏尔就就好了。”苏尔抬头看向这个身穿维多利亚午后风格女仆装的女子,长相精致,看起来甜甜的,头发扎得很好。“为什么不敲门啊?就那么站在外面?看你这样子等很久了吧。”
“啊啊?”她顿了一下说话,有点支吾吾的样子:“其实还好了,怕打扰他,就在外面一直等了。”
苏尔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荷尔,给了他一个你懂的表情。
“什么?”(荷尔)
“好好把握欧!”苏尔嘴角一掠,侧着身就出去了,进来的,是女仆米娅,亚克大叔的女儿,附近富人家的女仆。
苏尔被他们所救,随后醒来,一路重伤,却也算护送他们回到了城中,因为鬼族肆意横行,外面所有的国民都被召回最近的城府和乡镇,不准在外做事。亚克大叔和米娅被鬼群拦住不敢往前时,却发现鬼群都去了一个地方——于是他(她)们目睹了苏尔荷尔战斗的全过程,好心的暂时收留了他们。
苏尔本来还以为自己情缘到了呢,结果米娅照顾荷尔才是眉来眼去的…看来她对他的那波操作记忆犹新呢,其实还差个锤子啊应该。
[希望他能好好把握吧嘿嘿]苏尔如此的想到,便下了楼,赶去剧院。
斯秋特王国,国都卉澍。
黑色的巨龙飞过城,所有人类停下劳作,都敬畏的抬头仰望着她——异世界公会会长,斯秋特的守护者,切尔莎。
她落到王宫的巨大祭祀广场上,未卷起一点风尘。
红色的魂阵闪耀,从上往下透过,巨大的身躯消失,出现的是一个美貌妖娆的女子,身姿火辣性感。
一身红军式大衣解开飞扬,被胸撑得老大的白色衬衣还有花边秀着金线,下身是收束着的紧身黑裤,她带着一个贵族的礼帽,令人惊艳。
士兵却没有人敢多看化人的她一眼。
切尔莎手甩了一下如瀑的黑色发丝,走向了王宫。
“他来了。”微微俯下身,切尔莎行礼。
“他来了!”少女的悦耳声音不知从何响起。
“嗯。”
“他在哪儿?”
“米慕斯城,他应该是流了很多的血我才通过灵力波动找到他的,我飞离卡艾尔草原的时候,消失了。要么他死了,要么他在米慕斯里。”(切尔莎)
“我相信他不会死的!”激动的声音再次回响在尊贵的宫殿中。“我们去找他,立刻!”
“遵命,公主殿下。”(切尔莎)
米慕斯城建在泊蓝湖,卡艾尔草原,和尤克里山上,呈长方的样子。
泊蓝湖非常浩瀚,水清澈发蓝,一望无际,倒影着白云和帆船。巍峨的城墙延去百里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白色的砖理纹路发着光,有着西欧复古的雕刻风格和塑像,连眺望楼也是哥特和罗马式的模样,高达500米,下面镂空由无数的柱子支撑着,船只从这里进去,城门大道是一座桥,跨过湖面搭在无垠的卡艾尔草原上。当你穿过城墙进入时,你会发现城墙围着是凵字形的,中间是部分泊蓝湖,有几座小道精致如螺的小岛房屋点缀在上面,大道桥开始分为三条一直连到陆地上,附近是港口,百船停靠,千帆竞发,有序和标致样无不彰显着繁荣。陆地上后是平缓的各色道路,展开着向城中,最中间的道路大气辉煌,铺着红毯和站着士兵,旗帜和雕塑也是顺着而下,显然是给贵族通行的。它直插城中,到达了最中心,一个无论在哪儿都会瞩目的宽广圆形祭祀广场。中间有一座塔台,临空而建,高到天际,与城后靠着的山一样触摸天光云翳,连接天地,鹤立着,几抹光从暮霭中抽出照耀着它,顺着顶部细致入微的建筑和魂器发出白色微灰的灵力,像无数散开的涟漪,在天海开来,形成无形的保护,庇护着整个城池。周围就是百花商业区,人们熙熙攘攘,交往开来远远的便看见阡陌纵横,张灯结彩,玻璃连片,很热闹。再外围就是居民区,属于高职位的人们和一般富人居住着,越中心越豪华高贵,灵力越充沛。绿树成荫,微风拂过,好景遍地。然而再往外,建筑便忽然高了起来,朝两边扩开。拥挤陈旧模样的居民房占大多数,凹凹的铺开。