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的高层公寓里,秦墨怡久久的凝望着窗外,那一副看似平静的面容,却难以描绘她内心的万千波澜。
不经意间,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诉说些什么,但又很快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看来,你还是对上次的失败耿耿于怀。”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纱,为房间里带来了一丝微亮,另一人的脸孔也随之浮现出来。那是一位身材傲人的女子,单薄的浴衣无法包裹她的身体,导致胸口和大腿处的大部分肌肤都裸露了出来,她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红酒,时不时的还换个方向翘起二郎腿。
或许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要是有哪个男人看见了她的这番姿态,估计得好好喷一阵鼻血了……
秦墨怡没有回应她,而是将手中的巨镰握得更紧了,缠绕在刀刃之间的红黑色火光,正如同她此时的内心一般躁动不安。
“还记得我教给你东西吗?我们魔女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是师父,我……”即使想要冷静下来,脑中还是会在无数次回想起那一日的景象。无论是计谋还是战力,自己都完完全全的输给了苏安,不仅身份暴露被他抓住了把柄,在那压倒性的力量之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最后的那一幕,就好似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施舍与怜悯,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女人起身走到秦墨怡的身边,轻轻用手抚摸起了她的后背:“耐心只是其一,我们魔女还有一样与生俱来的优势。”
美色——
如果说永恒的生命给予了魔女无尽的时间,那么美貌则是为她们保留了俘获男人心灵的能力。美色是绝好的武器,万千利器都莫过于色字头上的那一把刀,从古至今,死在石榴裙下的男人早已数不胜数。
如此想来,苏安之前放过秦墨怡的理由,多少也是因为她有一张漂亮的脸。那一句“不想让那个家伙伤心”,虽然不知道指代的对象是谁,但从字面意思理解的话,应该是苏安身边某位在意秦墨怡的友人吧。谁知道呢……
“力取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靠智取,对付男人的手段可不光是武力征服这一种。”
“您说的是……”
想要把理论运用于实际,仅凭一朝一夕肯定是不够的,然而魔女是将人类之躯舍弃,用于换取魔力和青春永驻的种族。和已经活了几百岁的老妖婆们相比,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要学的东西还有太多了。
“今晚,你要再一次的面对苏安,你有信心战胜他吗?”
没有果决的回应,恰恰这才是秦墨怡的师父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只有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才能保持畏惧、狡诈和智慧,而不是凭借匹夫之勇去鲁莽行事。
“「嫉妒」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这点为师再清楚不过了,像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你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她轻轻将秦墨怡拥入了怀中,然后用手指在她的后颈处注入了一股魔力,短暂的被灼烧的痛感消失以后,暗紫色的六芒星咒印刻在了她的皮肤之上。
“啊……您这是?”
既是魔女又是魔女的师父,明明是不被人类所接受和认同的存在,却依然会露出那样充满关怀与慈爱的笑容。
“虽然我更倾向于让年轻人自己在摸爬滚打中成长,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徒儿在外面被人欺负。”施加在秦墨怡身上的法术,是她身为魔女的象征,不同于「嫉妒」的另一种「七罪之力」,该法术会在达成某种条件以后自动触发,起到在关键时刻助其一臂之力的作用。
“以你现在的魔力水平,差不多可以运用那个的‘第二阶段’了。”
“……”所谓的“第二阶段”,其实指的是秦墨怡所持镰刀的一项能力。
那把镰刀,是来自上古时代的一件活体兵器,它的能力会随着持有者的变强而不断提升,并且它还拥有着自我意识,会选择足够强大的主人与其签订契约,通过弑杀生灵来为其中的邪恶灵魂提供血液。
沾染了如此不详气息的邪恶兵器,却意外的认同了一个实力平平的魔女,就连秦墨怡本人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身上必然具备着某些潜力。
“最坏的情况,你需要同时对付苏安和藤川海音。”
上一次交手的时候,苏安显然并没有使出全力,这和他在学校时的表现简直是大相径庭,谁曾想到一个在模拟战中成绩垫底的学生,居然能够扛过在神兵加持下的一波波攻势,这种情况已经不是能用意外二字来形容的了。
会刻意隐藏自己实力的人,往往都是带有一定目的性的,秦墨怡也在之后调查过了苏安的履历,但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一定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就是平凡的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藤川海音的话,她突然和苏安接触的理由,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全校最强的水属性魔法师,以秦墨怡目前的实力是绝对无法战胜她的,仅是属性克制这一项,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更不要说各项具体的数值了。
然而,如果能进一步解锁神器的真实力量,那么一切都有可能被颠覆。
“趁着这个机会,你刚好可以测试一下它的威力,但是……如果没能驾驭的话,后果你是清楚的。”
“是……”
力量与代价是同等的,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必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使用者的身躯无法承受来自神器的巨大压力,稍有不慎便会有丧失主人格的风险,甚至最终魂飞魄散。想要驾驭这浴血神兵,决心与勇气也是必不可少的。
“还有,记住一件事,如果遇到了那个人的话,无论如何你都得退回来。”
“您是说,德雷格公爵吗?”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许多事情不是用一句两句话就能够说清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着幸福和值得回忆的过去,面对来自徒弟的关切,她只能以沉默作为回应。
“我……我知道了。”
师徒之间的对话,没有不欢而散,但却在一种尴尬的气氛中画上了句点。也许有朝一日,会不得不再次提起那一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