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还记得在我们在去凌岚之墓的途中第一次分开的事吧？”明箫见诺儿点头后继续说道，“不过在那个时空里，她没有和我们分开，后来也遇到了古墓里面的恶鬼。我那时为了争取时间强行催动灵力导致重伤，醒来后就发现已经回到帝都。而她也就留在了韩府里。”
“那......帝都遇袭的事情，也同样是在第二天晚上？”诺儿回想到自己途中被杨炽垣率领的部队抓住，又被蛊咒控制攻击明箫，继而发生那件意外。
“没错，不过她没有受到控制，而是与我们一起行动。只是在和‘启’的人发生战斗时，她从杨炽垣口中得知是我造成了那起列车事故，让和她关系亲如姐妹的人丧生。”
“是绘影姐吗？”诺儿的眼前闪现出从前的场景，当时的她也有过无法原谅明箫的想法，也让他们俩的关系十分紧张，“难道，那个‘我’最后选择了恨你吗？”
“可以这样说，但那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诶？”
“她、在她说想一个人静静，准备离开我回西奈时，自己彻底慌了，最后居然用法术把她禁锢在原地。也就是这件事，让我和她越来越远。”
诺儿保持沉默，她记得那时候明箫的选择仅仅是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保持一段距离。没有打扰她，有时不刻意去想，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感受不到。而恰好是在那个时间里，让她的情绪慢慢平定下来。
“我想那个‘我’肯定不满受你的控制，所以越来越想逃离你吧。”
诺儿对上明箫诧异的目光，料想自己没有猜错。
“......你还真是了解她的想法。”
“毕竟那也是‘我’好嘛。”
“你和她，准备说不是同一个人。”明箫严词纠正诺儿的话，令对方的心里感到莫名的慰藉。
“那之后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后来‘启’盘踞在第二寒川城的事情被发现，我也同其余贵族的军队一起前去讨伐。当然，也带着她在身边。但她在途中找到机会离开，并且回到了‘启’。”
“......我说，你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
明箫点点头：“恩，那时候我太过于执着，有时候完全失去理智。不知不觉中对她造成了太多伤害。”他说这话时，眼神尴尬地朝诺儿一瞥而后悄然移开，“结果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无法挽回？诺儿听后身体一个激灵，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询问发生了什么。
“第二寒川城之战后，她回到我的身边，但她已经受到拓拔旋烙的控制，在很多时候向那人传递了很多消息。”
“所以，你才会尽一切可能让我呆在你的身边？”
对此，明箫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解释：“后来，那个世界里的影枫死在了我的密室里，我因此受牵连而被监禁。随后，我姐她和星辰，因为慕容宇辰宣布她和石落池婚事的原因而闹僵。而慕容家、‘启’这些势力又在暗中设局，令我们的处境十分被动。”
“那后来，北冥他的身体，就在那时候被占据了？”
明箫顿了顿，继续说道：“并不是这样......当他正要被拓拔旋烙占据时，河贤出现让法术中断。当我强行将他带走后，发现他的魂魄已经快要脱离身体。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赶到亚特兰提斯进入冥界寻求办法。”
“冥界？......难怪你会清楚那里的事。”
“不过我还是被摆了一道，就在我们离开冥界，稳定好北冥的魂魄后，亚特兰提斯就受到来自帝都的攻击。封印虚幻与现实的结界线产生缺口，让那个梦之长老趁虚而入。”明箫的手掌握成拳状，气息也变得紊乱。令诺儿感到他在克制住自己。
“就在第二天，很多人竟受到暗示，开始相互残杀，就连远桓他们也不例外。”
诺儿瞪大眼睛，无法想象当时是怎样惨烈的画面。她知道明箫很重视远桓这些仅有的朋友，让他与他们兵刃相见，是最痛苦的事。
“那天......是我一辈子的梦魇。最后、最后他们求我，帮他们结束这一切。”
明箫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直到诺儿抱住他，喊了几遍他的名字后，明箫才回过神来。
“......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让你想起那么多悲伤的事。”
“是我想说的，因为——”明箫忽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转移到刚才的事上，“之后就像这里计划的，由北冥率领军队攻击帝都，伺机击杀梦之长老。可结果却是让他落入拓拔旋烙的手中。”
“......这么说，现在我们要做的，也是你当日做的事？”
“是，或者也不是，因为这是另一个世界，也有很多预料之外的事发生。”
明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吻了下诺儿的额头。在他怀中的诺儿感受着那令人怀念的体温，紧紧依赖着。可一想到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近两个月来，自己对明箫的冷淡，让懊悔的情绪占据了心头。
“......那、那我到底做了什么。”她突然说道，“因为纠结那种事情，让这两个月的时间完全、完全......我明明是想留下最好的回忆啊......”
