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娜塔莎
占卜星伯爵下通知的第二天,全城都去了点生气。
车水马龙都似拖着向前的无力样子,没有小孩子举着风车招摇着过市,全城禁闭,人们忧心忡忡。
天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明媚。
苏尔斜望着长探入城的跨湖大桥,一片熙攘,人来人往,而非路过,他(她)们布置着鲜艳的红绸,飘舞的彩帜,远去的长毯在阁楼的阳台上看着,如一条细腻的长线,人们小心翼翼的攀附在上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温婉悦耳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不耐,那股埋怨的语气都带着挠到人心里的甜。
“娜塔莎?不去对戏么?”
“喂喂,你自己对我说不要太逼自己的,现在休息了怎么又赶我下去?”妙龄的美丽女子提着长裙,卷起衣袂慢慢地走了过来,“这里多久没人打扫了啊?你上来干什么?”
“看桥啊!”苏尔转过头看向娜塔莎,“这种热闹场景,不常见呢。”
“那当然!公主殿下亲临米慕斯,自然很隆重啊!她可是未来的女王呢!而且,占卜星伯爵一说鬼族入侵,她便立即赶来,真是一位温柔的公主啊…”
“你很喜欢她?”苏尔过来将她手中的衣摆接了过来,轻轻的提着。娜塔莎便抱着手皱着蛾眉喃喃的说:“可是我见都没见过她,”随后摇摇头,甩起的发丝像溅开的水一样闪闪发亮,阳光下的柔顺纤长有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等会你就可以见到了不是么?这位公主居然喜欢看话剧,指名点姓的要我们剧院表演,到时候你不仅可以认识她,她也可以认识你了。”
“我好紧张,我这种卑贱的人,可以在她面前表演么?”娜塔莎一听,便低下了尖俏的下巴,苏尔抚了抚她头上要低落的金饰:“就是在烦恼这个?”
“嗯。”
对啊,娜塔莎,这位有着无比姣好面貌的女孩,出身低下,父亲还因为欠税被抓去当了劳役,这种贫贱的血脉和身份,却在剧院中享受最高的待遇,将要给国家未来的主人表演。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苏尔,”她又把自己的裙子下摆夺了过来,走到前面,眼神在湛蓝的天海之间,于清阳中眺望着寥廓的一处,那里贫瘠,晦暗,烟气弥漫,连云都被染黑了半分,“为什么你明明是高职位的人,却还要在贫民区待着?”
苏尔很想说我靠你以为我想啊,我可是我一没证二没钱了再说三荷尔的小女朋友住那儿,我也没办法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笑吟吟的看向她精致的侧脸,“贫民区也挺好的啊,在哪儿不是住?”
“真羡慕你,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人啊你。”
苏尔看见她伸出一手的食指,在铺满尘埃的栏杆上画着,那种悲伤与无奈,惊异了他:“你…喜欢那里吗?”
“那是我的家,但是自从我在这儿之后,父亲也被抓走了,他以前做生意不警惕被合作的人骗走了很多钱,因为承包了商会大量的土地而亏空了成本,连税也交不起。而我为了还钱…然后就来到了这里,当我再想回去,已经被人们排斥了…”
苏尔一愣,这早该想到的。
“攀附权贵,欠债不还,周旋在伯爵贵公子中,勾引迷惑高等的人,而忘记自己低贱的身份!”
“你!”
“是这样说的吧,”苏尔一下靠了过来,坐在上面,背后是咋呼的风声:“海泽奶奶和我说的。”
“她?海泽奶奶?真的…这么说吗?”
“嗯,”苏尔狠狠的点了一下头,“你要不要擦一下眼泪我看你很伤心的样子啊!”
“你!”
苏尔嬉笑着躲过她挥来的手臂。
“她说,有个可怜的孩子在剧院里,一定不受很多人待见,毕竟我们这种低等人去高等区就只能做最低贱的活,她又不能回贫民窟,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很多人惦记着的啊!”
