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虽然最多也只能被称作是外来的客人，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却是让缇欧认为自己能够也应当甚至说必须要去掌握话题的主导权。
或许就像它说的那样……可能并不应该用“或许”这类带有不确定意义的词汇形容，毕竟面前这个刚刚从座椅上缓缓苏醒的少女，它所展示出来的外表正是自己透过镜子看到过无数次的那样。
“不过首先我可以肯定我绝对没有以‘我’为原型来制作自动人偶。”
【“我”并不是有着这样没由来自信的人，事实上能够制作我这样精巧人偶的人应该不少。】
“我不否认，但有些事情我就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缇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应在相同的部位，它却是刻意展示出来了一种精妙的齿轮机关，像是用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如果……】
“如果你是‘我’的话，就不会在知晓谜底的情况下做无意义的争辩。”
不过这样的回答仿佛是让对方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倒是让缇欧看到了一个很稀罕的画面。
【看来会有这种没由来的自信正是我的矛盾体现，但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在我的“已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自动人偶缓缓起身，她刚刚躺着的座椅也是逐渐分解成了完全的金属碎片，并逐渐攀附在人偶的身上组成了衣物上那些精细的装饰纹理，但同样像是一种装饰的背后机翼却只有骨架部分残破不堪，布满斑驳锈迹的结构仿佛随时会直接变成碎屑一般。
【这个设计与制作的确自始至终只有“我”坚持这么做，这个神秘的防伪标识总算起到了它的作用。】人偶像是验证了一下自己的机能情况，四肢逐一扭向了一些不正常的角度又扭转了回来，确认良好之后才重新开口，【“我”肯定有很多疑问，但我的立场不允许我做出回答，不过为了便于理解，“我”可以称呼我为欧米伽。】
“欧米伽？”
听到这个名字的缇欧也鲜有的皱了皱眉，但人偶并没有给予什么缓冲的时间又进一步补充说道：【对现在的“我”来说，也许“终末之十三——欧米伽”这样的全称会让我更能接受一些。】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能接受这个称呼？”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对方将这第二个称呼摆在台面上的时候着实超出了缇欧的预料，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如何回应。
“（所以十三号叫欧米伽，这怎么可能？）”
尽管时之国的信仰相当单薄，但一台机械魔物和神明同名也过于亵渎了。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第二次见面了……虽然之前的“我”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当然我一直不认为我们的频繁相会是一件好事，但值得庆幸的一点是这并不会导致我已知中的恶果。】
欧米伽似乎讲了一个自以为幽默的笑话，但在看到缇欧还是没什么反应后又换回了更严谨的语调，
【看来我会被那个讨厌的家伙送进这个地方来并不奇怪……距离复诵这些内容已经过去……>……好吧，看来这次的“我”运气没那么好，不过“我”能在中央处理单元完全停机前来到这里并不能说运气不好。】
“这个地方？”
回过劲来的缇欧这才后知后觉般的意识到，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对面前的自动人偶或者说机械魔物发起攻击的原因正是这明显非同一般的地域。
【就像我刚刚说过的那样，欢迎来到这不属于任何时空的狭缝之中。】
……
“（这种地方真的有可能存在吗……）”
离奇的景象让缇欧都改变了自己的行动准则，没有直接出手攻击而是老实观察起对方的一举一动，更意外的是作为特异编号的欧米伽也完全没有展现出作为机械魔物本应存在的无理由恶意，可以说缇欧的所有考量都多余了起来。
于是在欧米伽那不由分说的热情“招待”之下，缇欧跟在它的身后对这个空间进行了一次简单但已经足够细致的浏览。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地方明面上绝对不属于鲁斯大陆任何一个角落……除非自家图书馆海纳百川的馆藏实际上是小众乖僻的私人收藏……简而言之，哪怕算上神话传说或者当代文学作品中的那些描述的足够奇妙的地界恐怕也鲜有能和当下的情况相提并论的。
