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昏睡中醒来,双目无神地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一阵空虚感瞬间袭上心头。
少年紧紧捂住胸口,喘不上气来,难受地佝偻着身躯,另一只手向四周乱抓,企图抓住什么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很快,少年抓住了一片断刃,断刃割破少年的手掌,鲜血从刀刃下流淌而下。
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疼痛,少年似乎从疼痛中获得了慰藉,将断刃握得更紧。随着时间的逝去,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放松地仰躺在土地上,只是双目依旧迷茫,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失去了好多重要的记忆,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已经忘却。
就这样,少年躺在地上,直到天空渐渐暗淡下来。
温暖的风拂过少年的脸颊,风中夹杂着并非自己的血腥味,躺在地上思考人生的少年警觉地站了起来,从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撕下一段包裹住断刃,握着断刃悄无声息地向血腥味的源头走去。
此时的少年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丝渴望,闻到了别人的血腥味,自己似乎有些异常兴奋,甚至出现了零零碎碎的记忆,自己曾经的身份,夜云,云武帝国上将,只要再靠近点,自己一定能明白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感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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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不留。”一个满身绯红色盔甲的男子举着长剑将面前最后一个抵抗者枭首,看着面前一群看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老弱病残,冷冷地向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咕噜。”一个圆球状的物体滚到了盔甲男子的脚后跟,男子皱着眉头低头看去,居然是自己一名亲信的头颅。
盔甲男心中一惊,刚想抬头举起剑,一片断刃早已顺着头盔与盔甲的夹缝插了进去,盔甲男看着从喉咙口冒出的半截刀刃,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抬头卡住断刃,反手握住手中长剑,全力向后刺去。
夜云早有预料,脚步微移,躲过了眼前之人最后的一击。
盔甲男轰然倒地,溅起一大片尘土,周围剩余的士兵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不少同伴已经失去呼吸。
士兵感到惊慌的同时,又迅速摆好阵型,前排举盾向前,后排的士兵拉满弓弦。
即使失去了首领,身为月神士兵,信仰着月神的士兵不允许自己不战而退,即使是死,他们也能在月神的祝福下轮回到极乐乡,那是无忧的净土,能满足人一切愿望的圣地。
与其说月神士兵不怕死,不如说他们向往着死亡,渴望着月神的恩赐。
密密麻麻的弓箭射出,不远处残存的难民看着杀了敌人首领的救命恩人呆呆地站在空地上,刚刚出现的希望之光又一次消散。
“哒哒哒。”
箭矢深深地插入土地,插入树干,箭羽的震颤尚未停下,证明射出的箭的力道足以将一个人穿心而过。
只是月神士兵有些愕然地看着那处插满了箭矢的空地,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
箭矢射中了夜云,但是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射中一样,毫无阻碍般透过夜云的身体插入了他身后的土地里。随后夜云的身体更是渐渐透明起来,士兵们眼中很快失去了夜云的身影。
“嘭!”一声爆炸声将士兵们的视线转向后方,一道染血的身影正在弓箭手中大肆杀戮,没有盔甲保护的射手在夜云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拳贯穿躯体,一手捏断脖颈,捏碎头颅,就像是被撕碎纸片一样,轻易间身体便不在完整,失去声息。
不过也有例外,一名弓箭手见夜云以手化刀将自己身前的同伴割头,知道自己结局的他,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脚下射出了身上的爆裂箭矢。
“轰!”炸裂声响起,在脚下爆裂箭炸裂后,这名弓箭手身上所有的爆裂箭也同时爆裂开来,使夜云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不过作为代价,地上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和直径两米的坑洞。
夜云晃了晃自己被炸得晕乎乎的脑袋,在爆裂箭出现的那一刻,自己虽然靠着直觉立马后退闪避,双臂挡在头前,但其声响和威力依旧震得自己耳鸣目眩。
剩下的弓箭手们见爆裂箭有效果,趁着夜云停顿的一刻,向盾卫靠近的同时纷纷将普通的箭矢扔在一边,换上了特制的爆裂箭。
回过神的夜云,感受着身上被炸伤处的疼痛,原本淡然的表情消失了,竟开始兴奋,开始感到愉悦。夜云咧开嘴角,露出一张嗜血的笑容,再次冲入弓箭手之中。
“嘭!嘭!嘭!”弓箭手将爆裂箭不断射出,在自己脚下,在同伴身上炸裂开来。
满身鲜血的夜云忍着耳鸣目眩,最后甚至闭上了眼和放弃了听觉,将一切交给自己的本能,不断地出手,闪躲,在弓箭手还未接近盾卫前,精确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弓箭手的生命。
“咳咳咳。”当最后一个弓箭手被捏碎咽喉时,夜云才停下脚步,喉咙涌上一股甜意,忍不住地咳嗽起来,地面上又多出一些破碎的内脏。
看着周围不断接近的重甲盾卫,也不惊慌,当盾卫四面八方将自己紧紧围拢时,夜云的身影再次透明,只留下一扎令盾卫感到熟悉而又惊恐的爆裂箭矢。
一道道裂纹从箭矢上出现,红光从裂纹中透出,溢满箭矢之际,箭矢如烟花般向四周炸裂开来。
夜云的身影出现在难民面前,看着不远处炸得七零八落的重装盾卫,紧皱着眉头,那些盾卫看似凄惨,但由于一身重甲,其实真正被炸死的也就靠近自己的那几个倒霉蛋。
“你们快走,趁他们……噗”夜云话未说完,又是一口夹杂碎裂内脏的鲜血吐出,随后便是一阵天昏地暗,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难民们中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婆婆站了出来,“你们带着这位恩人先走。反正我这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靠着余下的爆裂珠我还能拖一会。”
年纪略大的老人们纷纷站了出来,手中都握着几颗冒着不详红光的圆珠。
剩下的女子和小孩默默地向老人们鞠了一躬,也不哭喊,无声地抬着昏迷的夜云离去。
老人们熟练地排成一列。
“老吴,你别插队,明明是我排在你前面。”
“老沈!咱爱排哪排哪,你管不着。”
“都别吵了,多大年纪的人了,按原来的决定,老沈你先。”
“听到没有,老吴你排后面去。”
“行,行,行。等下去后再找你们算账。”
老人们如往常一般争吵着,聊着天,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很快声音寂静了,不远的盾卫士兵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组织起阵型向前推进。
“我先走一步。”排在第一位的老沈向后面的人道了别,步履蹒跚而又坚定向前走去。
不断前进的盾卫士兵看着站在身前,白发苍苍的老者,毫不留情地挥刀,在挥刀的同时,老沈手中几颗赤红的珠子落下,士兵们的脚步略微停顿,熟练地举起盾牌抵挡爆炸的威力,挥刀的士兵则是被炸得躺在地上。
老人一位接着一位向前走去,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起。
“就剩下我了啊。”最后一人忍着泪水,转身,满脸笑容地看向人们离开的地方,刀光闪过,赤红的珠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