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之死

作者:muchmcha 更新时间:2020/4/3 20:31:15 字数:6740

希瑟住在外郡南端的一处巷子里,离我家大概有一天的路程。这里商贸发达,铺着石板的狭小街道上,商队来往,人潮如涌,我们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挤着来到巷中的一座小房子前,这里就是希瑟的家。

原本听说我想在他家住一段时间,希瑟有些惊讶,但是他没问什么。“那你就要帮我干活了。”

“行。”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希瑟。“可能会有点久,因为我不太想让我爸爸看见我当逃兵。”『这是假话,我不回家只是因为我知道那里已经不会再容得下我。我弟弟弟弟已经长大了,母亲腹中的孩子也快要降生了。』

“还是会知道的吧……”希瑟嘀咕道,但是不再作声,表示默许。

——是我敲的门,因为希瑟似乎有些愧对于他的母亲。

屋里死一般的宁静。于是我又敲了一次。

“哒、哒、哒、”拖沓的脚步声穿过屋门。可是我们又等了半晌,门却依旧没有打开。

正当我打算再敲一次的时候,门镜后的铜盖“唰”的一下被掀开,一只昏黄的眼睛在门镜背后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半步。希瑟却上前一步,有些无奈地向门里的人招了招手,乏力地笑了笑。

虽然迟疑了那么一瞬,门还是缓缓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枯瘦矮小,衰老憔悴。头发因为太久没有打理而结成一团,浑浊的眼睛里爬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她是希瑟的母亲。

希瑟带着我走了进去。

“这是我的朋友。”希瑟对母亲说道,“军队里的。”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她就是那样,你过不久就会习惯了。”希瑟熟络地在厨房的水缸里接了一杯水,打算递给我,“啧。”

“怎么啦。”我问道。

“没事,”希瑟把水又倒回水缸里,“虫子。”

屋里的蚊子出奇得多。

我们花了半天时间来清洁水缸,水缸里原本是无数不停扭动的孑孓。

“哈,真是生机勃勃啊。”我戏谑地说道。

“嗯。“希瑟沉默半晌,“我先出去一趟,打些水回来。你就在家里呆着。熟悉熟悉。”

我坐在希瑟家的椅子上坐着,好奇地打量四周。整座房子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破败,到处充斥着木头腐朽的气味,让我有些不自在。

希瑟在军队里曾经和我谈起过自己的家里,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不是一个好地方。”

原本宽敞的大厅堆着垃圾,多彩的羊毛地毯暗淡腐朽,实木制的家具上堆放着杂物。红砖砌成的壁炉还有彩色的窗户玻璃上都落满尘灰,失去了象征着商贾巨富的光辉。

地上有着不少的纸花,像是山楂花。有些还是崭新的,纸质仍然发硬,而另外一些则已经受潮,发软变形甚至布满霉斑。我捡起了其中的一朵,上面是和屋里一模一样的木头腐朽的味道。

“吭。”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

希瑟的母亲杵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手上还握着折到一半的纸花。虽然我并不觉得我又做错什么,可只是被这么盯着,我却有一种像是打碎了家里贵重花瓶的感觉。

“呃,抱歉……我只是拿着看看……我现在就放下……如果这对你很重要的话。”。

希瑟的母亲沉默着,对着我点了点头。消失在了转角。

『似乎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啊,』我看着地上我刚刚放下的纸花想到,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样的东西究竟有什么贵重的,只好感慨『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没再敢乱碰屋里的东西,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希瑟回来。

时间从一个点被拉长成了一条线,又从一条线缩短成了一个点。

希瑟终于回来的时候,吃力地提着两桶水,身后跟着一位栗色头发的女性——她的怀里抱着几根用纸包着的长面包,还有一瓶酒。

我帮忙希瑟把水倒进水缸,哗啦哗啦。我又想起了白天的孑孓,觉得一阵恶心。 踏上吱吱作响的木楼梯,希瑟上了阁楼。然后是“吱呀吱呀”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啪啪”的匣子被打开的声音,还有清脆“叮叮当当”的硬币碰撞的声音。希瑟又踏着吱吱作响的木楼梯下来了。

“一共是三银二铜,有点贵,但毕竟现在是特殊时节,见谅。”一直站在门口的栗发女性这么对希瑟说道。

“啊啊,的确是有点贵啊……”希瑟叹气道,“不过你都帮我拿到家里来了,的确不好意思还价。但是啊,我不太喜欢有零钱呢,丽娜姐你也一样吧。既然这样,那三银怎么样。”希瑟又从手中亮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喏,我付这个。”

“行吧行吧,”被叫做丽娜的女子不情愿地接过希瑟手上的金币,“你们家现在还真是乱啊,完全看不出来原来干干净净的样子呢。”

原来丽娜是希瑟的熟人啊,在军营里完全没有听他说过。

“多久之前的事了。”希瑟满不在意地答道。

“振作一点,好好把家里打扫干净。”

希瑟看起来十分不高兴,说话的语调也低沉了下来。“屋子的话我自然会好好打扫。拜托你的东西已经办完了,天色晚了,你就快回去吧。”

“好——”丽娜拖长声音,转身离去。

“照顾好你的妈妈。”已经走远的丽娜突然说道。

“嘁,”希瑟朝丽娜渐远的背影望去,似乎有些不满。

“你们认识?”

