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云市是一个洞天福地,不仅仅在于他的景色有多么多么美丽,而是他有着与各个季节所匹配的美景,春天能欣赏到一望无际的千色花海,夏天的早日能吹拂到清凉的海风,晚上则簟纹如水;秋天虽水流花谢,却也翠叠流金,桂子飘香;即便在风雪交加的冬天,也能欣赏到城市银装素裹的别样之美;
但,饶是美如沧云市这样的城市,也有与这城市这份美不相称的天气,虽说不多,却也会让人感到不愉快。
周筠很讨厌秋季的雨,特别像是现在这样的临冬的雨,这时候的雨水异常的冰冷,感受不到雨水特有的那股滋润与轻柔,而且一旦下雨,几天之内都不见阳光,总会让人感到说不出的烦躁与郁闷。
此时的他行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身上的一切异状都已经消失了,可他的精神却日渐恍惚,变得越来越迟钝,让父母很是担心。
而为别人所不知的是,周筠自那怪梦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承受着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每每熟睡至深夜,自己都会因为大量出汗而近乎脱水,每次入睡,都会陷入一段极其可怕的噩梦之中,每次自深夜中醒来,他都会感受到身体如同千刀万剐般的酷刑,这症状一到清晨便会消失,期间周筠也曾偷偷去过几次医院,可检测结果报告单全部都是一切正常。这让他也没法跟父母说。在周筠看来,让父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力不能及的痛苦,只会把这种痛苦传递给父母,而自己也不会得到任何减轻。
这未知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周筠,短短几天内,他无数次想过自杀,可是每一次下定决心后,他总会想起身边的人,之后就会缓缓打消这个念头。
“起码为了父母,我也要好好活着”;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个念头在周筠快要崩溃时支撑着他。不知不觉间,也将周筠的精神打磨的极其坚韧。
“该死,怎么下雨了。”周筠望着窗外绵绵阴云,头疼起来。
但是头疼归头疼,学校却不能不去,带上一把雨伞,周筠像往常一样踏上了上学的路途。
雨天气压低,让人呼吸不畅,从而会导致情绪上的低沉,而积水和滑路,则让这本就不愉快的情绪更添一层阴影。
“愿你的灵魂能够安息。”路过一个路口时,周筠在街角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狸花猫,他如此想到。
但他脚下的步伐一刻也未停下,对于他来说,雨天能够躲进室内就是天大的好事了。而突如其来的,一股莫名的心悸让周筠感到极其可怕的危险,他的潜意识在疯狂的向他暗示着「危险」
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他下一步的步伐幅度突然变大,借着因雨水而变滑的路面顺势滑下,单漆跪倒在地。
而就在他跪下地的那一刹那,一颗夹杂着狂暴能量的光球掠过他原本头颅所在的位置,击在他身后的地面,在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此刻的周筠彻底傻了,那颗光球所带起的劲风冲击在他的头皮,他丝毫不怀疑,这颗光球可以让他的头颅瞬间化为灰烬。
而此时,一个身着黑袍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抱臂,半讥讽半嘲笑道:
“区区一个试探性的攻击就能让你如此害怕和狼狈,真不知道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成为这一代的杀阶。”
“你……你是谁……?”周筠明显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神跟声音中依然充斥着「恐惧」二字。
“我并不介意让你做一个糊涂鬼。”黑袍人用中性的声音冰冷道,手中出现了一枚与刚才那个一般无二的光球,阴森道:“去死吧,这一代的杀阶之位,是我的了!!”
那枚光球在两人相隔不到两米的距离中被扔出,几乎是转瞬间就来到了周筠面前。可此时在周筠的眼中,这枚光球在他那一片血红的视线里简直慢的可笑。只见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弯下了腰,再一次躲过了那致命的光球。
此刻两次死里逃生的周筠方才回过神来,直到现在他终于搞清楚一件事——眼前的这个人要杀自己!
“怎么办!要呼救吗?可他这可怕的力量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要逃走吗?我真的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躲过第三颗光球吗?还是说……我要反抗呢?”
此刻留给周筠的路里就只剩下了反抗和等死两条路,不知怎么的,平常性格温柔而软弱的周筠此刻却选择了前者!死亡的威胁激起了他的凶性,只见他那跪下的膝盖微抬,足部发力,箭一般冲向眼前之人,企图用肩膀将他撞开。
这一击却毫无意外的被黑袍人躲开,他望向因中心失衡倒在地上的周筠,轻蔑道:“毫无章法的临死反扑,这样的攻击让我想到了闹别扭的小学生。”紧接着,黑袍人走向周筠,拽住他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这一拳力道之大,让周筠又一次飞了出去,嘴中喷出血雾。虽然面临着死亡威胁,可此时的周筠的大脑却无比清晰,他不断回想着方才自己躲过第二颗光球的那一幕。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感官又一次出现了异常,这绝非偶然,回想起来!回想起刚刚的那个瞬间!”
