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作者:祂说睡了 更新时间:2020/4/3 0:35:15 字数:4090

满布裂隙的苍穹,仿佛是漏下来的鹅毛般的洁白落到地上,溶于血里,便失去踪影,化为这泊万里穿山血池的一部分。

是我错了吗?

悬于高山顶尖的她侧过身来,这是她承受虚日恶魔终极一击后感应到身后正狂奔而来的身影凭空催生出来的一丝力量,

只够她能站着的力量,站着侧过身,最后牵扯出一个怪异的笑脸,

她连笑的力气都不够,只是想要在这座山体崩碎前再给她的家人再笑一次,因为她就是为此而应召唤而来,也可以说被创造出来的意义。

明明那么瘦小,一米七都不到还要去拯救什么世界啊!

很抱歉啊。

明明是为了陪伴你而被创造出来,却还要肩负拯救世界的责任,

很抱歉啊。

我失败了,

很抱歉啊。

虚日恶魔大笑,阻挡它的那个“拯救世界的少女”败在了它的手下,而像她这样的还有七个,都在她之前倒下了。

就倒在了她身后

若不是她自不量力要保护她们,也不会站着吃终极一击。

它要静静的等着山体崩塌,看着拯救世界的英雄被山体压死,还有乱入的一个人类。加工一下又是可歌可泣的一段故事,人类无聊的感情,权当调味料了。

虽然是认为调味料,但一份食物是否美味都要靠调味料的点缀。

虚日恶魔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出由它造成的惨剧,这份明知尽头是绝望却还要去追赶的滋味,真实美味。

我还是没能赶上...吗,

是我错了吗?

时间凝固在少女跌落的那一刻,虚日恶魔沦为背景,整块整块破碎的大地、一片一片裂开的苍穹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定住,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被拯救!

然而时间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

下一秒的她依然在垂直的下落,

而我

也没赶上,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在笑,所以心神都聚焦于她的笑容,可直至她落下也仍旧没看清,

我们的人生总会有许许多多的重要时刻,其中会有明知是遗恨却无法扭转的撕心裂肺。

当悲痛至哀,我除了咆哮去宣泄一切堵塞在心口的情绪别无他法,可我好像突然不是我了,没有咆哮,停住了眼泪,望向逐渐在视线里扩大的虚日恶魔,它肆意的嘲笑,那不是针对我,尽管这里只剩下我,

“弱小”

我没有惶恐,没有恐惧,愤怒聚积在胸口

若这世界必定要被拯救,

若我的弱小便是原罪,

若她必定会被失去,

尽显狰狞的嘴角,森白的牙齿,像没有威力的呲牙,它近了

更近了

怀有恶趣味般使用威压将我整个身躯摁在焦黑的地面上

听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若,我...”

我本可以不那么狼狈,但我不像一个普通的人类,我想等它靠近,尽管如此不堪也没关系,只是想尽可能的让它听清这句话,或许它也不屑于听。呵,没有或许

“向女神祈求。”

时间

真的停住了

穿山血泊不在流动,天穹止住了开裂,山体不再塌落,威压也失去效果

女神来到我身边,她并不急于倾听我的祈求,我也要先去寻找那个连一米七都不到却还要拯救这个世界的固执少女。

“为什么这个世界一定要被拯救?”

我走的很慢,在自言自语,也是在问跟在身后的女神。我知道她会回答,就像每次降临,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给予回答或者见解。

女神缓缓的也像自言自语的说道:“就像我在保护你的世界,总要有一个人、一位神挺身而出,她们都是好孩子。”

“说的好像你很不愿意保护那个世界。”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女神自然的露出标准的微笑

我没有继续问其中的因果,已经被告诉过不会回答。也说不出口“那为什么不给我一个不去拯救世界的少女来陪伴我”这样的话,羁绊已经建立起来,已经失去了斥责女神和退货的立场。

朝下望,她被定格在半空中,笑的很僵硬,我嘀咕道:“真丑”

“我倒觉得很可爱。”女神紧接着说:“这孩子最后还是要对你笑呢。”

“那么,我要说了,我的祈求。”

女神柔软的食指却摁在了我的嘴唇上,就像邻居的大姐姐被我发现早恋,脸贴着脸悄悄的对我做着噤声的动作。

“嘘”

“这一次,我帮你做决定。”

我想说,能找回她吗?

女神已经先一步回应:“能的,会找回来的。”

“希望你到时候不需要拯救世界了。”尽管知道不可能,我还是朝着她嘀咕

女神耸肩,笑着回应道:“那是不可能的。世界,可是无时无刻不在被拯救着。”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我的时间也被停住了。

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女神独自的声音,从她身上绽放出金黄色的辉光,迅速的侵染这个世界。

——————————————————————————————————

十八岁是怎样一个年龄

正值青春,本是无限可能,活力四射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都被毁了

神秘的存在入侵了整个世界,它篡改了法则,

它没有保存自己的实力兴风作浪,把自身的献祭给世界,直接壮大了篡改的法则。从这一刻起,本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主宰的世界失去了食物链顶端的地位,只保留了其本质的意义——世界上数量最多的种族。

因为,魔物出现了

不仅原本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物会被魔化,还会有深渊世界的魔物会通过时空裂隙闯入这边。那条被篡改的法则便是稳固的时空,变成了不稳固的时空,而这份献祭更是将它原本的深渊世界与平凡世界形成若有若无的联系,使得深渊世界的魔物偶尔能通过时空裂隙进入到现世。

为了区别本土魔物和深渊世界的魔物,人们后来称深渊世界的生物为异魔。

而它,篡改了法则后献祭自身时打开了一道裂隙。有预谋的大量异魔通过裂隙迅速入侵现世,

那道裂隙就开在了我家正上空,

邪恶、堕落的魔力直灌而下,我还不想死,虽然高考失利,但除却这套房另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是我今年刚继承的房产,只需要颓废在家里收租就能一直活下去。

我逃不出去,

孤独、绝望包围着我,它们,异魔并没有闯入这座房子,任由我被深渊气息侵蚀

惨叫声,杂乱的脚步刚一响起就戛然而止,天空也已经被侵染如墨,就像笼罩了一层薄幕

光透过黑幕仍旧能提供一定的亮度,透过被窝的一丝缝隙看向窗外的天穹,

我放弃了抵抗,被侵蚀的速度没有明显变化,原来我的自以为的抵抗只是自作多情。

有句话说的好,如果无法反抗,就要学会...接受这份力量!