诺儿知道她在哭，自己的坚强和伪装在一瞬间崩溃，因为后悔，也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还不明白吗？”明箫拭去她的泪水，温柔地注视着，“我之所以来这，就是为了阻止那样的结局。你多少相信下我吧。”
“可是——”
“你想想看，我已经救了很多人了。影枫、远桓，他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在改变。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让出任何事。”
听到这番话后，诺儿险些信以为真。但她的意识没有混乱，她明白那是注定的，自己应该做的是好好把握最后所剩无几的时间。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好情绪，说服自己别再去考虑仪式的事。
“不谈那些了......倒是你的样子，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一点变化也没有。”本想转移话题的诺儿，又触及到明箫想避免的情况。
“......因为仪式失败后，一切都无法延续，甚至包括时间。所有人不会变老，但也不会有新的生命降临。轮回守恒的定律消失，世界也一点点自我终结。”明箫不由得想起失败后的景象，虽然世界没有在顷刻间毁于一旦，在那种静止迟缓的完结更让生者绝望。继而，他回想起那日，阔别十年不见的柳馨瑶给他带来的消息，“这么想来，我们到真是那家伙的傀儡。”明箫顺势，一股脑地将对神的看法道出。这令诺儿也感到深深的无奈。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总觉得今天聊什么都不合适。”她见明箫脸色又凝重起来。
“......不过，还是可以设想下这件事结束后可以做些什么。”
“但——”
“总不能一直想着那些烦心的事吧？”
“......说的也是呢，”诺儿叹息道，继而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恩，之前准备让韩家的势力并入亚特兰提斯，然后我就可以了然一身地和你在一起了。”不过他又立刻补充道，“等下，我觉得先和你结婚才是最先做的事。”
“哈？”诺儿脸色发红，一时找不到回应的话，“你、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不行吗？”明箫做出副受伤的表情。
“不是这样，只是对我来说还太早了吧。”
“可我都已经快成大叔了。”
对于处于耍赖状态的明箫，诺儿没辙，只好把脸转向一边。不过一会儿，她突然笑出声来。
“话说还真没想像过这样的情况。”
“我比较喜欢简单些的，因为相爱的话，形式如何都不重要。”
“形式如何......”诺儿默默念到这句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徐徐转过头，用种勉为其难地语气说道，“那就答应你吧。”
明箫先是一愣，而后笑着吻了诺儿。两人相拥静静相依在一起，目光停留在远处的帝都。
约是两个小时过去，一束白火刮破黑夜，与黎明的光晕相映。
明箫唤醒靠在肩上的诺儿，与她一同和馨瑶等人汇合。
“行动开始了吗？”
“应该是，但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会儿。”明箫对上官说道。
“报告，岛屿东侧传来我方潜艇信号。”
明箫等人听到这名队员的消息后，立马召集所有人朝东面集中。当他们踏上沙滩时，亚特兰提斯的舰队已经停泊于此。
“准备登入潜艇！”上官传令指挥，明箫则和君离等人了解当前战况。
在电子地图上，帝都南北西三面已经呈胶着状态。而东面方向，一大群物体正快速向帝都驶去。此刻，明箫感到刺耳的声音朝他们逼近，从海面吹来的风也越来越大。
他不禁朝上看去，发现成群结队的飞行战舰和长着银色翅膀的魔兽正从上空飞过。然而这令人兴奋的局面被几束投射而来的极光打破。
一艘飞船不幸击中，坠海的刹那葬身在水与火的吞噬里。一团团黑云异常地由西面飘来，从中飞出众多长着黑色翅膀的巨型骨架生物，它们不停朝空中与下方投下烈焰，给前行的部队带来巨大阻挠。
“亡灵之术。”明箫见空中已由炮火与厮杀取代，觉得如今从这里突围太过于困难。
不过馨瑶却召唤出一道大型魔法阵，高声对众人说道：“不要登艇，快些进阵！”
“喂，在这里使用传送术会——”
明箫话音未落，周围就陷入了扭曲的画面。它不断扭转，并且急速变化。他认出这是属于时空传送的法术，不由得一惊。
“别慌，我只是延迟我们传送的时间，这样拓拔旋烙的手下不会立刻发现我们。”
“那你延迟了多久？”君离问道。
“半个小时。”
馨瑶说完，他们四周的画面便渐渐稳定下来。凌薇认出这是帝都西南部的外围区，但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不到一分钟就传送成功了，大家准备好。”
“喂，这周围都是——”
一名队员的提醒让众人察觉，静止的画面里，处处都隐藏着魔兽与活死人，似乎将他们包围起来。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明箫说着集中灵力，蓝色锥形的法阵快速形成并瞄准西北位置，“那就看鹿死谁手了！”
（下次更新：0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