周筠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看着渐渐逼近的黑袍人,他的视线再一次变得血红。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周筠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的起身,而后一拳打在黑袍人的膈膜部位,这个位置是人类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力气足够,或是受击者体质较弱,甚至可以将人打得休克昏迷。
但是很可惜,周筠的力量并不足够,黑袍人的体质也并不弱。
只见黑袍人左手成肘,狠狠捣在周筠的右臂上,力量之大,一下便将周筠的右小臂捣骨折,其右拳紧随而出,打在周筠的另一侧脸颊上。
这一次的力量比上一次要大得多,只见周筠整个人贴地滑行了四五米,狠狠撞在了街道一侧的墙壁上,将一段墙壁撞的倒塌,烟尘四起。
“为什么羊羔总不能拥有属于羊羔的自觉呢?”黑袍人寒声道,即便是劫者,可他目前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类,在他觉醒之前,是夺取「位置」的最好机会。只见他的手中再一次出现了一枚光球,这枚光球足有周筠的半个身子大,这一次,黑袍人是抱着必杀他的决心!
看着自己弯向肘关节外侧的右臂,这样的骨折如果不管,几分钟内就会导致血管堵塞,神经坏死,那样的话,这条手臂就算是废了,但是面对着面前的死亡威胁,周筠也没时间去管自己的手臂了,他艰难的撑起身子,用尽全身力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可无论怎么调整呼吸,他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落——没办法,实在是太疼了。
“只能等死了吗。”周筠看着眼前那枚可怕的光球,他身上的伤已经不足以再让他躲过下一次攻击了。
“死吧!”黑袍人怒吼道,手中光球随即扔出。看着在自己瞳孔里不断放大的光球,周筠原本涣散的瞳孔却猛的紧缩。
“不!我还想活下去!我还要活下去!!”周筠在心中怒吼,闭起双眼,不再直视光球。
“谁都好!谁都好!谁来救救我啊!!”
而闭上眼睛的周筠却并没有感受到身体被那狂暴的能量撕碎的痛苦,他缓缓眯起一条眼缝,愕然发现自己的面前竟出现了一个一面薄薄的血红色的障蔽。
“不错的意志。”一个冷冽的声音自周筠的心底响起“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只会等死的废物,那我也不会介意换一个主人。”
“你……你是谁?”周筠惊道;
“呵……我是谁……我是谁不重要,我们相遇的时间并不会很长,没时间解释。”只听声音刚落,周筠的手臂便传来一股剧痛,便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创口,而后,一只身如血凝,约莫三寸的人形生物从中爬了出来,他直视着周筠面前的黑袍人,伸出右手张开五指,轻声道
“为你,感到惋惜。”
随后周筠眼前的血膜突然张大,将黑袍人整个包裹在内,而直到黑袍人被包裹之前,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反抗或逃跑,而此时,就算他被这血膜包裹,他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这让周筠不禁疑惑起来。
“没用的,劫者一旦觉醒,他的力量将会凌驾于绝大多数灵降者之上,逃跑是没用的。”似乎是看出了周筠的疑惑,黑袍人凄惨道。
“要怪就怪我运气不好,在最后关头让你觉醒了力量,但是,若有来世,我定要做一回劫者。言尽于此!动手吧!”随后黑袍人席地而坐,不再出声。
“倒也是个真汉子,可你依然要死。”血色小人喃喃道,随后五指紧握,血膜突然缩小,看似脆弱的血膜疯狂挤压着黑袍人的身体,令人牙酸的响声不断从黑袍人的身体中传出。但即便面对如此酷刑,那黑袍人却始终一声未吭。
最后,那黑袍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周筠眼前漂浮的血滴是他唯一留下的痕迹。
“对于刚才你的问题。”血色小人转过身来,与周筠四目相对道“我就是你,这一代的’杀’,现在,我将赐予你‘杀’之力。”随后,小人右手一挥,那滴悬空的血液来到他的手上,手掌一甩,那血滴飞至周筠那骨折的极其夸张的右臂,当那滴血缓缓渗入周筠的身体后,短短几秒只内,他的右臂便愈合如初。周筠在惊喜不已的同时,渐渐失去了意识;
小人看着昏迷的周筠,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应该可以承受一部分了”
随后,小人漂浮起来,将迷你的手掌放在周筠的额头
“去吧,争夺神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