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找我是想说什么嘛。”
在我心里没有呼唤女神的时候,她自己出现了,
不需要直觉,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她有话想对我说。
可是她摇摇头,我放下一壶红枣茶
“不想说就算了。”
忍受不了女神持续注视的视线,想说的应该和我有关,也不想等到她说,
回到房间
“我不想听了。”
即便躲到房间里,她依然有想进就进的能力,一丝厌恶涌进脑海
你们都是这样随意进出我的家
是谁给了你们这个权力
烦躁、郁闷,堵在心口想宣泄的话,在看到女神摇摇欲坠的柔弱时,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天之间就变了,我感受到了羽和瞳说的熟悉感,这才是我想躲避她,不想听她说的原因。
女神娓娓道来,平静的声音中酝酿着悲痛,“我知道那个时间点发生什么了。”
“?”
“她把记忆传递给我。让我和你说...对不起”
“知道了”
我背对她,将自己完全盖住,
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说对不起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们有秘密不能告诉我,我已经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为什么还要来和我说对不起,
又能,有什么意义
无知者的渺小,女神的表现仿佛做错了天大的事情,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什么也不会告诉我,还要我怎样?
无助,不安,迷茫
谁来陪陪我
“阿宅”
世界的曙光从此刻升起,
“你们回来啦。”
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在被子底下逐渐崩溃的那个仿佛不是自己。
瞳的衣衫如故,和出门前没什么差别,但一脸疲惫的样子说明的确是战斗过了。
那羽每次回来,包括现在,和战舰大破一般,衣物缺袖短腿,脏兮兮的模样是真的很努力了。
我会心一笑,
“瞳,你跟我说实话,羽的衣服是不是她自己撕的。”
“诶!”羽明显慌了
瞳的神色诧异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件事,她本来也不明白进家门前羽的行为
不顾羽的阻拦,面无表情的表示肯定:“是。”
“那我那件校服——”我凶狠的看向羽,如果不给我个交代,你今晚要被打开花了!
至于部位,哼哼,手痒难耐
“校服不是,不是我撕的,那是真被雪狼咬碎的!”
“雪狼还是雪魔?”我注意到了这个关键词
“呜呜,雪狼。”羽也知道自己露馅了,为了表现自己超辛苦,战斗之后找到和雪魔差不多的雪狼咬碎了那套校服,也可以说是定裁,毕竟那头雪狼的战斗力在羽面前和小狗没什么区别。
当真相水落石出,我没有责怪羽的意思。
她已经很努力的营造各种事件让我感觉幸福,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女神的交代,而这里有几分她自己的个人意志,我不想猜,也不想知道,就当做是全部吧。
“我饿了”
打发羽去做饭,瞳躺在我旁边,我好像也没什么事能让她离开
清醒状态下的瞳并不会缠上来
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说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这个熟悉的感觉,不是我的。”
没有我的应和,瞳继续说着自己想起来的一些事。“是姐姐的。”
“她被深渊之力侵蚀,成为堕落天使,被流放到一个小世界。从那之后,我就见不到她了。”
“我想不起来,我成为了拯救世界实习少女,我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去找她。”
“瞳找到了姐姐,只来得及看最后一眼。是一个恶魔杀死了姐姐。”
瞳在说着,我知道这就是那个时间点的事件,我坐起来,
凝望着这个少女,一人一神之间的距离在此刻咫尺天涯,隔的很远
陌生,又熟悉
原来神也会哭泣
应该说我也见过羽表演式的哭法,说来就来说散就散,感觉并不真切,随心所欲。
瞳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悲伤,她的姐姐死了,她被送到这个世界,继承了姐姐对一个男人的感觉。
可她的下一句话让我揪紧了内心
“羽也在”
“她...”我该不该问羽的结果是如何,有这个立场吗?
瞳的思绪很乱,话是一点一点往外倾吐,
昨天大家都是睡了一天,女神接收到了记忆。瞳也想起了一部分,可来不及悲伤,一醒来就感应到了一处巨大的裂隙即将打开,这场驱逐战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疲惫的回到家里,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只剩下羽还站着。”
我对情绪的敏感导致被感染的能力非常强,我就像个垃圾桶,瞳把悲伤都装进了我的身体里,她平复了自己,而我继续沉浸在其中。
平躺并没有使眼泪倒流,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女生哭泣的样子,美的凄惨。
瞳轻轻的抱住我,然后抱紧,告诉我说:“对不起。”
这是她姐姐想告诉我的,和女神一样
我极力憋住不让眼泪流下来,我最终还是没能守住那一丝坚持,哽咽的求:“对不起我什么?”
泪珠划下,连绵成雨
你们到底对不起我什么
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能让你们关心
我竭力的想从瞳的眼睛中找到答案,但她不是她姐姐,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阿宅,”羽低落的走进房间:“饭做好,可以吃了。”
这模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差在脸上写三个字“对不起”
“呐,羽。”
“嗯”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对不起我什么。”
我失望了,羽不敢看我,只默默的说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呵”
我只是一个倒霉的可怜鬼,让你们一群神跟着倒霉罢了。
没有声音的夜晚,沉默而有序的做着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一个接一个的洗澡,先是我,再是羽,然后瞳
进入各自的被窝,
羽承受的比所有人都多,比我多,不比瞳少,不比女神少,不比那个时间点的任何一位少。
阳光不再,蒙在被子下,在无声的黑暗里,那句来自她想要转告的话在胸口盘旋,
枕头湿了
羽努力了很久,她不想再瞒着我,但是,说不出口就是说不出口
忽然,她此时的感受异常灵敏,闭住呼吸,贴着湿凉的枕头假装睡着
感受着背后温暖的怀抱,她不敢动
我说:“我不逼你就是了,好好睡吧。”
枕头先用我的
我感谢那个我,无师自通的习惯,近乎直觉的判断。
至少,在我家里,不允许躲起来哭泣
:对不起,我没能回去,我们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