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下方的操场上学生们正成群结队的拥挤出校门,与他们的喧闹声交织的是数学老师的声音:“同学们不要着急,只剩最后一道题了……”。如你所想,我们又双叒叕被拖堂了。
忽然右腿上传来一股刺疼,“嘶—!”我差点惨叫出声,所幸好歹咬牙忍住了。眼睛的余光里,一只圆规被同桌慢慢地收了回去。老师仿佛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往着我所在的方向投来一瞥,我赶忙正襟危坐,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才蒙混过关。
“扑哧,”我的同桌望着黑板表情专注,只是嘴唇微张“少爷您神游太虚结束了啊。”
“你好狠的心啊,你是容嬷嬷派来的杀手吗?谋杀你相亲相爱的同学,和善可爱的朋友,共同学习的战友,穿一条……”还没等我铺垫好情绪,老师终于草草写完了最后的过程,宣布了下课。我所控诉的对象,我的同桌转身看向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刚才……”
“最近阿姨好像说让我期中考试出成绩了给她说一声欸。她还特地嘱咐我观照你呢。”
纳尼?母上大人的势力终于连学校这块净土也要沾染了吗?为了我的学习她连收买我的同桌监控我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了吗?
“我好像记得,某人的期中考好像有点不妙啊……”
“打住!……没,没什么事了。放学了,赶紧回家吃饭吧。拖堂这么久了,不赶快回去家里菜凉了就不好了。”我试图把这件事忽悠过去,免得遭受到同桌的恶意敲诈以及勒索。
“诶,可是我现在忽然有点口渴了,能请我‘慷慨大方’的同桌好心施舍我一瓶快乐水吗?”她把两根食指放在胸前对了对,眨巴着眼睛,还可耻的嘟起了嘴。卡哇伊,这动作的杀伤力有点犯规了,我好馋她……个屁啊。同桌你的节操呢,你的羞耻心呢,你已经是个成熟高中生了,就不要学人家小萝莉卖萌了啊喂!但眼中的她确实是犯规级别的可爱,有着肉感的苹果肌,笔挺的鼻梁,清澈透亮的双眼,外加额前垂下的一缕呆毛,我诚实,我馋她……
“嗯哼?你这么沉默看样子是不同意啊,那看来我有必要向阿姨坦诚布公期中考试的实情了哦。”她的目光陡然凌厉,嘟起的嘴被一抹冷笑取代,语气中是威逼以及威逼。啧,好险,差点沉迷于这个女人虚假的可爱表象之中。果然,“恶魔”才是她的本体。
“当然没问题了,毕竟我们是友爱的好同学啊,”我卑微地笑着,一边肉痛,一边在心里疯狂diss这个“恶毒”的女人,一边继续卑微“所以,这期中考试的事,能不能请我善解人意的同桌看在一瓶冰阔落的份上就不要告诉无关人士了。”
“嗯呢,没问题呀!谢谢您嘞,再见啦!”她收拾好桌面后起身离开,同时彬彬有礼地向我道谢以及告别,除了脸上神情过于嘲讽甚至达到了欠揍的地步,神气的脸上写满了践踏他人后的获得的愉悦。话说你是小孩子吗?一句话里这么多的语气词。收拾好桌面,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口,我也起身离开。“陈柚,你这‘恶毒’的女人给小爷等着!”我的心里暗戳戳的想着“等小爷我成绩上来了没了把柄,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可是有一说一,班级倒数前十与全级第一的差距真是令人绝望的鸿沟啊。
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杨帆。如您所见,一个卑微的学渣。
……
回到家里,双亲已经开始吃饭了,或者更确切的说,快吃完了。“儿子回来了啊,你们又被拖堂了吗?我和你爸就没等你了啊。赶快来吃吧啊,已经有点凉了好像。”我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只是个意外的悲哀的心情,看着盘中寥寥无几的菜汤,这个想法更重了几分。不是说高中生就是家里的“国宝”吗?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过“儿子你只管好好学习,妈每天都给你整大鱼大肉!”吗?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开饭,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吗?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信任就如此脆弱,甚至禁不起一顿午饭的考验吗?“真香!”爸爸又从盘中搜刮出一片肉……
“妈,我有些事想跟你说……”我决定好好跟妈妈商量一下关于遇到儿子遭受诸如拖堂等不可抗力延误回家时午饭的处理以及分配等若干问题,不祈求他们等我一个人,也不奢望能有热乎的,但是分量起码管够吧,我还在长身体欸。这次决不妥协!
