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入云的山峰上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和一个小萝莉走在下山的山道上。
老道自有一股仙风道骨,走起路来双手负后,很是有一代高人的气质,特别是那脚步走的不急不缓,一把年纪了走在陡峭的山道上都是稳稳当当,就更是让人高山仰止。
“菱柔啊,今日为师便教你何为剑气,这可是仙家手段,看好了哦。”
老道在山道上站定,拂了拂跟自己气质一样“高山仰止”的白须,桃木剑背负在身后,神色是看破一切的淡然,好像施展剑气对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以前都是有些邋遢的老道今天穿的光鲜了一些。
金丝鎏云纹路打底的白色道袍随风飘舞着,绣着白云的袖子像是活起来一般,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寻常货色,比之中州只有皇室才穿得起的“霓裳”恐怕都不遑多让,能穿这件衣服的现如今的钟灵大陆恐怕也只有老道了。
听到旁边自家师父的话,粉雕玉琢的小萝莉面无表情,看着竹林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无趣。
小萝莉今年十五了,名唤叶菱柔,是五年前被她师父抱上山的,虽然身高略有些羞人,只有四寸五尺,但该凸该翘的地方却绝不会吝啬,该瘦该苗条的地方也绝不会臃肿,诱人的身段被一粉色齐胸襦裙包裹住,发髻也是走的可爱风,脸蛋更是没得挑,放在市井,那就是妥妥的被人竖起大拇指,直呼“仙子”的存在。
比之旁边师父世外高人一般的遗世独立,小萝莉这般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要让人赏心悦目的多。
老道看到自家徒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有些尴尬。
但好不容易才想起这么一招的他当然不会就此兴趣大减。
他在一片竹林边站定,挺直腰身,把背后的桃木剑抽出,理了理自己的道袍,面容严肃。
“呀呀呀呀呀。”
老道整张脸略显狰狞,夸张的大叫。
好嘛,世外高人的形象瞬间便不攻自破。
老道双手抬起握剑,宽大的袖子垂下,露出两只干瘦的手臂,对着自己不远处的竹子猛地一劈。
一阵风吹来,空气无比安静,那根竹子依然立在那,没有丝毫动静,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咳咳”老道用一只手捂着嘴,浓重的咳了两声。
那根竹子这才从中间猛地分为两半,竹屑纷飞。
要是被路人看见铁定要惊讶一番,赞一声大师好手段,毕竟剑气这种东西,那可是只有剑圣境界的人才能领悟得到,在整个大陆都可以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看吧,这就是为师修道百年才领悟的剑气,徒儿你看清了没有呀。”
老道把剑撇在地上,转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满脸慈爱的神色。
小萝莉假装没看见隐藏在一颗大石头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线的师兄。
用手指在自己嘴两边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师父好厉害呀。”
“那是,也不看看为师修道了多少年,就是那天上域外高人,看到为师也要跪拜,恭恭敬敬的称为师一声谷仙人。”
“你是不知道啊,以前师父可是在大陆最庞大的清陵学宫修行过,而且还是最为强大的弟子,那时的师父呀,脚踢大长老,拳打大祭酒。整个清陵学宫唯我独尊,那可真是颂我之名得永生啊。”
老道好不容易听到自己最得意弟子的夸奖,短短一句听不到感情的话便让老道有些飘飘然,感觉一股劲上来了,也不怕把牛吹上天,怎么厉害怎么来。
老道名为谷流云,百年前在缥缈入云的云隐山上自立门派,号为云隐宗,他便是宗主,门下弟子只有两个。
云隐山的地势极好,呈现衔珠腾龙之势,晨接紫气,夜引北极。对修炼大有裨益。
一般只有皇室占据的地脉才有这种地势。
老道极好面子。
自家徒弟这五年来修为一直在精进,而且还是一日千里,把老道狠狠甩下,连回头都不带的,这就让老道很是惆怅,你说你修炼个十年二十年超过师父也就算了,才短短两年便将自家师父的修为狠狠甩下,这叫个什么事嘛,所以老道是既欣慰又感觉颜面无光,搞得寝食难安,整日都在思忖着如何竖立自己的形象,但要靠实力赢来面子,就老道这细胳膊细腿,修为也是惨惨淡淡的引神境巅峰,还没出手怕不是就被自家徒弟给撂地上了。
这不,刚想到办法,便火急火燎的叫当时还在湖边看鲤鱼翻飞,并且对湖里鲤鱼露出痴汉笑的叶菱柔叫了过来,美名其曰让你看一下我云隐宗百年修道门派的浩然气。
就在老道劈开竹子的不远处一颗大石头边,一名相貌颇为俊秀的少年躺在草地上,身着有些宽松的道袍,长发不束,倒也有几分潇洒。
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把手中可以切割开那根竹子的细线一圈圈的绕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很显然刚刚就是师徒两在里应外合哄骗小师妹。