“（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存在却依旧能让人看清楚这其中的所有事物，就仿佛所有东西包括我自己都发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光一样，而且所有的属性力似乎处于一种完全凝滞的状态，但如果成功调用的话似乎又能爆发出比平日里还要强大的效果……）”
何况抛开这些细节不说，光是现在自己能步行在永恒大街的道路上这一事实就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而在往稍微远一点的方向望去还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拼接建筑。
它们简单粗暴却衔接流畅的堆砌成条、圆环、十六面体甚至更为复杂的结构……细看的话那些扭曲的结构似乎都是由不同的建筑拼接而成，除去诸如缇欧认识的帕斯百货大楼这样斯提姆市的地标，类似火之国堺柱上的违章建筑或者水之国特有的漂亮小楼也都出现在了这里。
【毕竟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在狭缝中无论出现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作为无数时空发散、收束、交叠在一起形成的扭曲空间，甚至出现来自不同时间的相同实体也是可能的。】
“你这样的说法真是一点都没打算掩饰啊……说吧，我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你那副模样？”
自称欧米伽的自动人偶必然和自己有所关联，考虑到自己作为那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存在，缇欧在对方开口之前就已经在猜测这个人偶很可能就是自己本来应该成为的自己。
但沦为自动人偶这样真正的工具还在合理的范畴之内，机械魔物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如此丑恶的姿态怎么可能是本应成为的自己呢。】
“……读心？”
【这个年纪的“我”应该有一些更天马行空的想法才对，真是遗憾。】
欧米茄微微抖动自己那已经生锈的机翼以示无奈，只是在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过后右翼还是不堪重负的彻底从中间断开，裂口处也完全看不出来这些机械还有修缮的可能。
【或许我有可能会比中央处理单元先报废掉呢，落得这样的结局倒是相当滑稽了。】
“那我倒是乐意见到这样的结局。”缇欧毫不客气地说道，“只要将你们全部消灭，过程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
【那“我”自裁的话就可以轻易解决一个问题，遗憾的是“我”这个懦夫已经错过了能做出这种事的时间。】欧米茄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由分说的自信与严厉，【不过话又说回来，事实上哪怕是我也必须纠正“我”的一个观点，对于械构而言，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的话呢？”
【因为“我”的“已知”就是这么可笑，“我”甚至没有思考过消灭所有的特异编号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
【事到如今也要自欺欺人吗，不过也是，“我”现在还活着不倚靠这样的本事可做不到。】
“你？！……你说得对……”
想来是这过于离奇的世界一度麻痹了自己的意识，自己只是个彻头彻尾的——
【残次品，如“我”所见，要是真正的欧米伽是我这副模样那另外七个神明得笑死在他们的座位上，但我还真不能排除神明的死因实际上是笑死这一可能。】
欧米伽轻哼着一段根本听不出旋律的小曲停下脚步，举起左手弹了个响指，在那堪称噪音的曲调中构成地面的那些建筑砖瓦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形式重新构建，并最终组成了一座庭院一般的建筑，附赠餐桌和座椅，以及一套看上去一定会漏的茶具。
【这里应该是狭缝中视野最好的位置了，无论是你想要追求答案或是烂在这里都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地方也存在视野‘好’之说吗？”
缇欧的眼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虽说欧米伽的话痨程度已经让自己怀疑先前的推测实际全错，但像这样睁眼说瞎话就有点太没品了，绝对不符合自己的作风。
【当然存在，不信的话你再看看脚底呢？】
“脚底？”
顺应对方的提议缇欧往脚下看去——显然为了构建眼前的庭院，两人脚下的建筑此刻已然被掏空了一样没有留下哪怕半片砖瓦。