“啊?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赶你走的,不全都讨厌你的。”
娜塔莎下去了,苏尔没有陪同,她那不是很低沉难过了的露腰背影是如此的曼妙,都让人忍不住上去枕一枕呢。
“当然是骗你的了,海泽奶奶得了痴呆,现在记得的东西,不多了。”
2.公主殿下的驾临
阳光依旧明媚,天和湖面共蓝着,白云缕缕,像捋下的羽毛。
士兵穿着铠甲,锐利的金属光泽格外耀眼,从城门一直刺眼的连到祭台广场,波光左右都闪着,前面是宽敞的大道,后面是载歌载舞的人们,遍地的高跟鞋,长裙,吹弄着的嘹亮乐器,少男少女们挽着手左右地旋转,杂技团的人们高叠而起做出令人惊叹的动作和喷出火焰。旗帜飘扬,巨大的雕像威挺着,炸开的彩带旋舞在每一处。人们带着面具或者挥舞着什么,要么成群结队的拉着一些低级的驯兽,单角的双角的,干燥纹路深刻的兽肤,不断反着光的鳞片,被抽打着张开大口发出巨大的吼叫响彻云霄。
“嗷!”
“嗷!”
“嗷”
“嗷!”
“吼!!!!!!”
远方传来一声更可怕的叫声,震耳欲聋的感觉让所有驯兽瞬间低下身躯,人们停下了活动,一下子变得死静,僵着身子,冒着大汗…
一声清晰的拔剑声,细长的银剑指向天空:“开城门!恭迎公主殿下!”
“喝哈!”人海又沸腾起来,更加热情的舞蹈,表演起来,一般的民众则低下了身子行礼。
“喂喂,你说我们行不行礼?”荷尔拍了拍苏尔的肩,在拥挤的人群中疑惑的朝前探头:“这什么都看不到啊!”
“哎呀别掌着我!她又不是我们谁干嘛跪下!有点骨气!我们退后点,等会站高了在后面才好看看啊!”
刚说完,桥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显然是有什么落了下来,前方隐隐传来低沉的兽鸣,随后紧接咚咚的声音。
两人都被震得退后了好几步,一个没站稳跌到了地上,“有什么要进来了!”苏尔感觉空气莫名传来一种窒息的紧迫感,定眼一瞧,一个硕大的龙头已经伸了进来。“卧槽!”
他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异世界如此巨大的龙,大概就只有刚来的时候那只铺天卷地的红龙可以比吧?必须仰望的身躯,山一样地移进来,每一迈步都带着鸣动的振意。白色的龙甲和黄色的纹路,棱角分明的身体,有力鼓起的巨大关节肌肉,每一处的收缩张开用力都会传来微微的蠕动声音,双翼贴紧,口洞呼出大量的白气和风力,骄傲而威严的走着。
“看!它背上背着什么!”荷尔指向上面,它的背部,苏尔不再看这龙旁边豪华的护卫队,而是抬头,原来公主在上面啊。
在人群热潮中,在台阶的最高处,他们抬头透过澜彩的日晕隐约看到那在平坦龙背上尊贵的小间中,有两个女人——一个高大身姿,一个偏小但是身着长裙,无比优雅。
“小的那个就是公主了吧!”
“看这块块应该很漂亮啊!”
二人正准备继续跟进看下去,却忽然感觉下面的人群传来了骚动,他们推挤着避开,中间立刻出现了一个空旷的圈,里面几只高大的独角白马四处乱撞着,仰起前身踢着四周的人。
“快跑啊!”
“这几只得了红眼病!”
原本蓝色剔透的马眼现在是渗人的红,它们嘴巴斜歪着流出大量的黏腻口水,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高贵和典雅模样。
“请让一下!让我们过去!”
“别挤!”
“唔啊!”
士兵们也被蹬开,盔甲出现一个个大凹口,更多的士兵被人群挡着了外面冲散,现场一片混乱。
龙背上的两位皱了皱眉头。
“喂,现在似乎只有我们能去看看了!?”苏尔笑着低看向下面的人群,“附近高职位的人不多啊,来迎接的都是民众。”
“好的!”蓝紫色的灵力波动流转在荷尔身上,一道微光一闪他已经出现在了下面,而原地的残影在风的拉扯中渐渐化为了颗粒。
“好咧!”苏尔微微手贴贴蹲下,双脚一蹬高跃而起,衣衫飞动传来扑的一声,越过如浪潮的人群,从高空中往下落去……
美丽的少女侧着身子看向下面的情况,感觉一阵风声传来,她抬头望见了那如飞鸥的身影——较长而凌乱的短发吹向头后,深邃发黑的眼瞳,那清秀的面庞在四处光的印照下白皙不已,脸间像是从水中出来一样,洋溢如浸湿着一泓清水澄澈的金色光辉。她的身体不止地颤抖,手捂住自己将泣出声的嘴,晶莹的泪水点点的滴下。
[下一次,就算你不来找我,我都会亲自来找你的]
苏尔感觉一股杀气盯向了自己随而马上消逝掉,全身一紧的鸡皮疙瘩让他差点落下摔倒,不过疑惑的愣神马上就被一道声音打破。
“快!”