随后是工厂,也是有着极高的烟囱和巨大水车推着湖水的流动。群烟成云,水面波光粼粼,荡漾着很多光,如揉碎的金子闪耀着。四处都有通道连接着……还有,还有很多。城中建筑大多以石木建成,都爬着绿藤和苔蒝,炼钢的热气白白雾雾,很显朴实和时代风味。军队驻扎各处,维护治安和秩序,那银盔红绸和金色流边,让他们深感自豪和骄傲。这是平陆上。而后面的建筑错落有致,高低不一,叠叠而上,依山而建,有着商店,有着小型广场,有着旅社,书馆,休闲娱乐的茶厅酒吧,贵族学校和城堡,都是尖利的房顶有着绝好的雕塑和标志,都是蓝白金色的高贵基调。盘到最中心,便是城主府,伯爵的地方,他所居的仅次于都城卉澍的王宫。没错,高贵的人们所在的区域,可一眼望尽整个米慕斯城,城主府据说更是能看到卡艾尔的边际……
苏尔离开贫困的居民区,飞快的向百花区的剧院跑去。
他走过了
尘土飞扬雾蒙蒙的工厂
车水马龙的运输站
人来人往的交易市场
过了城中河和城中村
进入了采集加工厂,越到了种植地和绿林
穿过高楼,拥挤的巷道,中级居民区
被年轻的劳作女孩子放了媚眼,到了百花商业区
绕过神圣威严的祭祀广场。
这里他都很熟悉,记得刚来时,身体还是普通人的层次,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为了生计可是干尽了苦活。
卖过烧饼小吃发现不赚
做理发师发现这里没有设备,人们更喜欢用灵力梳理,完败
去衣店模特被坑钱,老板带小舅子跑
开摊画画没人欣赏
卖艺大受欢迎然而被认为乞讨,本国禁止向乞讨者施舍
搬运身体重伤
尝试推销黑科技被认为是邪教会
差点被抓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幸亏逃了出来。
……
于是,他们被卫兵在夕阳下追过,也在清晨醒来发现被偷了精光,和小孩抢过摊子,被商家轰到大街,在风云中四处躲雨,夜下行侠仗义却因为身体没恢复无法变身又被揍了半死…
没有这个世界和国家的公民认证,他们寸步难行,异世界公会在王都,他们一没钱二是禁城令的原因,根本不能出去办理身份,成为受人尊重的异世界守护者。
但是亚克大叔和米娅知道他们是异世界的人,不仅崇敬他们,还给了很大的帮助。他帮助荷尔找到了酒吧的服务生工作,向剧院杂工引荐了苏尔这个会唱歌的男孩子。
没办法,大量人口涌入到城中,城市压力一下子增大了很多,因为没有他们在外进行农作,进行原料的供应,很多经济和社会生活上的调控都是乱的。国家临时成立了很多机构于事无补,再加上本来高职位的城市人对这些进来的农村人很鄙夷,认为低下的灵力和见识,还加重了城市负担。于是阶级矛盾更大了。
但是,灵力存在万物和每个人的体内,国家不可能抛弃子民,越多的子民象征着越多的国土和灵力。
剧院中的阿卡夫人院长是个很有艺术追求的富人,但是没有歧视无法掌握灵力的普通人,在话剧上的见解独到,很受人们欢迎,苏尔也很欣赏她,他们也交谈过几次,阿卡夫人对这个年轻人很是欣赏,但最近很多地方都很敏感,她还是不能让他抛头露面。而且她还是一名优秀的魂阵师,苏尔会请教问题,虽然阿卡夫人疑惑剑士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还是会偶尔说一些的。
于是来做做杂工,苏尔也很满意了,每天看着这些异世界的人忙碌着,却是在剧院,偶尔也能给他一种还在原来世界的感觉。
阿卡夫人待每个人都像她的孩子一样。
夕阳西下,忙完一天的苏尔看着逐渐散去的贵族们,躺在后台摇椅上休息着,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需要睡眠了。
“看剑吧!凶恶的啃食鬼!”