虽说已经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状态，但这处空间的特殊性还在突破自己的认知，被掏空的建筑只保留下了一种类似轮廓线的荧光轨迹，脚底现在也完全没有踩到东西的实感，可自己就是能站在原本的地面上……缇欧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即便是魔法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才对。
当然，也因为脚底空无一物，现在自然能够看清楚原本这座建筑所遮挡的东西是什么——
像是一个棋盘？至少它的主体部分确实用颜色鲜明的方格进行了区分，而那些方格上也毫无规律的设置了一些像是棋子一样的柱体。
只是这些特征都还是其次，最惹人注目的地方是这个棋盘大约四分之一的部分已经完全粉碎了，那些碎屑和尘埃仿佛凝滞了一般就停留在原处，再去细看的话以缺口为中心无数的裂纹事实上早已布满了整个棋面，本以为毫无规律的棋子其实只是简单而均衡的设置在每一处方格中，只是有些棋子已经完全粉碎仅有最淡的痕迹而让人误以为它们的布置有特殊规律。
“这么郑重……你该不会要说这个就是……”
【中央处理单元，不过现在的“我”应该还无法理解这代表了什么。】
……
【也就是说呢，桃香星冰乐加额外搅打奶油霜被搅打奶油加柑橘果肉巧克力碎片少冰和奶油天堂坚果百香果冰摩卡奇诺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有真正的行家才知道这一事实……】
“……”
缇欧此时此刻实在是想不到任何一个得体的词汇来形容眼下面对的诡异情况。
首先是自称是欧米伽的人偶，既然坐实了是机械魔物那就应当是要被自己讨伐的存在，但如果想要离开这被称作是狭缝的地方，恐怕靠它才是最省事省力的。
即便自己能轻松解决掉作为特异编号的它恐怕也得被困在这里不少时间，缇欧并不相信这种诡异的地方是能被自己轻易解析的，何况特异编号绝对不是什么能轻松解决的敌人。
其次则是一个机械魔物素来是无法交流的存在才对，即便是特异编号也绝对不可能像它现在这样和自己侃侃而谈，而且它既会说出一些老到史书都仅有寥寥几笔的秘辛也会说出一些连缇欧都不甚了解的流行文化，如果不是那些机件一直强调它是机械，它的这些表现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吵闹的社牛少女。
“（嗯呢，它好像比我都更有活人感……）”
居然比不过机械魔物……缇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产生了这样的挫败感，但这或许和第三个情况有关。
“（我这样的残次品烂在这个地方似乎也是正确答案？）”
实话实说，先前欧米伽的话让自己完全无法反驳，哪怕是已经回过劲来仔细体会也是如此。
自己一直就没有过什么目标，毕竟对一个道具来说并不需要这样的想法，而在展现过自己的缺陷过后恐怕也是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妥当的处理方式才让自己苟活至今。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恐怕迎刃而解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地方不正适合收容自己这样危险的残次品吗？
【我一个人说了这么久，“我”有在听吗？】
“我并不认为和机械魔物应该有这样的深交。”
承认归承认，作为死敌最基本的立场还是要保持住。
【嚯嚯，那“我”就敢喝纯机磨的咖啡咯？】
“……不浪费食物已经是我这个残次品能做好的事情了。”
光是香气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缇欧可以笃定欧米伽绝对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制作的，尽管缇欧既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一点也不理解这个鬼地方它从哪搞来的咖啡。
【你确定？这些糕点肯定不是让我自产自销的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有这么让人讨厌吗？”
好吧，除去咖啡以外欧米伽还备好了相当豪华的下午茶糕点，哪怕自己并不是什么嗜甜的人也有种想要尝试的冲动，但能让自己完全提不起兴致却也另有理由。
【就是这么讨厌哦，代行者的称谓或多或少有在阐明它们背负的……诅咒？】
欧米伽物理意义上的头顶已经冒烟了才想到了这个合适的描述，不过这并不妨碍它做出完整解释，
【虽说在典籍中这确实属于神明给予的祝福，而且“我”还真的靠这个祝福白嫖过破限的力量，但对于代行者本人而言这都是逃不掉的诅咒吧。】
【以时之国人的年龄观来看，“我”其实完全可以忘记童年时期经历的那些痛苦的回忆，可是作为铭，即便一度逃离最后也一定会将那些记忆重新拾起，“我”的状况可真是一片惨淡吔。】
“……倒头来居然只有机械魔物知道这种事吗？”
【“我”那短暂人生中短暂的过客也会成为最重要的人，“我”越想忘记就越不可能忘记，我说世界就是不能对“我”温柔一点不是吗？】欧米伽像是忿忿不平地说道，身上的零件都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如果真要从诅咒的角度来解读，铭的含义恐怕是铭刻吧，将他人的意念铭刻在灵魂的最深处，“我”从觉醒了这份力量的时候就注定只能作为他人的复制品了吧。】
