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超自然管控课也是被课长向岛哲辉的群发消息打破了死寂,这位向岛课长催人上班的常用手段是发一条Line,Line的内容无非是「每晚上工一分钟扣一千円」之类,并贴心的附上倒计时,跳动的红色数字仿佛是启动的定时炸弹。于是警视厅的大门、侧门甚至栏杆上,便堆满了哈欠连天的超管课干警。
清水雾原一如往常,在上班高峰期(超管课特定*)的前十五分钟,就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叠好外套。然后去办公区角落的一个咖啡机接一杯咖啡回到原位,侧着身子静候同事们蜂拥而至。
“既然住的离单位那么近,就别踩点上班呀。这风险可是很大的。”清水边小口啜饮咖啡,边盯着超管课那扇狭窄的钢化玻璃门发出感叹。东京警视厅周围的街区基本被超自然管控课的警员们包下,步行到单位只需五分钟左右,原本是为了照顾警员们在午休时间能够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再来,却助长了早晨的懒惰。
——其时是8:55,距离超自然管控课规定的最后上工期限还有十分钟。
清水朝课长办公室看去,那里面趴着一个盖着西装外套的棕发男人,发尾垂在被枕红的胳膊上,蓬松干爽的头发引人联想至某些软糯的毛绒球。外套对于他来说过于宽松,所以平时只是松垮的披在身上,作用更接近于披风。
“明日前辈又通宵工作了⋯⋯呼。”清水感慨道,似不经意的将头转回门口,视线正对上不知几时瞬移到身后的向岛哲辉,握着咖啡杯的手一松,那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杯底。
“握好了。洒出来要自己清理。”
“⋯⋯是、是。谢谢向岛课长。”
清水微微侧过脸,避免与那一潭无波深潭般的水蓝色双眼对视,再次将视线投向办公室熟睡着的明日视明日。向岛哲辉的眼角不自然地抽动,他张了张嘴,抬手摁在清水的肩膀上,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你的重点应该是为什么明日视执行官睡在向岛管理官的办公室里。”
“最近,好像没有特殊的工作吧?”
“东京没有。是横滨的。”
“嗯?工作调动吗?”
“你听上去很高兴。”
众所周知,明日视执行官在超自然管控课是比课长向岛哲辉更加严厉的存在——不如说,严厉这个词就过于柔和了,用上「恐怖」这类字眼去形容也不为过。明日视在警视厅的风评差到了一定境界,导致在其他科室同事的眼里,明日视明日之名简直可以与撒旦等价。
虽然对超管课的成员来说,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就算是真的,我刚和明日前辈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怎么敢高兴。”
会高兴的是那些警衔较低的同僚们,清水心里想,因为有着明日前辈的对比,看着很凶的向岛课长反而有了很高的人望,广受下级爱戴。即使不具备那些世俗中所流传的领导人所共有的特质,比如温和可亲的笑容、婉转动听的激励以及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手段⋯⋯任何事物,有了反面典型对比衬托,原本不甚明显的好处都会无数倍放大。
向岛哲辉和明日视明日正是这样一组对比。
向岛瞟了一眼腕表,把凛冽无情的目光挪向超管课的门,那里正有一名警察鬼鬼祟祟的猫着腰往门里挤。
“过来。我跟你聊两句。关于这个月的工资。”向岛淡淡的开口。
——不,这家伙说不定也是恶魔级别的存在。清水抿了口微凉的咖啡,在心中为那位迟到被抓的人和他的钱包默默祈祷。
正式开工五分钟后,办公区内依然吵吵嚷嚷,持续着忙乱无序的状态,向岛哲辉和明日视明日不知在办公室内谈着什么,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的状态,随后又凑近,对着桌面上的文件或者电脑屏幕指指点点。
经常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死对头,毕竟只要向岛在一天,明日视就不可能升职。超管课的人,也鲜少有跨科室的调动。清水目光涣散的盯着这嘈杂空间的某一个角落,视线模糊而朦胧,耳边的噪音也恍惚间远去。
各个小组忙着整理不同区域的例行巡视和邻界生物户籍普查情况,清水这个行动组长反而清闲自在的很。脑海里思索着些没有联系又乱七八糟的事情:今晚八点和老婆的约会、今天中午吃什么、新开的女仆咖啡厅⋯⋯
“⋯⋯长,清水组长!⋯⋯雾原前辈!”那位新来的后辈同僚一掌拍在他背上,唤回了清水魂游天外的神智。清水眨眨眼睛,茫然无措地望向那位人高马大身材健硕然而面容清秀的后辈。清水常会因后辈称得上「可爱」的面孔和壮实的肌肉块而感到人生幻灭,并尽量将目光保持在他脖子以上。
“怎么了?卧龙冈?”
“是紧急召唤,前辈。”新人巡查卧龙冈飞游正色道,“「美人心脏冻结事件」⋯⋯这么概括应该没问题。”
“哈⋯⋯看起来你也习惯了这种诡异的事件。走吧,六组不是很闲吗?叫他们去小会议室,开工了。”
“遵命!”
超自然管控课,与一般的犯罪搜查科室不同,是为了「邻界生物」的犯罪行为和维护民众在「灵异事件」下的安全而专门设立的科室。在这个「邻界生物」横行的混沌时代,某种意义上继承了天命的超管课警察们,为了解决各种各样的「灵异」而奔波不息,战斗不止。
他们是,「光辉的新世纪」的⋯⋯
⋯⋯——最新型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