“噗。”苏尔忽然感觉有什么刺在了自己的腹部,一口气流没收住,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我最讨厌熊孩子了!]他心中那么怒吼着,却还是满脸春光笑容地看向面前的小男孩——阿卡夫人的儿子,洛特。
“你一天淘气些什么啊!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睡觉!”(苏尔)
“睡睡睡!一天就睡睡,怪不得娜塔莎看不上你!”(洛特)
“你一天想什么啊!”苏尔歪歪头,斜着身子看向舞台,灯光明亮,帘幕红得很干净,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漂亮姑娘在唱着歌,深情投入。
[剧院的头牌呢]苏尔那么想到,这个姑娘是阿卡夫人发掘的一个演员,是普通人,对什么都很努力,声音也特别好。
“她今天还在练啊。”苏尔打着哈欠,转过头看向这个棕发男孩。
“是的,听说他爸爸因为被召回城里没交好税,还被记了什么什么责任,欠了商会一大笔钱呢!”洛特眨巴着小眼睛,一副可爱的模样。(当然对苏尔这种不喜欢小男孩的,没用,娜塔莎到很吃着一套)
“你小子到懂得很多啊。”(苏尔)
“那当然,你和妈妈每次偷偷讲话,我都有偷偷听咧!”(洛特)
“噗!”苏尔刚喝到口的茶又喷了出去。“你偷听了什么!?”
洛特拔出剑,一脸兴奋崇拜的看向苏尔。
苏尔捂头,他已经猜到这熊孩子要说什么了。
“你和妈妈说你是一个剑士!还是高阶的那种,可以使用灵力作战!”小男孩的声音止不住地上扬,愈加的元气起来。
“是。”(苏尔)
“我最崇拜剑圣了!”洛特开心地挥舞着剑,后退好几步,左右乱挥起来。
“我又不是剑圣!”苏尔起身,脱掉身上的黑衣大褂,白衣宽松飘然。
“剑圣说,任何一个剑士都可能会成为剑圣的!而且厉害的剑士我也很崇拜的!”他看向苏尔:“你们单枪匹马闯过了卡艾尔草原?也太帅了吧!”
“你杀了多少只啃食鬼!?”(洛特)
“记不清了。”(苏尔)
“你说我以后能成为剑士么?”(洛特)
“你体内的灵力不适合当剑圣,和阿卡夫人去做魂阵师吧。”(苏尔)
“我不!”洛特看向剧院舞台,娜塔莎旁边的男人塑像,一个身穿铠甲的剑士。“我要成为像尤里克一样的人!”
尤里克,传说是神的后裔,以一人之力拦下一个国家,为斯秋特赢来战机的男人,英勇就义。不过剧院主要排的是他的爱情故事…而女主角露西亚的扮演者就是娜塔莎。
“那你加油吧!”他揉揉洛特的头,一个纵跃就跳到了观众席,留下一脸震惊的洛特——他真的是剑士!
“喂喂!我还没说…”(洛特)
“和阿卡夫人说了再来找我学剑士的东西吧,我相信她不会同意的。”(苏尔)
“哼!我一定会说服母亲的!我也要保家卫国,冲到前线,杀死那些啃食鬼!”男孩眼眶一下子滋润了,朝更后台的准备间里跑去找阿卡夫人了!
苏尔愣了一下,却发现娜塔莎已经走到了舞台前端,蹲着看着他,小臂抵在大腿手托着下巴,发丝凌乱,看来她也有练习时候挠头发的习惯呢。
美得倾城,不可方物。
“阿卡夫人的丈夫是兵骑士团长,小洛特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但是却因为赶去讨伐鬼群战死了,阿卡夫人没和你说过吧?”
“她也不像是会和被人倾诉这些的啊。”苏尔挠挠头,一下子,他的刘海也很乱了。
娜塔莎站起身来,从上到下理了个身子,勾人心弦:“好看么!?”