荷尔几个闪身手中牵着不知从那儿掏来的长带将几只独角马栓在了一起,苏尔飞身踢倒几只,拳头重重地砸到马背上三寸的地方,它们便立刻安静昏倒,“还有两只大的!”
一左一右,都朝人群凶猛地撞开,伤了无数人。“你先握着坚持住!我马上接手,你去拦不了它们!”“喂喂!我力气小啊喂!?”
不听荷尔的无奈,苏尔冲刺过去,左右飞快地避开人和挡住的东西,一个转身拔剑而出就是狠狠地向上一挥,剑光流动,一片白亮,带出蓝色的马血,马儿悲鸣一声,倒下不断的呜咽吼叫着。
“你宰了它?”
“没有,挑断了它四只脚的脚筋,还能接上。”
“啊啊啊!大家快看,另外一匹朝龙脚冲过去了!”
发疯的马儿张开血盆大口朝如柱的龙腿上咬去,虽然那牙齿没有嵌进去,但是马儿却依旧疯狂地踢打,死死地咬住。
“吼!!!!”它的行为激怒了巨龙,双翼猛地展开,向两边挥去撑开。
“嘣!”
“唔啊!”
“救命啊!”
卷起的狂风不止带来刺耳的重响,强大的风浪卷飞了无数的人,他们撞到后面的栏墙,柱子或者人的身上,更甚者飞了出去,落下向湖面而去,这上百米的高度必然无生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苏尔击倒了最后一头,却发现天地一下暗了下来,骄阳被遮住,他看见撑起的龙翼挡住了大半的天幕,然后龙脚开始四处走动起来,这巨大的龙脚对于下面的人来说无疑是灾难。人群四处逃乱,士兵们无计可施。他看向飞下去的人们。
“怎么办?”荷尔赶了过来,马群已经安定了下来。“接着。”苏尔塞给他一只小瓶子,“去救他们!事不宜迟,快!”
里面当然是苏尔的血,里面蕴含无比充裕的灵气,喝下去的荷尔能得到一阵子的爆发,配上瞬移和身上的锁链钩,便可以救落下去的人。
“我知道了,”一瞬的犹豫很快消失,他身影一颤,人早已不见。
苏尔转头看向龙腹,那粗犷的纹路和肌肤,像是沟壑一样。
“你,就由我来拦吧!”
数个人影在高空中不止地下坠,风声不断,呼呼地带来将死的悲鸣。人们绝望的叫声在这空旷的天地,桥湖之间回荡着!“当。”金属击嵌到墙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刺眼的光束下一条黑色的链子飞来,传出嗡嗡的声音,那挥来的弧度和速度带着巨大的力量和绝妙的技巧,如救世的手一把捆住了落下的人,那人感觉身子被什么托了一托,下坠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准备好哦!”
“啊什么?”
“喝啊!”一个黑色衣革的人抓住锁链狠狠地向上甩去,锁链再次被附满了活力如向上飞攀的蛇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喂喂!啊——”
荷尔笑了笑,他凌空的身形才刚有一丝下落的趋势他便催动灵气瞬闪,飞窜了出去…
不断使用瞬移可以达到短暂飞行的效果,当然还是会被重力揪住以悼念牛顿的在天之灵。
长金发的女人被接住很快瞬闪到了岸边,孩子们被一把搂在怀里传送到了桥面,年轻人们不知道为何就减轻了很多下落而转化的动能,轻轻的落到湖面上,“自己游过去吧。”
长长的锁链在高空中不断地卷起人,荷尔的身影干脆利落地在各处周转,如得心应手的支配者,他飞跃着转身,高冲起拉开锁链,抱着人优雅地在一处停下又在半息间再次冲进空中,在里面上下秀着操作。
……
白色巨龙躁动起来,在这对它而言狭小的空间不断地移来移去,哪里都是人们尖叫和动乱。苏尔不断带领一些人避开龙脚,他看着白龙:
大,
太大了,
自己根本无从入手,
自己已经以为自己够强大了,
结果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吼!!!!”
