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太阳徐徐落入海平面之下,天空被一片绮丽的霞光包围着,霞光穿透了云彩的边缘,给它们包上了绚烂的外套。太阳的轮廓渐渐没入海中,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条赤红的沟壑。天空同时由余晖和夜幕主导,直到太阳完全沉入海底,月亮升起,星辰点亮。而船只就想一盏盏发光的莲灯,在海上莹莹发光,都好似在举行盛大的宴会。
“来!喝!”
“来来来,这把谁输了谁就把这瓶干完。”
船舱内,那些穿着厚重长衫,外披兽皮背心的维京壮汉正在举杯畅饮,还玩着自己的游戏,有的已经趴着桌上呼呼大睡了。
“这......真的不是海盗船吗?”芸傑看着在他眼中此等酒醉奢靡的场景,给人感觉就像一群不良人士的私下的密谋聚会什么的。
“你难道不想融入一下他们吗?这些朗姆酒可被我们称为海上的太阳,难道就不想试试?”鬼枪正带着他走在过道内,准备把他领到空余的床铺去。
“你是说这酒的浓度就像夏天的太阳一样火烈吗?”
“难道不应该是冬日的暖阳吗?对于我们来说,它就像海上的太阳一样。”
芸傑双手在空中托平,无奈道:“那我还是当好我的伊卡洛斯吧。伊卡洛斯如果太靠近太阳可就会坠落的呢。”
鬼枪大笑:“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什么洛斯的故事了。”
“第二次吗?嗯......不过你们这里的床位好像比船员多了不少嘛。”
鬼枪点点头:“有备不时之需,而且有时我们也会遇到像你这种在海上漂流的人,还有因海盗而落难漂流的人。”
“这......今天白天不是还说海盗不会打过往船只的吗?”
“对,不过我说的是在海中央的海盗要塞。并不是海盗船。”鬼枪指了指一旁的床铺:“这就是你的床位了。还有这个,明天你就把这个穿上开始工作。”
说着鬼枪就把一套衣服扔了过来。
“水手服?”
“怎么?水手不穿水手服?那我把我的衣服给你穿?明天早上听见哨声就起来吃饭然后干活,知道?”
芸傑点头哈腰道:“嗯嗯嗯,小的一定,一定。”
唉~虽然水手服以前确实是欧洲一些国家航海时水手的服装,但奈何某些英国学校把它下半身换成裙子当成了女生的校服,能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不到十几年就风靡世界各个学校。这之中英国和日本可谓是代表,要不是现在正在船上,要不然说到水手服,我心里肯定是拒绝的。不过其实有一些女性穿的服饰追溯起来开始是给男性发明的......
“喂,鬼枪。你知道前几个星期被你们救起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呢?”
“哦,那个人就在附近吧,我也不清楚每个人的动向,不过那个奇怪的发型你应该很快会找到。”说完鬼枪就离开了。
睡觉的区域是没有蜡烛照亮的,只能依照从小圆形窗户那透过的月光才能辨别周围的事物,用月光也足够了。床铺的排列就像高铁的卧铺,床铺之外就是过道。芸傑站在过道上,右方的橙黄色蜡烛光也就说明大家正聚集在那边玩乐。
“嗯,现在该问问那名毒贩了。”芸傑向烛光那边走去。白天其实就不用像现在这么找了,但看到前几天的毒贩现在却与其他人一样在船上工作便没有打扰了。这对于他们是全新的开始吗?不过今天白天看到了后方的船只有紧急情况发生,不会是那艘怪船上的毒贩暴动了吧。但看到鬼枪对那件事的态度并没有过激也就放心了。
不过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毒贩身上了。那个女孩拥有的是逻辑系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能力。意思便是只要是处于自然数系统的所有能力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效果,就是要找到以实数或复数系统而建立的能力那应该就能逃离这里了。
使用实数和复数能力的人应该也不少,还是有希望的。
......
“哟~你居然躲在这儿,”
借着淡淡月光,芸傑站在一个梳着莫西干发型的水手面前,那水手正坐在一个床铺上一个人喝着朗姆酒。
“你这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喝,独自在这里喝,难不成在喝闷酒啊。”芸傑坐在了对面的床铺。
“我?见过你吗?”
芸傑有站起来秀了秀身上的水手服,表示自己也是船上的水手,装出了一副老干员的模样,想要看能不能讨个近乎,好套出点什么信息来。
芸傑装成这个船上的老水手,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怎么?难不成对我们有偏见啊?”
“没有没有,我在这快乐的不得了呢。”水手露出笑容,一口将满杯的朗姆酒灌下:“嗯......之前被你们强灌这种酒还很不适应,现在才能体会到被称为海上的太阳的这种感觉呢,来,你也来杯。”
水手从身边又拿了个玻璃杯出来,倒入杯中的就都快溢出来了。他把酒杯向芸傑那边推了推:“来吧,虽然我喝不过那些大汉,但看你这么瘦弱,来,干杯。”
这......我那喝过酒啊,着万一要是喝醉了,那岂不是要酒后误事吗,这是......