这时细细感受,邪恶、堕落的深渊气息像是在回归我的躯体,当我准备笑纳这份力量,一缕缕光刺透黑暗,黑幕顿时千疮百孔,被光照耀到的异魔瞬间化为飞灰。

人类的损失有多重大只能事后听新闻,他们不知道这份损失是因为眼前的绽放金光的女神而截止的。

只见她施了一道金光融于我的身体,驱散了深渊气息,还迅速恢复了我被侵蚀的血肉。

“我叫女神”

留下这一句,她就消失了。我觉得她是在逃,像小鹿一般惊慌失措。

抬到半空的手直对着空气,尽显惋惜。

裂隙也已经关闭,街道上过了许久才响起有序的脚步声,他们一家一户沉重的拍响每扇沉重的门,由远及近,很快就轮到我家。

“还有没有人活着!”

我先一步打开了大门,他穿着消防员的服装,粗壮的胳膊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显然他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有健全的人。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本就精神绷紧的他当然注意到了,在前面几家房子里也有还存活的人,他们可能就借力倚靠在门边,所以不能再拍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从头到脚,这家的少年毫发无伤,精神状态好像也没有受到惊吓。

但他还是大喊:“队长,这里有一个存活,没有受伤。医务员快过来给他检查一下。”

正在街上拼接收纳尸体的医务员是就近医院抽调出来的实习生,他们本以为要来灾祸初发地点就只需要收纳尸体回去,收尸袋带的够多,但工具就连听证器都没带,这要怎么办!?

两位实习生只能硬着头皮让我脱掉衣裤转一圈,又问了“1+1=?”的问题。

要不是我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那位消防员以及他的队长揍死他俩的心都有了。

对答了一些自身的资料,告诫一声“还会有关部门来找你咨询当时情况”就走了。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满街散落的肢体,零缺的主干,得知了还有活着的生命,这份确认是否还有存活的工作也有了一点不一样,我可以听出他们拍门的声音更重了。

我待在家里,手机没有信号,相信电视电脑也都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直面了一次末日,可惜和那些传说中的预言年份都不同,要是被蒙中了也能称之为世界奇迹之一。

洒水车呼呼的来来去去一下午,冲刷了街道、房屋外表的每个角落,然而洗不去扎根在脑海里的回忆。如果,我没有被请去咨询关于这场灾难的资料,那这场灾难或许可以凭时间磨灭痕迹。但我离开时听见了所谓的高层要将这件事记录进教科书。我想,明年的高考热点题目已经可以预见了,但我已经失败了。

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街上的店铺该开着的还开着,既然没死,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打包了一碗面,也不是很想吃,想想可能没胃口,负责开车送我回家的文员推荐了一家粥店。熟练的打弯,看来平时也没少带同事去,粥店外面以及排起老长的队伍,他带我从后门进去喊了一声“舅”,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信号有了,打开电视,隔壁邻里万籁寂静。与平常的夜似乎并没不同,自从去年父母出了车祸,就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一年的时间好像过了三年似的。除了收租也不会去打招呼,大家都过着各自相安无事的生活。唯一和我有点联系的也只有隔壁的大姐姐,虽然只大了一岁,也从没叫过姐姐,反而是她更依赖我。

周末经常来我家躲着父母,原因是她早恋了,抱着一个手机连着语音就能聊一天。对我丝毫不避讳,而且亲近的动作还不少,窝在我的被子里,我要是还睡着就和我背靠背贴着。这是在玩暧昧吗?天天房东房东的叫着,这时候反而把我当弟弟看。呵,女人。

全部频道都是新闻,今晚大概是没什么电视剧。且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因为都是转播的中央频道。排在第一个讲的自然是我所在的城市,第一个解决灾难开始重建的地方,原来女神并没有把所有的异魔解决掉。

“当然,我只是在拯救世界,并不是拯救人类。”

女神坐在了我旁边,隔着一米的对视,当我看向她时,女神似乎慌了一下。

看新闻不如问旁边的女神,

“那现在还剩下多少异魔?”

女神也没有准确答案,模糊其词说道:“在人类能够解决的范围内,毕竟人类如果灭亡,这个世界也没有其他种族能挡住深渊的入侵。”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异魔,这样不就拯救了世界嘛。”

“嗯,在不触及到毁灭世界的底线下,一切事情理论上都是要任其发展的。”

很奇怪,我十分顺畅的接受了她的说法,可能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对人类的现况,对未来,没有任何想法,仿佛与自己丝毫没有关系。

新闻实时转播了军火与异魔的交锋,可能是想拍下顺利战胜异魔的一战。可是不知是自大还是战术,装甲车直接突脸,异魔近距离的也是会被子弹穿透躯体,却并不致死。

异魔如刀切豆腐冲入军阵,所幸周围的居民全都疏散了,能够使用现代化高热武器。收效不大不小,只能说能够磨死,但场面就没多么好看了,中央台始终没有切播其他内容,一直在直播这场惨烈的大战。换一个角度考虑,这可能是最成功的一处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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