又是一声巨大的兽啸,白龙居然抬起了角,向一边踩去,向人群踩去。
“你要做什么畜生!”苏尔跳起拔剑挥砍在它的腿脚,但是只能带出火花,一点伤害都穿透不进去,“怎么可能!?”
眼看那脚就要落下去了,“救命啊!”一个女孩哭泣着大喊。
那声音惊醒了呆滞的苏尔,“我操!”他怒骂一声,便冲到了龙脚之下,落下的龙角点点地放大,黑暗逐渐扑来,他甚至闻到了泥土尘埃的味道,然后缓缓举起了手——看来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
“咚!”一声巨响传来,自己的手已经触到了龙脚底,却没有落下来了。
[我这么天生神力的?]
苏尔睁开眼睛,发现人们已经走光,在外感激欢呼地看向自己……的旁边…
[等等]
苏尔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身姿高大的女人站在中自己的身边。
如瀑的长发,及其性感火辣的身材,澎湃的胸口,眉毛修长眼神戏谑,高挺的鼻梁和红唇…这种美人,那妖艳锐利的气场不断扑来,离自己那么近,她轻松的一手举起了龙脚呢。
[不对,她一个人?]
苏尔将手放了下来,一切未变,纹丝未动。他看向女子高筒黑靴的脚下,一道巨大圆形红色魂阵展开,将力分散开来,被魂阵覆盖的地面都微微的下凹了。魂阵,红光璀璨。
[如果自己能运用自己的灵力,应该也可以这么厉害了吧]
“你很勇敢。”女人微眯着眼看向他,“但是很愚昧,你这样无非是送死。”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踩死吗?”
“不,结果是一起死,这种结果最差了。”不等苏尔再回答什么,她随手一动,巨大的龙脚就向一处空旷的路面过去了。
“一阵子不教训你,都不听话了呢!?”女子缓缓走了出去,“跟我来。”
苏尔撇撇嘴,也走了出去。
龙身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巨大的躯体趴扶下来对着那女子,颤抖着。
[她……]
苏尔疑惑的想着,这种强大和淡然,应该是就是刚才在龙背上看见的人吧。
一切都归于平静。
“你的行为公主都看到了,她很欣赏你,一会儿跟来。”女子插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诶,好好。”苏尔正想着答不答应,忽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荷尔呢?
[卧槽,他不会力竭掉湖里了吧,他可不会游泳]
“啊抱歉!”
苏尔支唔一声,便转身几步从桥上跳了下去。
“你敢,你!”
后方女子怒喝的声音越来越小,苏尔并不理会。
夜晚,月儿如一根透明猫爪一样,静静地悬在散开的云间,漆黑攀布在米慕斯贫民区的楼间街巷,在拐角的一树旁,微微的成片金光倾倒出来…
酒吧里面声喧人嚷,大多都是披着硬革和劳衣的男人们,他们留着胡茬,粗壮的硬朗手臂握着啤酒,各自言欢着。
到处都是碰酒与喧嚣的声音。
灯火笼钉在红砖的墙上,把这里照得明晃晃的,不起眼的角落,苏尔穿着还未脱下的剧服,对面的荷尔则是灰白的服务生打扮,二人喝着热牛奶。
“怎么样,上舞台的感觉,是不是很久违?”
“就一个跑龙套,一点都不过瘾,不过能上去打个场次也是很不错的了。”苏尔抬起搭弄在桌上的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还好吧?”
“嗯,还好,就是感觉肚子里面似乎还有点鱼苗没有吐出来。”荷尔用手托撑着脸,回答道。
“你们说我们可真够倒霉的。”
“例如?”
“例如……”
“嗯。”
(苏尔思索了一下)
“例如,穿越来异世界那么久什么都没做,按理来说不应该有点奇遇的吗?例如遇见一个莫名聊得来的商人得个小女仆什么的!系统一直布置副本给我们刷等级,和世界战斗力前几的逗比结识,从此为所欲为。被奇怪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全拼命养生赚钱去了。刚刚准备出城去公会办证,马上就鬼族入侵又禁城了。好不容易见义勇刚要得公主赏识你又出岔子!害我们错过了大好……”
“那不是为了救人嘛,你忍心看我就淹死下面?”
