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高尔基

作者:昨天Ouq 更新时间:2020/4/14 11:07:02 字数:3644

金碧辉煌的正殿之上,众大臣的视线都集中在跪在台阶前的因幡和卡列侬,以及两人身后的十几名都是赫赫有名的剑士身上。

经过仔细的打理,他们卸下了厚重的讨伐魔物用装甲,换上了整洁轻便的臣服。但战士们坚毅的脸庞上依旧写满了历经过无数战斗的伤痕,更重要的是,那份深深的疲惫与沉重,是无论如何也清理不掉的。

高尔基挺着脊梁,站在空空如也的王座侧面,用极端悲痛的表情沉默着,朝廷上的大臣们也沉默着,沉默的途中,还能听见从礼堂传来的悠长钟声。

铛——铛——铛——

在当前的形势下,这听起来就像丧钟一般。

终于,十五分钟过去,高尔基率先开口讲话。

——好了,诸君,默哀结束。因幡,卡列侬,你们再向诸位大臣复述一遍,刚才在下面向我作的报告。

——是...

两人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在宏达的殿堂上显得如此的渺小。众人错愕而质疑的目光紧盯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感到自在。他们急于将来龙去脉说清,语言逻辑反倒变得异常混乱。

听了他们漫长而不着边际不着边际的汇报,高尔基有些不耐烦了。

——说重点,从你们进入传送阵后开始!

——陛下...和魔物的君主陷入战斗,但是...陛下...似乎不敌,然后...

因幡和卡列侬仿佛回到了当时的情境。

两人背靠对方,应对着袭来的魔物,好在不是所有的魔物都具有强烈的攻击意图,看来只有那些低智能的家伙才会不顾一切地迎击他们的剑刃,然后化作亡魂。这让两人相当轻松,同时也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几尊令人恐慌的大魔只是静静蛰伏着,看着他们的战斗,仿佛他们只是助兴的产物。

——因幡,我们应该去看看陛下的情况,从我们离开那里已经过了很久了。

——是的,卡列侬,我们突破出去吧。

两人非常轻易地就突破了那些低等魔物的包围圈,沿着漫长而狭隘的桥返回神殿的尽头。

就是在那里,迷途的两人发现了南三世失去了灵魂的,呆呆跪倒在王座面前的躯壳。

——陛下!

卡列侬把握着南三世的脉搏,可那里早就没有生命气息的脉动了。

——已经没用了,你们的国王已经完全属于我了,他的灵魂。

面前的魔姬把玩着手中一颗剔透的四棱结晶,把它呈现给因幡和卡列侬看。

——喏,要我把他释放出来给你们看吗?

——你这魔女,快把陛下的灵魂还回来!

——不要逼我们拔剑!

——呵,你们,你们不是早就把剑指向我了吗?为这种家伙战斗又有什么意义。

洛斯洛尼娅收起棱晶,从容自若地观察着南三世的两位手下,他们虽然紧张,但仍坚定地用剑锋指向自己的脸。魔姬的眼神最后落在他们胸前的银质勋章上。

——是吗...这就是你们的荣耀吗?好,你们可以选择,是和我战斗到灭亡,还是带着他的躯体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们的。

洛斯洛尼娅释放出黑云压城般的威压,浓烈的魔力仿佛化作大山结结实实地压迫在两人的肩膀上。饥荒的恸哭声,战争的嘶吼声,瘟疫的呻吟声,死亡的哀鸣声,充满了回忆与预言性的声音如刀枪斧钺般穿刺着两人的耳膜。无一例外,这都是恐慌,都是逼着两人头也不回地逃跑的压迫感。

但两人咬着牙堪堪后退了几步,又重新站直了身子。

——话说在前,你们要战斗的对象可不是我啊。

魔姬轻轻抛出了盛放着南三世灵魂的棱晶,棱镜跌落在地,竟然没有像想象那样破碎,反而微微发出细鸣,一股透明的烟雾弥散开。

——因幡,卡列侬,你们离开吧...否则。

南三世持着剑,挡在曾经的手下面前。

——陛下!

——我不会再离开这里了,所以请你们走吧,这是我的命令...否则,我就会杀了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就像这样。

南三世的眼神猛地变得凌厉起来,他竟直直抛出了自己的剑,在因幡的腰间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这时,两人才意识到国王的决意是不容改变的现实。

——好...我们走...

——等一下。你们在外面,就说我已经死了。

——是...

两人沉吟了一会儿,只好通过传送阵离去了。

——这就是全部的经过,高尔基大人。

目光回转到朝堂上,因幡向众人诉说着神殿中的经历,并稍加篡改,说国王在与君主的战斗中战死。

——是吗,且不论这些情况的真假。至于讨伐军队,为什么只有你们十几个人回来?

——这...我们回到军营后,本想压着国王的消息,整顿部队撤退。可是那天夜里,周围突然出现了成群的魔物,其中不乏领主级,数量还极其繁多。我们的军队根本不足以抵挡它们的攻势,更何况...陛下不在。

——是的...

这时卡列侬接起了因幡的话。

——营里不少人已经发现了国王的不见踪影,军心大乱,整个讨伐军十分混乱,根本不好指挥,我们只能顾及上自己。因幡和我召集了剩余那些实力不错的剑士,从侧面突破了包围,才堪堪逃出了黑森林。只是...尽管如此,大部分的剑士还是倒在了途中。

听了两人带来的不幸消息,朝中大臣陷入杂乱的讨论声中。

啪啪

两声脆响,高尔基拍了拍手掌,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相信诸君听了他们的报告后,也对事件的始末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我现在要说的是,究竟是什么导致了陛下圣体的陨落?