“复制品？”
这样的说法倒是有些新奇，而且只是稍微联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明显是一个比残次品更为贴切的描述？
“不，我绝对不会认可这样的说法，你是要从根本上否定我存在的意义吗？”
【如果是未来的“我”，我会承认这是我作为十三号所给予的试练，但是现在的“我”，是“我”所拥有存在的意义还是她的存在意义呢？】
“！！！”
上一秒已经愤然起身准备要撕烂面前机械魔物的缇欧忽然愣在原地，随后颓然的坐回原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论证，如果我能够给予“我”永恒的宁静，“我”会接受这个馈赠吗？】
“那就是我所期望的……结局……”
【说是这么说，但“我”的行为显然不认为这是“我”的选择。】
原本平缓的氛围转瞬即逝，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欧米伽和缇欧几乎同时抽出了剑刃并交击在一起。
只是这个无意识的反击，让缇欧彻底失去了反驳的余地。
【“活下去”，真是简单到不行的命令呢……“我”真的能反抗这已经被彻底铭刻的诅咒吗？】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也可能没有很多，但我希望我的试炼不应该像我的名号一样变成终末从而草草结束。】
欧米伽微笑着收回武器坐回原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些一度被打翻的餐具此刻也已经逐一复位，只留下缇欧还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
“来吧……”
【第158次尝试，历史计数第-2147483648次尝试……好吧，我已经不知道是多早以前开始出现>了，或许我应该夸奖“我”就是这么有毅力吗？】
“如果你能闭上你的嘴就更好了。”
【不行，虽然我真的很后悔第一次的时候进行了计数，不过这似乎是我们为数不多能感到时间确实有在流逝的方式不是吗？】
……遗憾的是就和此前的第157次尝试一样，缇欧“轻而易举”地将欧米伽拆成碎片过后就两眼一黑，等醒来的时候就又和安稳的躺在庭院的正中央了。
【这是你目前的第13次连胜，不过也请再努力一点，吧唧吧唧吧唧……那么你是想进行第159次尝试还是做独自解析这里的无用功呢？】
“闭嘴，败者……”
虽然事实就如欧米伽讲的一样，截至目前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无用功。
缇欧当然回答不了欧米伽的问题，但回答问题的方式并不局限于老实回答。
正所谓拳头大的有理……亘古以来不变的真理，如果被人反驳无理那实际上也是拳头不够大的原因。
对此欧米伽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微笑着往缇欧的咖啡杯中倒入刚刚纸杯完成度咖啡，一如既往吗？
“狭缝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缇欧也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包括之前已经经过的157次战斗所赚得的清静时间，缇欧始终都没有研究明白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
虽然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也显而易见，但对一个机械魔物做出请求明显违背了自己的行动准则。
【哈……所以截至目前“我”依旧没有想明白“我”的问题吗？】
“看来是我赢了呢？”
【“我”难道幼稚将之认为是一种比谁先忍不住开口的比试吗？考虑到“我”只能根据已知的行为行事，这个当初在欧米伽计划里面一次微不足道的娱乐性实验应当是“我”的已知参考之一。】
欧米伽倒也没有做出更特别的回应，只是百无聊赖一般的拿出园艺剪开始修剪庭院中的那些花枝，虽然时之国那些装饰性的铁制品并不需要人工修剪。
“我其实还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完全无法调用属性力的地方生活的，在我的理解里机械魔物如果离开属性力的话绝对不可能保持运行吧？”
【哦，我的零件已经老化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居然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
自己好像没有一次取得过口头之争的胜利，好在那么多次过后自己也早就释怀了。
设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经过缇欧无数次的尝试已经可以确认属性力因为完全凝滞的原因完全无法调用，这也导致她在这上百次的交涉中只能倚靠自己那不算精湛的体术，也是输多赢少的原因。
