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爱的,尊贵的,崇高的,仁慈的父王啊!请遵循众神的意志,放弃抵抗吧!看看那些您曾经热爱的民众,他们现在可都期盼着您早日堕入地狱呢。”
纯白的高塔之上,一身白色孝服的月无颜手握着代表月王的紫玉权杖,站在台阶上,由同样紫玉铸造的棺椁内白发苍苍的老人说出恶毒的话语。
高塔之下,是曾经辉煌过,繁荣过的月都,此时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其中一望无际的披甲士兵和丑陋无比,奇形怪状的巨大怪物。
“父王啊,您现在如此坚守又是为了什么?您的人民已经不再需要您,如果您依旧在期待那些侥幸逃离的蝼蚁,您觉得那一点人面对我这数万大军都做到什么?”
月无颜用紫玉权杖狠狠敲击地面,一道道由灵魂组成的血色铁链将紫玉棺椁禁锢住,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中发出,原本纯洁无瑕的紫玉棺上已经布满血色的裂纹,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变成一地碎渣。
可事实是,无论铁链如何缩紧,无论铁链上灵魂的哀嚎多么凄厉,紫玉棺依旧没有彻底碎裂。
只因棺中老人头顶的王冠还是完好无损,月神不死,由她赐予初代月王,代代继承的王冠便不会消失,月王的身边便会自成领域,无法伤害,无法破坏,因此历代月王从来不会意外死亡,能杀死月王的只有时间和极致的悲伤与绝望。
“父王,感觉到你那些忠心的百姓的呐喊没有?曾经热爱生命,爱戴您的他们,现在是多么渴望着您的死亡啊,是多么丑陋,多么疯狂!这就是你的人民啊!”
“身为王,您难道不应该听从民众的请愿么?就像当初那样,将我关入那永无天日的牢笼,甚至只为了王室的脸面,杀死了我的爱人,这世间唯一可怜我,不害怕我,认可我的月兰姐姐!现在大家都认可我了,我也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哈,都去死吧!”
月无颜开始疯癫地大笑起来,然后用手中权杖狠狠地砸向棺椁,发泄着自己的绝望。
紫玉棺中的老者睁开双眼,满是怜悯和愧疚地注视月无颜,没有一丝被背叛的怨恨。
一切都是他的错啊,是他为了月神降临,将自己的女儿作为容器,虽然女儿身上留下了残存的月源,让自己女儿拥有了成神的基础,但也因为这月源,对邪恶生物而言犹如无上的美味,邪恶之徒也会因为这月源变得强大,民众便认为拥有这股力量的她是不洁,不详的存在,开始排斥她,唾弃她,厌恶她。
自己也只能将她关入月都下无人知晓的地牢,只要等女儿彻底控制月源,就可以平安无事。
没想到,照顾女儿的侍女,月兰。她竟然会是其他神灵的爪牙,女儿在她的蛊惑下,开始堕落,邪恶的种子在她体内滋生。
自己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将月兰杀死后,反而中了她的圈套,让她体内邪恶的种子彻底开始生长。
月兰早已经告知月无颜,她将要死去,只因为她知道太多,还与公主过分亲密,有辱王室脸面。
当月兰死后,月王的说辞,真相并不会被月无颜接受。
月无颜开始变得更加沉闷,不再与人言语,甚至只会蹲在地牢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绯月降临,月王陷入沉睡。那位月兰所侍奉的神灵答应会将月兰复活,再次蛊惑了月无颜,成为伪王,玩弄残余下来月民的灵魂,操控他们,汲取他们的信仰。
“他们也来到月都了呢,父王,您就好好看着您最后的希望破灭吧!月都可已经是我的领地,一切在我的感知下无所遁形!”发泄完,砸累了的月无颜开始冷静下来,一道夺目紫光从紫玉权杖上向四周散发开来,最后布满全城。
“糟糕,我们被发现了,准备迎敌!我们直接杀过去!”躲在一处断墙下,看着一队巡逻士兵刚过去的夜云,正准备移动过去,正好看到一道紫光从城中心的高塔上散发出来,然后化为一道屏障笼罩全城,顿时夜云身上便多了一份被人注视的不自然感觉,然后看着周围的士兵开始向自己这边靠拢,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头上的紫光屏障投射出一道紫色光柱照耀着自己等人,随着自己移动而移动,甚至能感觉行动比之前更为迟缓,看来自己这些人是彻底暴露,只能硬上了。
“嘭嘭嘭!”身前穿着重甲,少说也得百斤的士兵现在如沙包一样,不是被锤飞出去就是砸入地中,再起不能。正是寒月在前面十分卖力地开着路,她身后紧紧跟着学着她战斗的灵月和众人,将打开豁口维持着。