“其实我跳下去的时候犹豫了你信不。”
“要是我就直接选公主了,你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淹死。”
“切。”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干什么,等鬼族事件过了再出去?”
“公主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明天祭完灵她就得回都,那个时候我们偷偷跟着溜出去就好!”
荷尔摆出惊讶的样子。
“欧欧,所以你才把剧院的士兵剧服给弄出来了!”
“对啊对啊,家里面还有一套。”
“所以…你刚刚在上面订了个小房间是……”
“明天就走!这里靠城中心近一点,你现在回去拿剧服吧,顺便和米娅道个别,用水晶球收拾些东西来。我们就在这儿歇一晚上了!”
“诶,好吧。”
荷尔在微雨中赶去。苏尔则静静地上了楼,拉开房间的千叶窗,他看着此起彼伏的屋顶脉络,这异世界的风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那么的陌生,如果还那么一直这样下去,不显得和原来的世界一样失败么?风微微凉凉,一点点地靠在他脸上。
他忽然听到剧烈的铠甲走动的声音,和人群的叫嚷,之后楼道的木阶也被踩得咚咚地发出响声。
“怎么这么多士兵?”
他换上一身便装,看向下,一排排的士兵涌入了酒吧的大门,碰撞而粗暴,似乎是什么很急的事情。
[咚咚咚咚]
更为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苏尔到门前,眉头紧皱着。
[咚咚咚咚]
苏尔沉默着。
“求求你了!”
极为悦耳的女声,比娜塔莎的要更元气,像是甘草阳光一样干净清脆,苏尔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求求你给我开开门吧?他们是来追杀我的!”
“追杀你,”苏尔隐约间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小姐,如果我给你开了门,岂不是摊上大麻烦了,您还是换别的人吧。”
“不不,他们马上就上来了,我现在不可能回去找别人的,就只有你的房间有人!帮帮我吧,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你怎么能…”在外的她忽然推了一把门,有了一个惊异的发现——这门没锁啊!
“我去。”苏尔刚反应来,一个黑袍金边的少女已经挤了进来。
“出去!”苏尔低吼了一声,“我要是被抓到怎么办啊!”
“你就忍心看我被带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你是什么人?万一你是什么什么坏蛋,我不就会被扣上窝藏罪犯的通缉犯的罪了吗!?”
“你这人,好好看我是谁!”
面前的女子甩下身上的黑袍,恼怒的看向苏尔。
这是个很美艳的少女。
“喂喂,别以为好看就可以……唔…”
门外传来了人的叫喊,苏尔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前的人一把揪住脖子捂上了嘴,死死的抵在墙上。
身子碰到冰冷的墙面的一瞬间,他感觉心脏沉重的一振,那种凉意传入全身,一点点得抚心中和大脑,感觉自己像跌入了幽蓝的深海,头发和衣衫向上浮动,身心却不断地被下拽着——紧张,酥麻,还有一种兴奋得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个场景,自己怎么有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像是期待已久忽然成真的幸福感一样……
“喂喂,继续搜!别放过任何一个房间!”
“是!”
叫喊让他清醒过来,望向身前的少女。
“嘘,别说话。”
这个时候,如此靠近和亲密,苏尔感觉得到她那股芬芳馥郁带着少女躯体气息的味道,一点点地让他神志不清。而手臂,更是有一种要断开的依赖冲动想要搂住她苗条的腰肢,拥着她的全身。
“咕咚。”
苏尔咽了一口唾沫,她单脚站立着,一条大腿高高的顶在自己的跨间,他不得不尽量微起身避免一些**的接触,而这一口唾沫的吞咽,喉结的蠕动也让握着他脖子的手的掌心很好的感受到苏尔的喉结骨肉和肌肤。
她的脸红了。苏尔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好好地看她。
红珊瑚色的波浪长发如瀑披下,眉毛修长而自然像是蛾翅一样,金黄琥珀的眼睛流动着光泽,漆黑的睫毛闪闪地眨动着,鼻尖挺立玲珑小巧,嘴唇稍薄嘴角扬开是如此的粉嫩轻轻地颤抖,皮肤白皙像是被月光和水浸入了一样,一定很柔软光滑。
“能不能放开我!”