苏尔抬头。
“当然好…诶…还行吧。”他支支吾吾的应了一下。
“喂喂,什么叫还行啊!”娜塔莎一副恼怒的样子,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尔。
苏尔退了退,那裙下的分叉尺度和曼妙大腿他可顶不住:“我…我是说刚才你的练习了!”
“啊?还有什么欠缺的么?要不你上来和我说说。”娜塔莎刚刚说完,苏尔已经跑出去了。
“下次再说吧。”
街道中来回穿梭的速度,都快赶上在鬼群里面的躲避速度了!
[我果然还是不…]
“啊qing!”随着身体的一震颤抖,一切忽然索然无味。
“你怎么了?”一旁的米娅赶忙过来:“没事吧?”
“没,只是忽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荷尔干咳两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手中握着水晶球反复看着。
米娅转身看着他。
“苏尔大人和我说了,你身体大更新时不能乱动的!”米娅把掸子放下,拍拍围裙:“他让我看着你一天呢!”
“啊qing!”路上疾驰的苏尔也是一个踉跄。
“真的是劳烦了。”荷尔看向打扫房子一天的米娅:“不休息一会儿么?”
“正打算!”米娅一拉裙摆,就坐到了摇椅上,发出吱嘎嘎的声音。
垂暮夕阳,橙晕的滤镜使人慵懒,光片摆摆,房间光线不好,有一边都要点油灯了。
被米娅打理好的屋子,一切井井有条,锅碗瓢盆都很整齐,真不知道苏尔回来还能找到那些被他乱丢的东西不。
“你们这些男生啊!一点都不爱干净。上次父亲带你们来我面前,我都被吓懵了,那么黑和脏的!”米娅用手散着热,解下头带的头发柔顺地搭下。
“他说那是电的,其实他本来能更早醒来,结果因为穿着铠甲导电,自己也差点被电凉。我好了后,有天还捂我的被窝打了我一顿…”(荷尔)
噗嗤的一声,米娅被逗乐了:“真的啊?”
“当然假的了,哈哈。”荷尔干笑了一下,随后看向水晶球看去,识界上显示着关于水晶球的很多资料。
“哇!这就是高职位人的识界么,好高端的样子的,不像我们的那么简洁,什么都没有。”米娅一下挨了过来,打量着水晶球:“这么小小的一个玻璃球子,当初爆发的力量可真是强大呢。我和父亲在高处都看傻了,高职位的人真的可以有如此的力量,怪不得可以住那些好的地方,有那么好的待遇啊。”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荷尔平静的说:“我们也不认为高职位的人就注定生来要高人一等。”
“世界不公平是很正常的了,我们也是有他们才能安心的在城里面生活不是么?”(米娅)
“压迫呢?他们的灵力都是来自于你们的生(灵)气,来源于自然,人类只不过是万物力量的窃取者罢了。”荷尔叹着气,望向米娅:“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在一片平等无差异的天地下生…”
荷尔忽然愣了,又喃喃的说:“这是他说的,他那么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米娅忽然跳了一下子,拍拍他的头,握着手说:“好啦好啦,一天想那么多干嘛!好好生活养好身体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荷尔嗯了一声,感激的看着她,发现一个转头,已经睡着了,像只慵懒的波斯猫,给她盖上席子后。他半坐地上,注目起了水晶球。
水晶球升级后,越来越多的信息涌入了脑袋。然而,他更在意苏尔升级得到了什么信息,因为他变了很多。
深沉,深夜深思,眼神深邃,说话总带深度…咳咳,更关键的是——荷尔转身看向阳台,几束不知名的草花和卡艾尔花,长得很旺盛,充满活力和生机,在稀薄艳影的光中如狗尾巴一样摇着。他们刚来的时候,明明死透了,干枯得连根都萎缩了。却还是活了下来,他用水晶球可以看见,有无数的灵力在苏尔的身边,和万物的灵气周转着,像是一体一样。
[我们都有很特殊的体质,绝对是因为什么才被召唤来的]荷尔那么想着。他自己,越来的不想说话和接触新事物,感觉和世界的格格不入,饭量?