这姑娘,自从上次安慰了她,她就对自己有点言听计从过头了。对自己害怕的同时还有点依恋,真是古怪。
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夜云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然后硬着头皮,开始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一一砸飞出去。
要问为什么不用藤蔓,这月都内可没有多少植物,是真的用一根少一根,如果对付杂兵就需要这些,那么恐怕自己真的会被活活累死。至于不用刀剑,眼前的人身着重甲,一刀下去只会在上面留下一记擦伤,恐怕用力砍起来,先断的反而是武器。
夜云一跃腾空而起,正准备踩着重甲士兵们身体前行,只是一脚刚刚踏中第一个人,还未站稳,一只巨掌便向自己袭来。
尘土飞扬,巨兽抬起手掌,看了下手掌下被压成肉饼一堆的尸体,以为敌人也被压死在其中,忍不住仰头长啸。
只是巨兽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它发现自己在下坠着,眼前还有一具熟悉的无头身体,在脖颈处站着一名拿着两人高半米宽紫色大剑的灰衣女子和刚刚应该被自己砸扁的黑发男子。
“主人,您没事吧?”寒月将大剑抗在身上,有些担心地看向刚刚似乎被巨兽砸到的夜云。
“没事,它的速度太慢了。话说,寒月,你这大剑从哪掏出来的?”夜云摇摇头,语气有点怪异地看向挡住自己视野的巨剑。
“这个啊,一直保存在我身体里,是之前的月神主人为我特意打造的兵器。据说是月亮上特有的矿物,能净化污秽。”寒月回话间单手挥了挥巨剑,将靠近的几只巨兽拦腰砍断,洒落一地血雨。
“看来我们是稳了,就这样直接冲向那高塔吧!”夜云看向身下一样掏出紫色巨剑的灵月,一下下平挥,将附近密密麻麻的人群清出一大片空地,也轻松地活动了身子,准备一鼓作气冲到高塔。
高塔之上,月无颜看着下面一行人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将自己的军队毁灭,不惊反喜。
“哈哈哈,杀吧,杀的越多,我的军队便越加强大。”月无颜高举权杖,空中绯月瞬间化为一滩血泉,血雾开始在月都弥漫开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纯白高塔此时染上一层红雾,夜云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果然空气潮湿起来,空中开始下起了那不详的血雨。
被打倒在地的敌人重新站立起来,就连那被斩成两半的怪物,也缓缓站起,然后身体开始重新长出血肉,气息比之前也更为强大。
血雨滴落在夜云身体上,犹如普通人身体上被溅到热油一样,被血雨触碰到的地方瞬间肿胀腐烂,并且痛彻心扉。
众人不得已花费一部分源力在体表维持一道屏障,若仅仅如此,倒也不必担心,他们仍然可以冲开大军。
“叮~”寒月向眼前巨怪挥舞大剑,没有传来想象中砍中血肉的手感,反而像是砍在同样坚硬的材料上发出金革之声,只是将巨怪击飞出去。
原来那血雨覆盖在那巨怪的身上,带有着月源之力的血雨,除非使用同样的本源,不然无法击破这层防御。
只是夜云看了看那无边无际的军队,这要是使用本源,便正中敌人下怀,将会被耗死在杂兵手中。
“大家靠拢,寒月和灵月,你们轮流将靠近的巨怪击飞出去,月一你们也轮流击退附近的士兵,不要浪费本源杀死他们。”
夜云等人此时就像血海浪涛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夜云等人也明白,一旦他们陷入缠斗,就算使用起本源,也无济于事,代表着他们已经步入了失败,将会淹死在这无尽血海之中。
可是事实往往是残酷的,一个缺口刚刚被打开,立马又被更多的士兵与怪物填补,只因他们不再会死亡,甚至不会受伤。当地面上的被击退后,空中飞翔的怪物便填补起空缺。
众人彻底陷入了绝境,被大军死死拖住,再难前行分毫。
“主上,我们使用本源为你打开一道通道吧。”月一气喘吁吁地将一具重甲士兵砸向面前人群后,看着踏着同伴身体又围拢上来的士兵,不禁面露苦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只能拼死一搏了。
“再等等,还没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她真正要对付的敌人可不是我们。”夜云摇头,看向高塔之上,那注视着自己这边的那道白色身影,不知道想起什么,反而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