苏尔口间的热气不断扑向她的掌心。
她的脸更加的熟红起来,立马放开了苏尔退后了好几步。
苏尔小声的斥说着,“你能不能轻点?弄得我差点魂都没了!”
“哼,还不是怕你暴露了我们?”
“怎么这么快就我们了?喂喂,我可没说要帮你!我可不是那种好心乱救人还拿猪手套哄你笑的人。”
“可是我都进来了啊,你跑不掉的,这是命,我告诉你!”
“有什么报酬没?”
“有啊,为什么没有?”
看着少女那神气的模样,苏尔饶有兴趣地抱着手:“说说?”
“钱,晶石”她一副很懂的样子打量着苏尔,“你不会真的没认出我是谁吧?”
“你谁啊?”
她像看傻子一样盯了盯苏尔,手拍拍白裙子,是宫廷贵族穿的款式,有微微哥特和鲸骨款式的味道。
“我,斯秋特的公主,北亚·艾丽莎·卡米尔!”
空气忽然沉默了。
苏尔张大嘴看向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女,脑海中幻化出今天中午在龙背上身影——确实很像。
而且这衣服,米慕斯没第二个人敢穿那么奢华。
“你…你真的是…公主?”
“不然呢?”北亚笑了笑,“你今天敢违抗我的召见,胆子真的很大啊!”
“咳咳,那是有急事。”
“急事?藐视王权你可担待不起。”
“所以,你为什么被追杀?谁敢?今天那个漂亮大姐姐呢?”
“别张口闭口漂亮大姐姐的,她有事被支开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总之,现在国家的未来在你面前,你是救还不救。”
“所以你可以给我很多钱。”
“你果然还是这样子,”她淡然地摇摇头,“对的,只要你保护我。”
“可我很蔡啊,而且你怎么让我相信……”
“这个……”
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例行公事!请配合一下!”
“喂喂,听见没!开门!”
精装的士兵踢开门板,发现空无一人,窗户透着明朗的夜色,不止地摇着。
“该死!”
“全部人,给我追!在东边!”
月夜下生机喑哑,静谧不已,虽然月只如钩,那皎洁的月光还是布在了城中的屋瓦之上。
一个人影忽然从一处跳了上来,怀中搂抱着一长裙的少女。
“别乱动!他们要追上来了!”
“我没有!”
在高楼屋檐上,整齐的瓦顶上踏踏地前行。
“可恶!”
苏尔看向后,几个轻皮革戴兜帽的士兵也跃上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wdnm杂兵npc怎么那么叼?”
“前面的人站住,你知道你带走的是谁吗?”“再不停下,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卧槽,就是知道带走的是谁才跑那么快啊…我去!”
刚越过一个栏杆,苏尔便感觉到后面有微微的风声和灵力波动,低身轻滑向一边,一道红色气浪便擦着头顶飞了过去。
[嘣]
砸在前面的屋面,裂开了一大道口子。
他借惯性侧翻到更高的楼上,继续奔走着,低头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的北亚,“你抓紧了!”
横杆窗沿,缆线顶台,抓住,踩跃,飞身纵开,变换着左右身形不断向前,躲过后面不断丢来的攻击,苏尔紧抱着公主,穿梭在房屋高楼上,幽暗的天穹下,一时身边乱石飞溅,风打衣上猎猎作响,所过之地一片狼藉,经常惊起立在檐角上的鸟儿。从城市的一边到另外一边,接连不断。
[怎么办?]
苏尔心里刚那么想着,白光掠过眼角的视线——鲜血从肩臂喷出,划开的衣衫立刻被浸湿,在风的搓抚下紧贴着肌肤,发出浓烈的腥气,一股剧痛传来。
“啊…”
苏尔闷哼一声。
一个身形瘦小的士兵已经冲了上来,背上耀着白光,隐隐约约有一个翅膀的轮廓,速度的超前让他上来拔剑就是一斩。
“你受伤了,小心。”
北亚担忧的声音传来,她用手扶住苏尔另外一条胳膊微微支起身,恼怒地看向追来的那个人。
雨又点点滴滴地下了起来。
脚猛地刹住,苏尔紧咬牙口一个回身,拔剑而迎。
那人一愣,也是笑着挥剑而来。
剑光四溢,不断交接,发出刺眼的火光,剑刃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喝!”