“嗯,都住在一条街上,认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她家是开铺子的,经常会去她那里买些东西。”

“呃,你怎么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没什么事,”希瑟抬头看向巷子里一线的茜色的天空,有些落寞地说道。“只是单纯不喜欢她而已。”

“嗯。”

“行了,你也别太多事。我买了酒,一起喝吧。”

希瑟把面包放进已经缺口的镀银边白瓷碟子,酒倒进绚烂的波西米亚高脚酒杯。然而我总感觉怪怪的,“不去叫你妈妈来吗?”

“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等下我端去给她。”

我不知道希瑟说的别人究竟指的是我,还是包括希瑟自己的除了他母亲以外的所有人。我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也没有问。

我被安顿在阁楼上的小房间里,到处堆放着各样的杂乱的东西,满是厚厚的尘埃。我费了好一段时间才腾出位置,勉强能够睡下。

希瑟叫我晚上不要乱走动,“灰太多了,上面也没有灯。”他是这么解释的。不过我只想到了白天钱币的碰撞声。

虽然很想去看看阁楼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毕竟我现在可是寄人篱下啊。

————————————————————————————————————

“啊啊,就是这样。我之前不在家里的时候,妈妈麻烦了很多人,现在不去道谢也不行啊。”希瑟心不在焉地啃着昨天买来的面包——放了整整一晚上,面包已经有些发干发硬了。“然后你呢,也别闲着。你是我的朋友,闲着也是闲着,多多少少也帮我分担分担一些麻烦事吧。”

我没有拒绝,但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希瑟让我做的,就是去巷子里的小店铺,也就是丽娜的家里,买一些食物回来,因为昨天买的毕竟不多。

“买点土豆,还有……嗯……卷心菜,盐——啊,家里还有——呃算了,还是买一点回来吧,呃,就这么多吧。”

“哦,对了。如果你看到店里有新进的餐具,也带一些回来吧,家里的碟子都缺口了。”

希瑟放下啃到一半的面包,“噔噔蹬蹬”麻利地上楼,又疾走下来,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我。“里面装着十银,如果还是不够的话,餐具就不用买了。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么多,你有空的时候就去买吧——最好是在中午之前。你也该出去走走,熟悉熟悉这里。”

希瑟好像变了不少,他不再是军营里的那个希瑟了,甚至也不再是昨天那个希瑟了。然而,没等我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希瑟就把剩下的面包一把塞进嘴里,就着卷心菜汤一并咽了下去。

“我先出去了,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中午就麻烦你自己做饭了。哦,记得照顾我的妈妈。”

干涩的面包表皮略微发脆,也更加粗糙,嘴里的唾液几乎要被其如海绵一般吸干。希瑟煮的汤一股腐烂的味道,盐也放少了。

我没有怎么休息,吃完饭就直接出门,带上装钱的袋子,还有小清单——上面记着要买的东西。我不太敢留在家里,没了希瑟,这里就像是一座鬼宅——尽管希瑟的妈妈还在里面。

我不清楚丽娜家在巷子的什么地方,但是我还是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店门口。

丽娜似乎还认得我,上前和我打招呼。

“你是希瑟的朋友吧,他叫你来买东西?”

“嗯,在军营里认识的,现在在他家寄住一段时间。他上午有事,就拜托我来买了。”我把清单递给了丽娜“我要买这些东西。如果有新进的餐具请让我看看,希瑟家的餐具有些破损了——不过预算只有十银。”

“没有餐具呢。我先帮你拿其他的东西。” 丽娜矫捷的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的货架之间,熟练地把蔬菜放进篮子里,动作优美得像是在跳一支舞。

“你知道希瑟妈妈的事吗?”丽娜低着头,用坨称给卷心菜称重。

“老实说,我也很好奇。”

“也就是不知道咯。我还以为他的朋友好歹会知道一点的。”

“是朋友没错啦,不过算不上深交。只能说是两个无聊的人相互吸引,聚在一起慰藉取暖排解寂寞而已。”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很亲密呢。”

我苦笑一下,“那么丽娜小姐清楚希瑟母亲的事吗,我看你好像清楚希瑟的过去呢。”