哪怕早在第3次交涉的时候缇欧就已经注意到欧米伽的动作完全是以一种固定的模式进行，身体素质上的鸿沟也是一种难以逾越的天堑，一直到最近她才勉强跨越了这道难关开始连胜。
不过比起无法使用属性力更为离奇的现象是这个空间的时间概念是混乱的……如果说前者尚在可以理解的范畴这个现象就已经是远超禁忌的不可不知不可解了。
本以为过去了一小时实际上只过去了一分钟时间，而只是扎眼的功夫相同的时间又有可能变成了十小时的长度，随身携带的所有仪表此刻有如故障乱走数完全失去了准度，但发现这些精准的仪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展示故障的时候哪怕是缇欧也瞪大了眼睛。
之后缇欧也尝试过在这里煮咖啡，毕竟如果外部器械不可靠的话自己的体感也是同样可靠的计数器……直到发现明明是同时开始加热的咖啡一杯几乎瞬间煮成了焦炭而另一杯直到欧米伽接手都完全没有温度。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只有作用于自己身上的时间没有这样混乱吧，缇欧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跳过所有过程直接变成了第二个欧米伽……
“那我换个问题吧，距离我被扔进这个地方到底已经过去多久了，还是说你其实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看来总算肯正常交流了啊，我原以为“我”会在更晚的节点才肯开口。】欧米伽还是专心致志的忙着自己的园艺工作，不过轻轻抖动的机翼倒是难掩她的欢欣，【不过“我”居然会先问这个问题吗？我以为根据“我”铭刻下的使命应该会先问我有关中央处理单元的事情呢。】
“那你会告诉我这种近乎于你们机械魔物最隐秘的事情吗？”
【那的确不太可能，“我”现在还没有撬开我的嘴的资格。】
欧米伽耸了耸肩，完全无视了缇欧的略显愠色，悠哉地将眼前盆栽修剪完毕后才继续说道，
【至于你刚刚的问题，遗憾的是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狭缝就是这样的地方，观测时间的流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但是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理由？“我”回去又能做什么，你的理由是指是装模作样的和那个紧身衣混账比划两下然后再被扔进来吗？】
“……”
【虽然“我”目前应该拿捏不住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但势均力敌这样的评价并不为过。】欧米伽说话的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右手托住脸颊像是在搜索什么久远的回忆一般，【刚刚的发生的情况我不评价，但“我”之前那次的话，明明只需要放弃亚托莉就能轻易打破这个平衡，但“我”在当时因为某种理由放弃了这一战术，以至于白白浪费了[刹时的一闪]所提供的窗口。】
“……她不一样。”
【它不一样？哪不一样了？】
缇欧嘴硬般的回复显然不能获得对方的认可，欧米伽微微停顿了一会，随后很难说是不是刻意一般解释自己的理由，
【廉价且可以量产的消耗品，地位可能只比那些耗材高那么一些，同时考虑到对方是银心这样的高价值目标，我想不出任何可以犹豫的理由。】
“她明明是……”
【真奇怪呢，“我”明明在和军团测试的时候也放弃掉她了呢，难不成“我”的理由又是她不一样吗？】
“……别再说了。”
显然两人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件事情，但欧米伽叙述的事实更具杀伤力。
【“我”连最重要的姐姐都视作可以为了最优解牺牲的垫脚石，何况结论上来讲……
“我”可是为了执行“活下去”这一命令亲手把她消耗掉了。】
“住口！！！”
就如同先前157次那样，缇欧把自己的细剑像用锤子那样粗暴的砸向欧米伽，以换取自己的片刻宁静，但并不那么意外的，这一次没有传来机械零件散落一地的声响，反而有一种砸在工业凝胶上别致声响与沉闷的触感。
【虽说在狭缝中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但“我”的糟糕表现让我意识到，再这样放任下去即便把157这个数字在右上角再放一组，“我”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欧米伽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身上那些一成不变的老旧零件此时却逐渐褪去的外面的铁锈并散发出了崭新出厂般的光芒，一开始完全断裂的机翼也在吸纳了周遭的零件过后重新组合，俨然不是之前那种随便糊弄一下的状态。
【那么……以终末之试炼，请“我”寻找到作为铭却依旧遗忘之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