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朦胧得正好，隔着层雾，西北边的蔚然湖可以在香山上的望岳台朦胧看见。黑伞牧扬齐站在台边上，也不扶杆，右手抱着左手。灰蓝的湖面上有细细的黑影，大概是芥小舟（我打xiaoz结果出了肖先生是我想不到的）。小舟上有两人，批着箬笠，散发，抱膝相对而坐，在温酒对酌吗？真是好兴致。若是只有一人呢？独站在小舟首舷，看着什么呢？那真是好格调。湖中小石塔是不见的，天这么湿，焚香也不远。垂柳不见柳枝，不知道看见的那是不是干。
望岳台建在一整块坦岩上，下面就是险峭的石壁。石壁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杂草，几株杂树，黑漆漆的山体裸露着。黑伞不低头，它们摩挲的“沙沙沙”被风送了上来。一缕香像是一条线，在山间织罗着。应当不是石塔中焚的芝兰，因为天湿香散不远；可现在也不是秋天，怎么会是妙法寺里的香叶呢？
妙法寺建在侧锋顶，是鹤都有名的大寺。那里的和尚都擅长秘法，秋天天未明，便会有四个神似的和尚，在寺院里的四角将飘下的红叶扫聚在院中，聚成四堆，再依次点燃。天色高而清的时候，山下能看见淡淡的白痕，香气却要满遍整鹤都。外地人都叫这鹤都味，因为妙法寺只建在鹤都，而只有妙法寺的和尚才懂得这种魔术。以前有凤升人，摸进院内，半夜里偷了好几日的红叶，带到鹤北的郊外焚烧，却无香味。人倒聚了不少，但只觉扫兴。
妙法寺声名远扬，除本地人外，常有人专程从外地来，鹤南人（不是黑河南，是真的就是鹤南）尤其多。侧锋，以前也叫狼峰，妙法寺建成后再没人在山里见过狼，现在都改叫妙法峰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奇草奇木吗？还是自己的错觉呢？总不能是寺里的香油气吧？正想着，背后的寺钟隆隆地响了起来，黑伞转过身去抬头看。钟一共敲了七下，前六下短粗，余音未消又响一次，末一次显得格外长。和尚撞完钟后拍了拍手，坐下了。右手撑地左手抱左膝右脚顶槛，也看着蔚然湖，只可惜正面对着他的是寺墙与松林。
已经是未时，要下山了。松开右手，左侧胯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栈道先贴着岩壁走，没有扶栏，耳边呼呼都是风声。然后、突然间栈道一拐，进山里面了。山里林莽森森密密，栈道两旁堆满腐叶。山中栈道平缓出奇，可以抬轿子上山。一级石阶上能走三步：左脚右脚左脚下、右脚左脚右脚下、左脚右脚下、左脚右脚左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