“哈!”
两剑都发出嗡嗡的声音。
“喂喂!你们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北亚感觉苏尔搂着自己的力更大了,而且是边打边退,单手相对,处于劣势。
苏尔掠起一笑,手中的剑灵活地不断旋转,横挡,后收上提,在掌心腕间变着花样,撩开抵住他不断劈来的攻击。脚下也是不停,像轻盈的羚羊不间断地跳跃着往后,蜻蜓点水般飞踩,侧肩后仰,抬脚低身,躲过愈加凌厉的长剑。
“去死吧!”
瘦身士兵身后突然跃起了一个相对更胖的士兵,他穿着更长的衣袍,双手在空中做出一个后收蓄力之势。
[这个架势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苏尔心中仿佛响起了一个声音。
[阿多根!]
“卧槽!”
苏尔一剑劈在地上,飞溅起的石屑影响到了眼前的持剑士兵,抱紧北亚往后旋着身忙退了一大步。
红色的光芒直冲而下。
[嘣]
巨大的爆炸带来的气流扑面而来,苏尔护住北亚,退到一个高高的屋顶站着,凝视着面前的二人,一个剑士,一个魂术师。
“你说说你们两个杂兵,至于那么用力么?”
“哼,不知死活的小子……别跑!”
爆炸声引来了附近的巡逻队,贫民窟平乱的巡逻队是很多的,苏尔不能拖着。
“我说你的救兵什么时候来啊?”
“我也不知道!”
“你倒是回答得一点都不犹豫啊!我今天要凉这都怪你!”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北亚蜷缩在苏尔怀里,狠狠掐了他一下。
“你!”
不消片刻,那两个人就追了上来。
苏尔无奈地回望着他们,苦笑着。
[真好啊]
一路火花带闪电,周旋在二人交加的攻击中。
“哈哈哈,来啊来啊!”
躲着魂术师的攻击,避开身边剑士的剑斩,苏尔的声音渐渐喘起了气。
一番追逐过去,苏尔忽然放慢了速度,一下就把北亚抛了出去。
“啊!”
“你干什么!”
两人大喊一声,苏尔已经握剑冲了过来。
愣神之际,他的破绽许多,苏尔的剑轻拍他的手腕,微微一挑,就把他的剑弄飞了出去。
“走你。”
随之而来就是一脚,被踹下街角的瘦身剑士在黑暗中完全看不见了。
“还有你!”
苏尔跳起,踢在被挑开的剑上。
为了躲避飞驰来的长剑,魂术师左闪而去,踩到了潮湿雨下的泥土青荇,哧的一声就滑了下去,很快便传来了沉闷的砸地声。
凌空的苏尔一窜,就飞向一边,接到了还未落地的北亚。
“没事吧!”
“你大爷!”
“喂喂,公主不能说脏话的!”
“在你面前我就可以说!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好吧好吧。”
苏尔整理着她的裙子,很快远去。
[应该没事了吧]
苏尔那么想到。
结果,他刚打算跳下去,几道光束又冲了过来,纵然苏尔已经尽力走位着,却还是被吹飞,身子砸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没事吧。”
怀中的北亚起身。
“没事。”
“那就好,唔…”
很快,四面八方都跃上来了士兵。
“逃不掉了!”
“束手就擒吧!”
“这小子还挺能跑,抓回去问审。”
“小心点,别伤着公主殿下!”
“……”
苏尔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却感觉北亚朝自己靠了靠,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的手逐渐握紧。
士兵们逐渐靠近,而苏尔两人已无路可逃。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啊。”
荷尔的声音响起。
“谁!”
“戒备!”
那声音若隐若现,由远及近。
“啧啧,还说我不老实,自己还不是拐了个妹子来?”
“休得对公主殿下无礼!”
沉默了一会儿。
“我擦你nb啊,公主都搞到手了!今天我下去救人的时候你怕不止是干了那些事吧!”
“少废话!带我们出去!”
苏尔放松了身子,瘫坐着,本想朝北亚靠靠,想想又移了回来。
“你,离公主殿下远点!”
