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嘲弄

作者:昨天Ouq 更新时间:2020/4/9 11:51:17 字数:3384

与少女相处,已经过了差不多三天,南三世逐渐习惯了少女的那份天然感,处理起事儿来,也逐渐得心应手。他向少女所询问了各种信息,少女一概不知,她对自己的含糊其辞的回应中,只有她的名字十分清楚。少女的名字叫洛斯洛尼娅,至于其含义,还请自行体会。

这天,南三世出门,准备将父亲的宝石烟斗当掉,以便换些钱来买自己和洛尼娅(这是南三世给少女取的昵称)的日用品。刚走到典当铺门口,一股令自己厌恶的声音就迎面传来。

——什么?你说你有剑士勋章了?不会吧。这年头王家都没落了,谁还能给你颁发啊。

说话的是一个打着刺猬头的痞气十足的青年,名叫彭斯。彭斯有个习惯,说话时经常性地歪着嘴,虽说显得性格不是很好,但总归是一个实力还算雄厚的贵族家族后代,南三世自然认识他。

在家道中落前,他们曾是朋友,虽说现在...也算是罢了。而他正谈话的对象,也是一个贵族青年,斯万。

——呵,我加入了道夫大人的骑士团,这自然是道夫大人颁发的。

——真好啊,要不是我不喜欢道夫那假大空的作风,我也能去整一个勋章玩玩。

——喂,可别侮辱道夫大人。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倒不如说你看是谁来了,这不是南吗?

彭斯斜着脖子,玩味地打量着南三世,那视线从头看到尾,最后落在了那根宝石烟斗上。

——唉呀,您又随身携带着令尊的东西呢?别告诉我你要进这家典当铺吧?不会吧?我记着那烟斗,令尊在世时可常用着呢。

彭斯,这落井下石的人。南三世内心感到憋屈难耐,在知道自己落魄的处境后,他就经常找些事羞辱自己。不过,南三世自认为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对付这种人的对好办法,就是不去理会,让他们自找没趣。南三世不想去看彭斯的眼睛,直直地准备走进典当铺里。典当铺老板还在里面收拾着,看来是刚打算开门。

咚。

这时,一只粗壮胳膊横空地架在店门上,截断了自己的去路,原来是那青年斯万的。

——您就是南家的南三世?斯万平静地说,那目光中却潜藏着暗火一般。

——是的...那又怎样?

可能是被他那股气势吓到,南三世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

这卑微的态度让一旁的彭斯看到,忍不住捂起嘴偷笑。

——令尊生前十分照顾于我,我不胜感激,令尊仙逝,我的悲痛之情无以言表。

——是...是吗。家父生前似乎提过您...呵呵,如果想要叙旧的话,可以改日上门拜访,现在能否让我...进去呢?

斯万的答复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甚至像一位多年不见的故人,让南三世放松了警惕,进而自然地与他攀谈起来。

——这自然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青年的思维不由自主地跟着斯万的节奏走了起来。

——与我决斗。

——什么?

南三世被眼前身材比他大上足足一倍的男子所抛出的话给吓到了,他看着斯万肌肉结结实实的身体,再加上他们刚才的对话...啊,彭斯提到斯万是一个剑士!虽然不知道修炼到什么境地,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连剑都不敢握的废物啊。

——怎么?身为大剑士南家的后代,反而不敢接受挑战吗?

——彭斯!你别添油加醋,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哦?什么情况?斯万问道。

——我...我拿不起剑...

南三世惭愧地低下了头,作为借口,他的回应显得苍白无力,可实际上,这就是一个令人捧腹的事实。

斯万的身影,此刻看来,又高大了几分,快要顶到天上去了,就连彭斯的身影也变得扭曲起来。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段一段的笑话,而这些笑话的主人翁,无非都是自己。

南三世紧咬着嘴唇等待斯万的答复。虽说是答复,但无非是嘲笑我一番吧。他想。

——也罢...

斯万稍稍迟疑了一会,语气中替南三世留有余地。

——既然你不能用剑,就与我赤手而搏。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令我尊敬的南大公的后代到底是在什么地步。

南三世这才抬起头,他盯着斯万真挚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人是十分正直的。南思考了良久,方才向斯万回应,说他接受这次决斗。

——好,那我们先各自热身一番!

决斗的地点定在郊外的一片废弃草地上,这是彭斯选的简陋的临时场地,虽说斯万强烈地要求正规与正式的地点,但彭斯只是希望斯万赶紧结束战斗,好让他好好地羞辱南三世一番。

——那么,由我说开始。彭斯无所谓地咬着食指上的死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大喊:

开始!