确实大了很多。
[预言]
???
他忽然看到水晶球居然有占卜的选项。
眉头微微紧了一下。
调整内息,他微微注入灵力。
光球闪耀,一股强光掠起,冲进他的头颅。
只觉画面一黑,无数虚影闪回,思想和灵魂都被抽离带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奔走飞行,在一个无尽的黑色蛋壳中一样。
他听见了无数人的低语沉吟,呢喃,嘶吼。
全身被捆绑无法动弹,在黑暗中穿行,仿佛有什么在无尽前方等待着。
光亮撕开虚空,感觉像是见证了整个世界,一切变迁被卷成一片在自己眼前摊开划过。
有什么在对自己低语,呼唤。
一场电影的味道一样。
他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黒铠紫纹的带袍刺客,身上有着魔种的角骨和鳞片。
一个白袍蓝金纹的俊美男子被他抓着脖子,抵在墙上,白发千尺,铺满地面,身后的墙都被砸出了凹陷和裂开的纹路。
白发男子是高贵神圣的神明,却被恶魔抓住了脖颈,他垂下眼眸,眉头皱着,瞳孔溢出灿烂的光和情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真的好么?”
“值得,至少让我有力量来跟上你,把你打倒了。”
“让我死吧。”
“你不能死。”
“我…没那么重要,你们才是…何必呢?”
“你和世界都不能被毁灭,我们还有办法。”
“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我现在也是,只不过被你逼的。”
他们的远方有着各色的人。
公主,龙女,战士,神,鬼,精灵,天使。
他(她)们都看着他们,即便是画面,荷尔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强大,气息散开像是要撑破这个空间,仅仅画面。
任何人都无法介入的战斗,因为不配。
“我爱这个世界,她不应该因为我而受苦。”
“不是的,世界需要…”
“我已经活了几千亿年了,累了。”
“……”
白发男子半拥住了黒铠的他,像是最后一次的恳求:“让我死吧…”“你们会忘记我的。”
结果未知。
……
荷尔睁大了眼,却发现再怎么也看不清了。
画面再转,是他和苏尔!
他将利刃透穿了他的胸口,血液流出瞬间化为无数灵力飞向各处。
融入花草,石溪,生灵,大海江河,高山草原,沙漠冰川。
苏尔化沙雾散尽。
[不!]还没呐喊出来,他便被甩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红云席卷,风紧肃杀,天地都是硝烟和血腥的红,弥漫着死去。
他看向高山,用尸体堆出的高山,向下不断流出血河的高山。
遍地的人类残骸和凶兽骨肉,红色的恶心物就乳白色粘液到处都是,城池被移平,碎裂成无数的沙砾和废墟。
苏尔站在上面,化了魔。
全是他杀的,他屠灭的人。
怎么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荷尔全身都僵直了,感觉血液胃液都在倒流一般的难受。
“呕!”
荷尔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面前是苏尔,面容湿润,显然被喷了水。
荷尔发现自己躺在楼下的大院子的摇椅上,苏尔在给自己喂水。
“我…怎么,我怎么了?”荷尔起身发现已是早夜。“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写景了啊?”
苏尔白了他一眼:“等会再说,到是你到底怎么了,做梦?一个嗯嗯啊啊的叫,还要水喝,给你了,还喷我一身。”
“没什么,米娅呢?”(荷尔)
“被我叫走了,没看见你那挫样。放心吧!”苏尔正襟危坐,看向他:“我决定走了。”
“离开这儿?”荷尔一愣:“去公会么?”