芸傑吞了吞唾沫,喉咙变得越发干燥。他看着那位水手手中摇晃的酒杯和里面晃动挂杯的朗姆酒。水手那摇晃越加汹涌的酒杯好像在催促芸傑一样。
芸傑就好似被迫般的举起酒杯:“干杯。”
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来吧,就让我尝尝这被叫做海上的太阳吧。
芸傑就跟吃药顺水般将酒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好......好辣。
感觉就像一团火焰正在灼烧喉咙,火焰顺着口腔进入食道,然后胃。经过的路径都如同火烧般,灼热、辛辣。这酒里面难道没有水分吗?我感觉我的喉咙更加的干燥。空气,好想用嘴大口呼吸空气。但是要是这么做我就暴露了......不行了......
“哈!哈~”芸傑就像在激烈运动之后的狗一样将舌头突出,大口呼吸这清爽的空气,给自己的喉咙降温。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水手也憋不住了,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果......果然什么?哈......”芸傑是声音变得沙哑。
“你不就是今天早上才被救起的那个小伙子吗?我都见过你,你还搁那跟我装呢。哈哈哈,在这装老鸟?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喝上个几十杯,为你自己的生命着想可别在那些经验老道的水手面前装的好。”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刚来的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喝酒?”
“喂!我已经很好了,我当时来的时候可被他们灌了一个晚上啊,整整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那确实厉害,这都没有酒精中毒也是奇迹了。”还以装成老手更容易套话,没想到就这么被识破了,不过这样坦诚相见也行。
芸傑也渐渐的好了起来,慢慢地深呼吸,调整状态:“话说......你是多久来到这艘船上的。”
“已经三个周多了。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水手望向圆形窗户外。又倒了一杯:“我的同伴听说大部分都落在了一艘船上,不过他们应该都没事吧。”
“嗯?难不成你们一起遭到了船难?那真是可惜呢。”芸傑托着腮也望向窗外。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吧,其实我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吧,这里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日语,你们还穿着不属于我那个时代衣服,这里也根本没有什么电子设备手机电话这些。这些我也说过了,可是那些水手们都说什么遭遇海难的人也经常这样胡言乱语他们见得多了。”
“难道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吗?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那你想离开这里吗?”芸傑询问道。
“这么说呢,其实我在那个世界里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世界的危害吧。不过这一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者说原来的那个我已经死了。因为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居然一次毒瘾都没犯过,这可能就是上天给我的另一个机会吧。”可能是由于酒精麻痹了大脑的语言系统,水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在夜晚也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醉意。
“你难道不想念你的家人吗?”
“你知道吸毒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吸毒其实就是使用具有成瘾性的药物,主要是精神药物,就是让人上瘾,戒不掉,还会刺激神经的一种药物。这些毒品会对使用者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有些人也因此而死。所以我原本的那个国家是严厉禁止吸毒贩毒这种行为的。并且吸毒这一件坏事是人尽皆知的,大家都知道毒品的危害。”
“所以呢?”
“你觉得一个拥有温馨、健康、和睦的家庭会出现误入歧途还无法迷途知返的孩子吗?那些家长明明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那些家长的硬式道理我接受不了,他们不懂知识,只会用常识来教育我。他们以为我原本就应该成绩好,原本就应该爱学习。每次都说你为什么不换位思考一下我的感受?换个屁,真的觉得我是被他们所生而感到惭愧。老是把我和别人比较,而且只和最好的比。我真希望这些人是宰相的父母。如果你没有做一件事会出现最坏结果的觉悟,那就不要做这件事情。这是我的同伴教我的话。我真想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这些人生下孩子之后连没有迎接最坏结果的觉悟,那就不要把我生下来。这根本就不负责任,只会用自己常识来强硬教育孩子的家长真让人恶心。”
芸傑蹙着眉,没想到这个话题把水手的话匣子打开了。其实只要是有家长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家长永远活在别人家长的影子下,成绩差的孩子总是拿去比较成绩好的孩子,成绩好的孩子就会认为我家的孩子本来成绩就应该这么好,即使考得再好也不会有过多的鼓励,成绩下降就一味的寻找孩子的原因。
“嗯,在我们这里有句话就是治愈伤痕最好的良药就是时间。其实这都无所谓啦,因为伴随着成长,也渐渐不会在意这些事了嗯?所以呢,不想念家人也有同伴吧?”
“哈哈哈,很幸运,我的同伴都在这了。”
芸傑抚了抚额:“他们?是同伴吗?”
“当然啦,其实我更希望不是在犯罪的道路上认识他们。他们很多人和我一样,有的生来被父母抛弃,有的和我一样是从家里逃出来了的。当然了,那个世界也不会有人理解我们这些亡命之徒的友谊的,只会觉得是利益关系,酒肉朋友的那种吧。他们会说你们这些罪犯会有什么友谊?都是一些无法回头的狂徒罢了。”水手耸了耸肩,将酒瓶里的就一饮而下。
“这就是回头的机会吧,你们可以在这里活出新的人生吧。”芸傑抓挠着背,慵懒的站了起来道:“看来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就得靠自己了呢。”
听到这句话,水手的醉意也清醒了几分。
“难道你也是被卷入到这个世界的吗?”
“嗯,是的,我可要回去吃午饭呢。”
“那你会理解吗?”
“什么?”
“罪犯的友谊?”
“如果我没有成为罪犯的话,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不过我多少也理解志同道合这个词吧。”
“难道不是同流合污吗?”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水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