只一瞬间,南三世感到一阵疾风向他袭来,草地传来倏倏的流动声,他知道,斯万已经朝他的方向奔跑而来了。可他无法用眼睛去确定这一事实,因为斯万好像消失了一般,空气中失去了他的踪影。又仿佛他向四面八方分身,包围了自己。

冷汗从额头流下,南三世随时都会陷入被攻击的境地,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一条丧家犬等待着被所有人踢打一样。他握着拳头,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陷入紧张的氛围。

背后!一定是在背后!突然,一种确切的灵感传入他的脑子,他感受到了斯万那磅礴的拳意,集中在自己的头部,南猛地转过身去,霎时一股使世界颠倒的气流奔涌而来,指向他的眉心,使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等到南三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时,才发现斯万的拳头直直地停滞在与自己脑袋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危险意识经由大脑,传进四肢,他终于还是跌坐在草地上。

——就这?

彭斯一脸不屑地走上前来,歪着嘴欣赏着南三世的窘迫,丝毫没有拉他起来的意思。相反于彭斯的嚣张嘴脸,斯万则是微笑着向着南三世伸出了手。

——好了,我已经了解了,谢谢您。他礼貌地说。

啊,多么正直的人。南三世有些释然,虽然也有不甘的感情,但对于输给斯万这种值得尊重的对手,这场实力悬殊巨大的决斗,他反而不觉得羞愧了。他开始感到身为父亲的儿子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他握住斯万厚实的手,准备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一股腾空之感。南三世没有被拉起来,反而是在半空中被甩开,一下子跌落在冰冷的草坪上。寒风四起,一切都显得空落落的,话语像刀割的风,吹打着脸庞。

——哈哈哈!你看他那模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斯万,你真是个天才,羞辱人的好手,我敬佩你了,你是真的剑士,哈哈!

——哼,这种货色,作为丑角可以,但让我认真起来,他还不配,彭斯,你可得记住了,羞辱别人,要从他内心深处下手。

南三世只是瘫坐着,耳旁嗡嗡乱乱的扑棱着,音色若从高空坠落时耳旁的风。他没有听清楚彭斯和斯万二人是怎样嘲弄他的天真,看不清彭斯是怎样指着他,不知道自己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该如何表现自己的痛苦,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样被欺骗的,无名的伤感包裹着自己,成了自己的保护层,把他同外界隔离开。

是的,仅仅是这样。我仅仅是一个被嘲弄的对象罢了。

在南三世呆呆坐在那儿自言自语时,彭斯和斯万早就哼着不知名小曲地离开了,对于他们来说,羞辱了南只不过是一天中小小的插曲,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可对于南来说,明天似乎变得无所谓了。

他拿起一旁父亲的烟斗,看着上面镶嵌着的各种光彩的石头,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把它扔了出去,扔到了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原来如此。我已经了解到了。谢谢您。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的天空说。人们根本不会理解我的。南三万自心中散发出无数的不信任感。他对于礼仪,对于剑士,对于贵族的义务与职责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

那样的人也能算作剑士吗?只因为他的实力强大,而我?我手无缚鸡之力。我拿不起剑,就要被人侮辱吗?

为什么总是被人侮辱,只因为我的父亲是有名的剑士?而我在这无数侮辱的卑劣行径中才开始了解,原来一直侮辱我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与我相处的所有人,都在伤害着我的心。

青年发疯地为失败与堕落找借口,就像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样。

草地里渐渐浮现出蟋蟀的鸣叫,原来已经晚上了。

南三世这才意识到他出行的目的,洛尼娅还在家里等着他,而他把用来典当的烟斗丢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南三世开始连家也不敢回了,他摇摇摆摆了好些时候,才下定决心往家里走去。

宝石烟斗静静地躺在远处,估计会被某个贫困潦倒的流浪汉满怀感激上天的心情拾起来吧。

目前的情报补充:

剑士是王国中最值得尊重与信赖的身份,不仅拥有强大的实力,也具备应有的修养,只有经过王室指定机关的认可,并由国王颁发剑士勋章才能正式成为剑士。不过,近年由于战乱,剑士的授予程序变得混乱起来,经过集团首领认可便成为剑士的人数逐渐增加,虽然质量有所下降,但仍具有一定的水准。

剑士具有严格的等级划分,这对实力强劲程度的划分也有很大益处。如斯万是最低等的普通剑士,南三世的父亲南大公是高剑士,而一般来说,一国之主都是传奇剑士。虽然剑士之间存在着这种差异,但对于一般民众来说,剑士都是不可企及的高贵存在。

Another View:

今天他出门的很早,却一直不见他回来,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告诉我他不会回来了,可我不这样认为。但她一直这样说,让我很伤心。

那种甜甜的面包只剩下一个了,我把它藏在怀里,等他回来。

啊...他回来了,可是他好像受伤了。我想安慰他,我把面包拿出来给他,他好像饿了,他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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