“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呢。毕竟小时候都住在一条巷子里,多多少少还是了解得到一些的。希瑟的父亲原来是一个大商人呢,在我们这一片还蛮出名的。所以说,希瑟以前啊,就是大商人家里的独子,和我们都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呢。”

丽娜已经称重好了,继续和我聊着只是兴致使然。

“只不过天道难随人愿。在希瑟,我想想……大概九岁的时候吧,他的父亲一次外出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啦,好像是去做茶叶生意来着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大概是出什么事了吧。”

“那希瑟是怎么和你认识的呢?”我忍不住插嘴道。

“别着急嘛,马上就讲到了。”丽娜捋了捋发丝。“呃,他的父亲反正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好像他在家里还留下了一笔小钱——希瑟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希瑟就是靠着这笔小钱来维持生活的。希瑟的母亲,你大概也见过吧。”

“嗯。”

“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说不清楚。毕竟我也没和她怎么搭过话。”

“啊,那我就换一个问法:你觉得希瑟

“哦,你真的这么觉得?”丽娜用她的那双很像猫咪的眼睛盯着我,“嘛,算了。反正你以前也没有在这里呆过,没见过他的妈妈什么样子——而且,你现在还住在他家里呢。”丽娜的动作充满玩味,似乎是在嘲笑我,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淦,我自己第二遍读的时候居然没搞懂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丢人。解释一下:这里丽娜的意思是,普罗米修斯寄居在希瑟的家里,不好说希瑟母亲的坏话。)

“只是我个人看法而已啦,跟你说的一样,我之前有没见过希瑟母亲。”

“好啦好啦,我继续讲下去吧。呃,就是父亲已经不在了嘛,母亲又不能依靠,希瑟只好早早得独立起来啊。所以从很早之前开始,家里的家务活基本上都是希瑟自己干的了。因为经常出来办事——就是买东西,然后我们家又是街上为数不多的还算不错的商店,所以就名正言顺地认识啦。”

“我其实更想听你讲有关希瑟母亲的事来着。”我有些不耐烦地挠挠头发。

“行吧,那我就先跳过一段吧。然后就讲到了希瑟的母亲,以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啦,不过听巷子里的人说,她从很久以前就是一个很优雅的人,和我们格格不入。只是听说而已,她很少出门。希瑟父亲出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门。我偶尔有几次上他家坐坐的时候,心里总会有点发毛——你也明白的吧,他的母亲有点奇怪,而且他家里到处都是那种小纸花。”

“大概可以理解。而且说实话,他的母亲有点让人搞不太懂。”

“对啊,总是不说一句话,在你背后盯着你看。我去他家里几次之后就没敢去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她是很优雅的人吗?”

“那是巷子里人说哒,我反正不觉得,而且可能是以前吧。巷子里的人还说呢,父亲死后希瑟的妈妈就一直在研究一种巫术,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可能是爱人的死让她受了很大的打击性情大变吧。”

“哦,这样啊。那这么多东西大概多少钱啊?”看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我选择了放弃。

“二银又十五铜,不过看在是希瑟买的份上的话就算你二银吧。”

“这么贵啊,我还以为是希瑟的话应该更便宜一点的才对。”

“哈哈哈哈,是他跟你这么说的吗?你就回去跟他说已经特价了就好了。”

“这样啊,”我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杀价,不过花的也不是我的钱,希瑟也不会因为省下来的这一点钱来感谢我。反而是、如果继续杀价的话有可能引起丽娜的反感。“也行吧。”

我从小袋子里取出两枚已经陈旧暗淡的银币,交给丽娜。

“谢谢惠顾!”丽娜说着,把篮子交给了我。“先借你提着,下次顺路过来的时候记得还我。”

“好的,多谢了。”

————————————————————————————————————

我把篮子放在了地上,又费心把桌子上的东西草草整理了一番,终于腾出了空来,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又瘫坐在硬硬的木椅子上,揉着已经有些酸痛的小臂。『真是累人呐。』

我闭上了眼睛,企图休息一阵。这时候,我听见,隐隐的呜咽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是希瑟的母亲。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又闭着眼睛想了许久,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迷糊,就要滑进了梦境。可是哭声却渐渐大声了起来,我被一激,清醒了不少。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

绕过环绕向上的楼梯,拐过合上门的书房,我来到了一扇门前,门正半掩着。房间里,希瑟的妈妈匍在一堆的洁白的纸花上痛哭,不能自已。

我试着悄悄推开门,但还是发出声音来了,然而希瑟的母亲却完全没能注意到我。

房间里,是一片纯白。无论是哪里,哪怕是墙壁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山楂纸花。看上去有些绒绒的,温和的,圣洁的。这是,数万朵,数十万朵,甚至数百万朵的山楂纸花的世界。