“对啊,我们得开始真正的征程了。”苏尔侧头:“今晚是大家例行的月末聚会,据说会很热闹呢。”
星明如抖,高月满圆,整个米慕斯都是披着白纱般的静谧,华灯初上,璀璨的金色点点成群,雨丝微微让街道间的水洼和黑石板都被润泽地泛暖光。楼下的大院,中心的大树梭梭作响,叶间翻飞,濛濛滴水。
下面,篝火成围,人们聚在一起,吹着风笛跳着舞。红白的节日服装身着在他们身上,女人们转着裙子,男人们和着歌一起拼酒,苏尔高着歌,荷尔帮忙递餐,亚克大叔和米娅都很开心,这里的人们也都很喜欢这两个“高职位”的人。各色的活动不断举行,人们欢呼着,感谢着塞恩神。
和大家都是进城的难民,享受着每日劳作的片刻安稳。
“真美好啊。”休息的苏尔坐在二楼阳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们,月色也醉人心扉。
身边空气微微一鸣,起了涟漪,荷尔凭空出现也坐在了一旁。“确实。”
“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苏尔笑着:“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
“以前的呢?”(荷尔)
“忘了我最好吧,我在哪里都不重要的。”苏尔托着下巴,若有所失。
“你这样很让我恼啊。”荷尔苦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失去得多,便不敢再索取了,我还是喜欢这样。或许世界听到了我的呼唤了吧,来到了这里。”(苏尔)
“对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荷尔)
“你想家么。”(苏尔)
“跟你在一起蛮好的,他们没了我也能活得很好。”(荷尔)
“以后还是找找回去的方法吧。”
“嗯。”
微风拂过。
苏尔眯了一下眼,忽然飞快的拍着荷尔:“看看看!”
荷尔看向下面,温热的脸唰一下子更红了。
米娅一身蓝绒丝装,长发扎好,眉目化了上好的妆容,无暇的银宝石的项链夺目,手捏裙摆,袖间长白丝飘飘然的。脸红红嫩嫩的看向苏尔和荷尔两人。
“这……”(荷尔)
“去吧!”苏尔把他推了下去,荷尔转身一脸懵的看向他。
“哇哦!亚克!我就说你女儿对他有意思吧哈哈,今天来找我借那么好的衣服!这小妮子穿着真漂亮啊哈哈哈!”
裁缝米克大声地喊着,人群看向他们都围了过来,起着哄。
“好啊!”妇人收拾着,满脸堆笑。
“便宜你小子了哈哈哈,一会儿要多喝点啤酒哦!”精装的小伙子挥着手。
“米娅姐姐真漂亮!”小孩子们跑到了米娅身边,围着不断的转圈。
“小子别愣着啊,去牵她的手啊!”吹山爷爷用拐杖狠狠点了点地。
“天天往荷尔那儿跑去,原来是恋爱了啊。”海泽奶奶也在一边,那些首饰就是年轻时候吹山爷爷送她的。
米娅娇羞低着脸,手心出汗,那裙摆捏得更紧了。
苏尔没理看向自己的荷尔,几个飞跃踏步,手抓着各处的窗沿和伸出的晾衣杆,就到了屋顶上,躺在了瓦间,倾斜着身子。
荷尔转身看向美丽的米娅小姐,一咬牙,抓住了她的手,灵力波转全身发出微微的光,就一下子都不在了。
人群们看这小子这样子离开,不禁更欢了。
苏尔看向漫溯的星辰。
“卡艾尔。”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呢?”卡艾尔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
“我和他重伤的时候,天气如何?”苏尔问了一个很英国风的问题。
“倾盆大雨在整个大陆,一直打了三天的雷呢。据说还发生了很多异象和天灾。”卡艾尔摇摇头,可爱的说:“这神怒的样子呢!母亲最近怎么总是生气啊。”
“塞恩是一个怎么样的……神?”
“不知道,我没见过她,只是脑子里面有一些她给我知识和讯息罢了。”卡艾尔砸吧砸吧嘴,很疑惑的看向苏尔:“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力竭要死的时候,我感觉有人爬在我身上哭泣,当我醒来,发现是雷雨。”苏尔眼睛一下就深情了起来,回忆着往事。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或许只是前阵子热久了而已。”(卡艾尔)
“也对哈哈哈。”(苏尔)
忽然识界一闪,上面出现了一则消息。不止苏尔,整个米慕斯的人都收到了:
15天后,鬼族将全面进攻米慕斯城。
——占卜星伯爵
苏尔看向这个国家高管发的消息,都感觉到了下面人们很快安静了下来。
整个城市都变得死寂了。
苏尔站起身,面向大半米慕斯城,美景如画:“来吧。”
“鬼们。”
战争,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