“是不是期中的成绩出了,怎么样?多少分?第几名啊?”面对母上大人的素质三连,我感觉心被捅了三刀,再嚣张的气焰也敌不过成绩垫底的卑微。“没,还早着呢,哈哈。”有的人笑着笑着,眼泪就快要流下来了,我这是怎么了啊,在学校被“敲诈勒索”,就连回家也如此卑微。
“哦,那你有什么事啊。”母上大人瞬间失去了兴致
“没事,没事。菜挺好吃的哈!”都没给我留点,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卑微儿子,在线哭诉家庭的不公待遇。
“唉,”不知为何妈妈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我看着消沉的妈妈有些莫名其妙,这时旁边的爸爸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机屏幕给我看了一眼。一瞬间,我的血压暴增,心率暴走,眼神介乎于将死和死透了之间。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开头是熟悉的三个汉字——成绩单。
原来妈妈都知道了啊,毕竟成绩其实今天早上就出了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妈妈会去问陈柚,没想到老师会默默在背后捅我一刀。我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有点害怕告诉他们我那糟糕的排名,他们倒不会打我骂我,但是那种无可奈何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总归是让我有点难受,也有点埋怨自己,这个什么都学不会的自己,这个让他们失望的自己。
面前的盘子被撤走了,妈妈重新摆了一个小碗,里面是今天的菜,当然是热的。
“那个盘子里的都凉了,不要吃了。”母亲温柔地笑着。感动的同时我还是有点羞愧,毕竟刚刚在妈妈面前还撒了谎,但还是鼓足勇气说话:“妈,那个期中考试其实已经出成绩了,我又是倒数,你要是生气了就骂我打我吧!”
“欸,”妈妈看上去有点意外我的坦诚,随即笑着捏住了我的耳朵,轻轻地拧了下,“我是很生气啊,但是我也知道打和骂除了让我们的关系变僵没有什么作用了。你会瞒着我们说明你还是有上进心的,以后要好好学习了哦。快吃饭吧,等会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课吧。”
感动与羞愧交加之余,我又双叒叕下定了决心认真学习。虽然不知道这股热情能持续几天,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周。学生都是这样的,在一次考试后,成绩差到自己也很难糊弄过去的时候,就会想着该努力了,然后一段时间的学习热情的高涨。但是总是很难持续,常常是一时的热情,之后持续地消沉,直到消磨殆尽又恢复了咸鱼的状态。欸,难道学校为了这种效力的持续才把考试安排得这么频繁吗,周考月考半期期末,我仿佛发现了考试如此频繁的黑幕。
诶不对啊,我忽然记起来老妈让陈柚告诉她期中考试的事,“妈你为什么让陈柚告诉你期中的事情啊?”
“哼,你以为是为了谁?人家可是年级第一,要是你肯跟着她好好学习至于现在这么难受吗?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人家学习就这么厉害,你就这么……让我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所以上次遇见了我就拜托她能不能在学习上关照你一下。”所以今天上课她才罕见地干涉我的摸鱼时光吗,原来是这样啊。
吃完饭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索。我的同桌陈柚,也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高一年级学习上绝对的霸主,狂甩第二名几十分的恐怖存在。按说这样的人才是不会屈居在我们县中学的,肯定早早被省重点的老师相中,去到学霸多如狗,变态满地走的省重点高中。虽然省重点的考试她也去了,而且听说还考得挺好的,但她不知为何选择了留在县中。她个人解释是不想住校,但我觉得她只是想在县中摸鱼而已,毕竟她是这里无敌的存在。这样想起来,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同桌还是个学校中“金色传说”的存在欸。忽然想起我刚刚心血来潮制订的好好学习大作战,她貌似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工具人,就像人形的搜题软件,还自带语音讲解等功能。以我们的交情,这种既有利于我又不怎么耽误她的小忙,她肯定是OK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