一座座的,洁白纸花堆成的圣洁雪山,下层已经被潮气染黄。我看见一个佝偻的巨人,立在这雪山之中,埋着头悲恸嘶哑的哀嚎。她稀疏头发散开,扭曲散乱,灰白,之间夹杂了几朵完成或是未完成的纸花。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没有再自大地认为我有那个能力安慰希瑟的母亲——若这就是丽娜所谓的巫术,那么这施展的条件也过于苛刻,需要有绝对的信念去支撑,这种程度的悲伤不是能够被我,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治愈的,于是我决定离开。

我并不了解希瑟家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清楚折这样的一朵纸花究竟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更不清楚付出这样的努力究竟是想要换取什么样的成果。我只是觉得,我心里的某一块地方仿佛突然间被击碎了。

可是我并不能安慰希瑟的母亲——我不知道她的痛苦,也得不到她的信任。

————————————————————————————————————

我的眼前,希瑟家的屋子正在被烈火吞噬,变成一个炽热的火球。天上的太阳也不敢与之相争,将自己的身影躲藏在乌云背后,皓月与繁星也弃掉了自己的舞台。

夜的世界里,唯独只剩下了希瑟家的屋子。

我的旁边,是微微颤抖的希瑟的母亲。是她点燃了大火。

自从希瑟的父亲出事以后,她一直在进行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巫术:将数以百万计的凝聚了绝对的爱的纸花烧毁,使一个已过世的人复生。

她终于已经折完了这些纸花,却在点燃后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神明没有感受到她的心意,爱人的面容也没有在火光中浮现。有的,只是尖利的炽热。

我把她从火光遮天的房间里拉了出来,却也无力回天——火势已经失控了,我能做的也只有把她带出来。

街上空荡荡的,人们已经返家。街道上只有慌乱的野猫乱窜。

如同望着幻梦一样地发愣,我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做。

直到“嘭”的一声爆炸,我才反应过来,大喊“失火啦!”

带着火星的山楂花,从碎开的窗户里飘出,飞过了狭小街巷的屋檐。深黛色的夜空似乎被漫天火光侵蚀,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橙色油彩。

————————————————————————————————————

“真的好吗,就这样离开。”我对走在前面的希瑟说道。

“当然不好,可是别无他法。 ”希瑟冷淡地回应。

“她是你的母亲,而且她的精神状态相当不好。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且刚刚还出现了那么大的变故。你现在离开,真的好吗?”我再一次问道。

“精神状态她一直都是这样,生活方面我已经拜托丽娜了,火灾我也已经帮她善后了,积蓄我也全部留给她了。我认为没什么不妥的。”

“只是你这么觉得的吧。你真的有真正考虑过你的妈妈的感受吗?你现在离开只是想要摆脱这些对你不好的回忆,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内心能够但求安宁罢了。——我再问你一次,现在离开真的好吗?”

“当然不好,可是你懂些什么!”希瑟突然转过身来面向我大吼“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爸爸走的时候,我感觉太阳都变成黑色的了。她,她却躲在一边做着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甚至连葬礼她也都没有参加。一切,一切都是由我一个人扛着的。没有人安慰我,没有人帮助我。从九岁到现在,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我不能理解你,但是我还是要问你最后一句,她是你的母亲,你真的就要这样离开吗?”

希瑟突然蹲了下来,捂住眼睛,嚎啕大哭。

我没能安慰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在天快要黑的时候,我们调转了行路的方向。

————————————————————————————————————

门已经被火烧的斑斑驳驳,锁也已经坏了。我们直接推开了门,黑色的灰屑依然哪里都粘有。

我留在了厅室,坐在椅子上。希瑟则略微紧张地走进了房间。

我有些不安,屋子里安静得出奇,空气里却弥漫着氤氲的气息。

“砰”我听到了一声闷响,贯穿了整一座屋子。我连忙走进屋子。

希瑟跪在地上。

希瑟的母亲坐在床边,瘫倒在桌子上,割开的双腕浸在一盆安息香水里。

————————————————————————————————————

我觉得真相在我的眼前逐渐浮现,一个美轮美奂的故事在我面前上演。(这里的话,原本我是想写一个感人的小故事的,但是感觉太玛丽苏了,所以就放在番外8!!!)

我并不觉得真的有人会去相信能使人死而复生的巫术。这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最后的渺茫的愿景罢了。而会将这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付诸实现的人,都只是在欺骗,或欺骗自己,或欺骗别人。

我可能很早以前就看见了这样的结局,可是我却无力去拯救。我明白我很聪明,可是我也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个力量。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悲剧,沿着我已经看见的路向前慢慢延伸,最终一切破灭。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却永远无法改变一切。这也是一个悲剧吧。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