“这可是犯法的。”
“是是是,犯法,你们刚才差点把她也炸死就不犯法了。”
“这…你…”
“别废话了。”
苏尔站起身,拍了拍肩上了尘土,缓缓地抽出了剑,利落挥下,剑尖微鸣。他看向黑暗的一角:“我们开始吧。”
“嗯。”
荷尔话音未落,苏尔的剑上忽然涌出了磅礴了魂力,如水流一般附在上面,发出幽蓝白心的光,不断涌动。
“哼,真是个鲁莽的臭小子。”领头的兵长也拔出了细剑,“上!”
飞快的身形穿梭在士兵中间,长剑不断甩出剑浪,还带有微微的水流声,锐利地破开他们的盔甲和衣衫。苏尔的精神力冲击着大脑,敏捷地击打着他们,很快就击倒了数人。
苏尔要论战斗经验,是可以说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卡艾尔的出生入死,是他们不敢想象的,更何况,刚才那两个高职位的人已经被击退,这群士兵……
细小的银线绑住士兵的手脚,如蛛网束缚住了他们。
荷尔缓缓从黑暗的一角走了出来,一手微张,上面连着细细的丝线,一手握住水晶球上面也是伸出无数的丝线,延伸到黑夜中。
“这招我想用很久了。”他眯笑着收紧手指,细线的蠕动勒紧着士兵的肢体,发出骨骼的挤压声。“嗯,这样应该下不来了,”然后把所有线裹在了一起,在旁边的杆子上栓了半天才打好结。
水晶球发出漫天的闪电,苏尔那么一勾,便将它们全部扯了过来,紫色的电流混在剑浪中爆发出更大的力量,咆哮着随剑朝敌人劈了过去。
荷尔拿着锋利的银色短刀,得心应手地面对一个个冲上来的士兵,挡下攻击然后侧身踢开他们,或者直接手向上一甩,无数丝线便缠绕着将他们制服。瞬闪隐身,不拖泥带水,很快解决了大部分士兵。
苏尔回头时,看见他正擦着水晶球,后面是悬空挂壁的士兵们。
荷尔看向北亚,有些结巴地说:“公主?你那儿那么叼把她拐来了!”
“先撤离吧,一会儿说。”
“诶,好吧。”
米慕斯边缘的河畔一处。
衣着华丽的女子,立在岸边,后面站着两个年轻人。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看出来了?”
“他们根本不是来追杀你的,只不过是来找回一个叛逆的公主罢了,要不是一直抱着你让他们心存顾虑,我早死了。”
北亚理着濡湿的头发,转过身看向苏尔。
(荷尔一脸懵逼的看向两人)
她脸色严峻,双手搭在裙上,比起之前更淡雅了很多。
[贵气侧漏啊!]荷尔看着愣愣地想着。
“你们是高职位的人,我被追杀来找你们,不是很正常的么?”
“全城那么多…”
“第一,确实有人在这里想要杀我,并且调走了很多我信任的人,被追杀也是迟早的事。第二,我很需要你,苏尔,你口中的大美女还有事不能时刻保护我,而我又信不过这米慕斯的一些人,就只好自己亲自偷偷跑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一个疏忽,被发现了。”
苏尔看向荷尔,“可信不。”
“我哪知道,这位小姐…诶不公主殿下,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那么需要这鳖孙?”
“喂喂……”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她笑着走过来,“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带我回伯爵府。”
“我们要那么听话吗?”
“她说她可以开钱。”
荷尔看了苏尔一眼,抬脚就朝一边走去。
“那走。”
三人渐渐离去,一颗老树旁,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斜靠着树干,咧着嘴角笑着,“他俩还是那么好骗啊。”
“我劝阁下还是少管闲事。”切尔沙从一边走出来。
白发的邪魅男子脸上的红纹发着异光,衬得他更加邪魅,有一种疯狂韵味的眼角瞟了瞟切尔莎,“陪你那小公主任性了一整天,不累么?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还要私自跑出来找他们两个,当真是情深意切啊!”
“你也是时空穿越者?”
“这种低级的东西早不玩了,”他看着切尔莎,“啊,当年还明明那么小一只的,现在都那么大了!”
“你是谁!”
切尔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自己比只强不弱。
“我是谁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他摇摇头,化作红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