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正坐在医院的过道,怀里抱着杀妻凶手。”
2002年4月20日。
这是一张残破的书页。他被放在父亲的书柜最里面,就仿佛是要掩埋它一样。
年幼的叶洛洛来到父亲的房间,本来只是想找一些漫画或者小说,却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4月20日……
这是我的生日。
那么……妈妈……是因为我而死的吗?
叶洛洛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她带着哭腔的询问父亲,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自己没有。
父亲的解释总是,你的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这……是什么……」
周筠看着眼前黑白的画面。
画面中,是年幼的叶洛洛,她的手中拿着一本残破的书本。
这是哪。
周筠不知道。
他只认出了那幼小的叶洛洛。
「这里,是她的回忆吗?」
周筠此时身处一片虚无,他的脚下有着几块简单拼凑在一起的石板,一盏灯光微弱的灯笼漂浮在空中,让他看得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眼前的画面渐渐暗淡,最后消失不见。
他那身旁的灯笼也随之消失。而又一盏灯笼,在不远处亮了起来。
周筠想要去那边,可是脚下却没有了石板。
正犹豫间,一本本巨大的书籍从底下的虚无中缓缓飘起,为他构筑了一条路。
“茵,你知道吗?洛洛跟很像,特别是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这一次,是一封信笺。信的眉头上写着:
亲爱的茵。
“妈妈她,叫茵吗?”
十岁的叶洛洛拿着妈妈的照片问着爸爸。
“爸爸,这是妈妈吗?”
“对。”
“我觉得我跟妈妈不像啊……”
叶洛洛歪着脑袋,迟疑道。
“像……怎么会不像……太像了!”
每到这时候,父亲都会伸出他那宽阔的手掌,缓缓抚摸她的脸庞。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总会觉得我像妈妈。看着照片,再照照镜子,我并没有发现我跟妈妈的相同点。”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应该快了吧……”
“是的……快了……很快了。”
「难产而死……」
周筠走过那些书籍,这道路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是走在上面却如履平地。她来到一片新的区域,又一幕黑白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他,在那片书籍铺成的路上看到了一张A4纸,这张A4纸在这黑白的世界里显得很是突兀,因为只有印在这张纸上的字,才是红色的。
那几行字如同红色的钉子,深深刺入人的虹膜。
「病危通知书」
看着这张通知书,周筠五味杂陈。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又一次消失了。
这一次,无数科学仪器从虚无之中漂浮而出,有试管,显微镜,培养皿……
这条路看起来搞笑至极,但却是眼前唯一的路了。
“神锻术”
“灵引力”
“爸爸最近总是在研究这些东西,或者说他早就开始研究了?只是我最近才发现而已。”
“爸爸还是那个爸爸,但是现在的他却沉迷于某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他隐藏的很好,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开始变得冷血……亦或者这才是他的本性……但是我猜得到,这是为了妈妈。”
「2018年4月20日,今天是洛洛的16岁生日,我将神锻术最完美的结晶「拟态杀之力」送给了她。是一颗很漂亮的宝石,也能够保护她。虽然没有你的陪伴,但所幸她有一个很要好的玩伴。很快了,马上,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这是第几封信了?我不知道,我看到的信或许只是很少一部分。”
“从我发现的那些蛛丝马迹里,我可以猜到,爸爸做了很多坏事。但是,我不能,也不愿阻止爸爸。”
“无论是以怎样的立场,我都无法阻止父亲。”
“我希望有一个人,能代替我阻止父亲。我想,妈妈也不想看到爸爸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天父……就是神锻术的幕后主使……难怪当初他会突然出现……」
周筠喃喃道。
突然,眼前的画面再度消失,没有新的道路出现,他脚下的道路突然崩裂。他向着身下的虚无坠去。下坠的那一瞬间,周筠失去了意识。
「这……又是哪……」
不知过了多久,周筠再度醒来。此时他身处一个教堂广场的中央。
“小筠……”
那银铃般的声音自周筠的身后想起。
“洛洛……”
“别回头!”
听到叶洛洛的声音,周筠想要回头,他还想再看一眼叶洛洛!
可头转到一半,周筠欣喜的表情便突然凝固在脸上,他只觉得有无数象征死亡的手抚摸着他。杀之力疯狂律动,他的血压和心跳在那一瞬间被拉满。这些提示无不象征着「危险」。
“如果回头,你就没办法回去了。”
“洛洛……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是已死之人,何来回去一说?”
“小筠……其实我也没想到,最后关头……竟会是这样。”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父亲他……”
“……”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小筠,我将我的生命托付给你,希望你可以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妈妈的死,对爸爸打击很大,他很爱妈妈,以至于他不愿面对妈妈的死亡,所以他发了疯似的研究这所谓的「神锻术」。想要用这个复活妈妈。”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爸爸干了很多坏事,我不愿看到爸爸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了……但我无论是力量还是立场,都不允许我阻止他,阻止我的父亲……”
“加油吧,小筠,我会默默守护你的。”
“再见了……”
叶洛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经彻底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洛洛……你还在吗……”
过了许久,周筠方才出声,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他多么还想和叶洛洛多说几句话,他甚至妄想到,没有出声,只不过是叶洛洛和他玩的一个恶作剧而已。
没有回复。
周筠的脸颊留下两行泪,他那新生的异形般的右手缓缓攥紧放在胸口。
“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好……我一定会遵守……这最后的约定!”
周筠睁开眼睛。
看着一旁陷入沉睡的尘,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此刻他不再迷茫。
今夜无繁星。
明月独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