少年名为徐泫渊,云隐宗唯二弟子中的其中一个,也是大弟子。
修为却是远远不如自家那个足以称之为妖孽的师妹,只不过是比自家师妹早几年被师父带上山,就把云隐宗首席大弟子这个名头戴的稳稳当当,只不过没啥实权便是了。
徐泫渊坐起身来,看着竹林和自己手中的细线,不自觉便想起了自家师父这几年来一直以来的小把戏,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小把戏在小时候还能骗骗自己的师妹,但对现在猛的一塌糊涂的师妹眼中,比儿戏都强不了多少,以前师父就经常搞一些小手段,在自己师妹面前显摆,什么鲤鱼跳龙门,徒手劈神石,吞剑,钻火圈,花里胡哨,五花八门。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懂得了很多东西,沧桑深沉的一代宗师,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好好一个也算正统的修仙宗门也被这么搞得像是一个流连于民间的西域杂耍团,徐泫渊觉得自家师父就算下山了,在天才云集的钟灵大陆也能靠这一身本事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但他也明白自家师父这么做无非只是想竖立一个强大的形象。
更多的是想留住自家师妹这个天之骄子,让她不要对云隐宗失望。
所以徐泫渊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随他了。
想留住自家师妹,徐泫渊倒觉得还不如直接在自家小师妹面前跳一段热舞,摆首弄姿,会跳舞的人自家师妹可是羡慕的紧。
那么接下来便是小师妹的时间了。
破空声响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自徐泫渊头上切过,不,应该说,从整片竹林里切过,直接把大片竹子齐根切断,哗啦啦的倒了一片,鼓荡的风在这片竹林里回响,竹屑漫天飘舞。
徐泫渊安静的看着大片竹子在他眼前倒塌,转过了身,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不,回头看剑气。
叶菱柔出手了,甚至没用剑,只是并指轻划便造成了这夸张的场景。
末了睁着纯洁的大眼睛,对自己呆滞了半晌的师父问道:“师父是这样吗?”
然后使劲踮起脚来拂了拂自家师父被风吹得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道:“师父你头发乱了喔。”
“哦,,,哦,哦,,厉害,厉害。”老道老脸憋成了酱紫色,木讷的道。
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
别说了,近距离感受轮道境巅峰修为的人出招,导致现在耳朵边还在嗡嗡作响,自家小徒弟说的什么压根没怎么听清,反正照现在的场景,说厉害就对了。
徐泫渊果断站起身来对着自己的师妹拍着掌,大声叫好:
“师妹厉害,师妹天下第一,称霸钟灵大陆不是洒洒水的事,师兄墙都不扶就服你,这天下的什么天才圣女在师妹这里怕都要自惭形秽,在月夜下暗暗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此时不夸更待何时,自己后半生的潇洒还要靠自家的小师妹呢。--
叶菱柔看了看徐泫渊,伸出手来,徐泫渊心领神会,从腰间的小袋子里选了一颗有着一道紫色纹路的丹药弹向自己师妹,叶菱柔将丹药接住,没细看便直接吞下,这才转头向山顶的宗门走去。
显然对这些把戏已经见怪不怪了。
徐泫渊从竹林中走出,对着自家师父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然后连忙跑上去对着自家的师妹嘘寒问暖,捏肩捶背。
不知是徐泫渊说了什么笑话,逗的小萝莉娇笑不已。
云隐宗的宗主谷流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最是喜欢的两个徒弟嬉笑打闹的身影,眼角稍稍湿润了一些,拿起地上沾了些许尘埃的桃木剑,细细的看着剑柄处娟秀的“添香”两字,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那我就在你剑柄上刻上我的名字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在握剑时想起我,练剑时也想起我,想到我时还可以把我握我在手心,哇,好浪漫。喂,喂,呆子,你的剑呢,快点快点,别愣神了,把你的剑拿出来呀。”
秀丽的少女面带笑容的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伸出手,大眼弯成一个月牙,煞是可爱。
谷流云对少女伸出手,那个少女又把手收回,往后跳了两步,双手负后,笑嘻嘻的道:“流云,你太慢了啦,还不如我家养的灵龟哦,羞羞羞。”
少女吐了吐舌头,办了个鬼脸。
“那我就先走了哦。”
谷流云依然站在那伸出手,风一吹,少女的身形便彻底消失不见,一片竹叶落到了他的手心,周围竹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家徒弟们的身影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