高尔基用一副愤怒的表情指着面前跪下的因幡和卡列侬众人,两根眉毛竖着,鼻子止不住地痉挛,怒火仿佛就要把他的山羊胡子给烧没了。高尔基指责起他们来。

——是你们犯下了滔天大错!特别是你们两个,因幡,卡列侬。

高尔基酝酿着肚子里翻滚的怒气,一下子释放出来。

——且不说你们默许了国王不思后果的行为,还跟着他一起胡闹!更重要的是,你们在之后的战斗中没有保护好国王,甚至最后连国王的遗体都没能带回来!

面对着宰相的质问,两人只是沉默不语,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视线。

高尔基见他们这幅颓然的模样,叹息着摇了摇头。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先放在反省室反省几天,等脑子清醒了,再关进中央监狱。

——可是高尔基大人,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

其中的一个大臣见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哼,请诸君先不要着急着插话,我自有安排。

高尔基冷哼了一声,继而清了清嗓子。

——咳咳...诸君,惩治这些废物,只是次要的事,我放在开头讲。我现在要说的才是这次会议的重点。陛下的陨落,使我们沉痛,也让我们仇恨着杀死陛下的君主。诸君,此仇必报,我们势必要见到陛下的尸体,才能确认陛下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一样陨落。因此,我倡议再次征召一批讨伐军,主要的目的即是寻找陛下的遗体,再入黑森林进行探索。在这家国深仇大恨面前,我相信诸君不会反对。

高尔基威严地漫视着殿中的大臣们,大臣们有的露出赞同的表情,有的显得不知所措,有的在激烈地同一旁的人争执着什么,有的明显一脸反对,有的还陷在国王去世的噩耗中。在吵闹的大殿中,高尔基对目前的情况表现得很满意,看来自己还是具备着一定的影响力。

高尔基是一个另类的乱世枭雄。他从一个贫困潦倒的占卜师起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遇见了已成为剑魔到处战斗的南三世。此后,他敏锐地嗅觉便盯上了这个气质一言难尽的男人,并跟随在他身边,陪他南征北战,帮他出谋划策,最后平定了天下。

高尔基同样心怀治理天下的大志,他在占卜师的岁月中看到过无数的伤痛与悲状。但他更尊崇强者,他希望见证南三世的一生,因此他把自己的欲望潜藏在心底。

在建国刚开始的十年内,国家内部还并不像当今如此繁盛,存在着诸多诸如饥荒,瘟疫,贫富差距过大等严重的民生问题,这都是南三世过于好战而不计后果造成的,因此,在国家初期,国王的风评并不良好。

高尔基看得出来,南三世并不是一位贤明的国王,而是凭借着自己异常强大的实力征服了所有挡在面前的人罢了。南三世的内心中饱含着的某种感情,某种对时代的迷茫感,是自己怎么也看不透的。不过,为了帮助南三世巩固自己的地位,高尔基干了许多事,像是颁布适应民心的财政政策,减少税收,提高补助等等,其实都出自他的手笔。

而南三世,只是坐在王座上,被高尔基和所有其他人崇拜着罢了。

南三世肩负着庞大的命运,高尔基通过预言看在眼里。现在,这份命运骤然地停滞了,起初,高尔基心慌意乱,怎么也想不通南三世这样的通天强者是怎么陨落的,后来他就释然了。在他看来这是上天给予他的一次机会。他深深地埋藏在内心的野望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是时候偷天换日,让自己登上时代的舞台了。高尔基想。

自己的励精图治,自己改善的整个王国,高尔基不是一般为权力着迷。而是对站立在顶端,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而着迷。现在自己也想要感受一下南三世身为国王的忧郁。高尔基崇拜强者,当然更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人。

突然,一声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高尔基的幻想,他扫视下去,还是刚刚那个插嘴的大臣。

——高尔基大人,这太鲁莽了,我说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举行国王的葬礼,然后尽快安排南雨殿下继位。国王的陨落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现在应当稳住民心,防止出现暴乱,而不是组织什么复仇军,让混乱变得更严重。

这一席话也彻底激起了一部分大臣的情绪,反对的声音开始在大殿之中回响。

——哦?您是?

高尔基发现大臣的胸前装饰着不少勋章,其中最耀眼的当属一枚装饰着玫瑰荆棘的六棱金星。

——我是阿列克谢,一位被遗忘的老将军罢了。

阿列克谢满头白发,年事已高,多次拒绝了南三世的退休请求,每天坚持参加朝政。

高尔基记了起来,那勋章是代表着将军身份的勋章,自己也有一颗,只不过是银色的。

——嗯...

宰相沉吟着,思索着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朝堂上一半认同的目光,一半反对的目光,灼热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待自己的决议,高尔基实际上很享受这种过程。

——我了解了,您是阿列克谢将军是吗?实际上,你说的非常正确,是我太过鲁莽了。现在最为重要的事,就是请南雨殿下来,商讨继位的事情。诸君,复仇部队的事情就请先放一放,我希望后勤官员们可以着手准备陛下的葬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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