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为英勇而神圣的战士加冕!愿你的将来如太阳一般光芒四射!
阿列克谢将手中金质太阳勋章郑重地授予面前半跪着的南风子。
风子接过勋章,微笑着将其戴上胸前。风子穿得十分正式,是圣殿专用的仪服,她抬起头,飒爽的长发舞动着,继而向周围的众人颔首致意,表示着自己的谦逊与感恩。
——恭喜殿下!
在一众官员的掌声与称赞声中,她默默走下了圣坛。阿列克谢不由觉得风子的形象同旗帜上的圣女重合了。毕竟,在十四岁就成为传奇,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成就,更何况风子拥有那澄澈的眼神,与坚定的气质,使她得以当之无愧地接受这神圣的馈赠。
——阿列克谢,还有诸君,谢谢你们今天前来捧场。如今我接受了传奇剑士的加冕,往后定不辜负王国的期望,更献身于王国的伟大事业。
——风子殿下,今天是喜日,要不我们组织一次宴会?
一个大臣借着氛围提议。
——不了...
风子摇了摇头。今天来参加仪式的都是些要员,大家都是在繁忙中抽出的时间。最重要的是,高尔基,那个家伙也在场。风子已经不想再看到那张阴险的,让自己憎恶的脸了。
——我们就此解散吧,大家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不劳驾各位了。
众人离开后,那个最不想让他留下的人却留了下来。
——风子殿下,我要恭喜您呀,王国第一位十四岁的传奇,未来可期啊。
来者是宰相高尔基,露出一副自在的态度,乐呵呵地朝风子走来。
——怎么?宰相没有公事?留在这里,可太抬举我了。
——殿下说笑了,我是真心地感到,殿下晋升实在是太好了。殿下身为一国公主,本该享受女孩子的乐趣,可殿下的心,始终系着天下呀!
这个男人明显话里有话,可风子也不像哥哥那样惯着他,冷冷地与他对峙。
——您这是什么意思?
——嗨呀...您多心了,我只是为您打抱不平罢了。明明是女儿身,却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压力,而即便这样,殿下也顶住压力,成了人人都爱戴的,人民眼中的圣女。
——呵呵,你是在挑逗我吗?
——臣不敢。殿下是我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形象。但是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风子让宰相讲下去,她自然是不畏惧威胁的。
——听闻王妃最近,病是越来越重了,我感到很焦虑啊。南雨殿下忙着处理政事,再加上风子殿下您,一直在外抛头露面的,怕是忽视了家里呀。臣昨天去看望王妃了,王妃的脸色苍白得可叫人心疼啊。臣只是希望...希望殿下能多陪陪玛丽安娜大人。
——听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好好照顾母亲?还是说,我作为一个女人,不该抛头露面?
——是的...虽然很对不起殿下,但殿下最近有些太活跃了,又是扫荡魔物,又是加冕传奇的,我不是说这不是好事,只是...这样南雨殿下的形象恐怕有些维持不住了。毕竟,您只是一介女流,南雨殿下才是真正的继承人,您只需要在幕后做个公主,享受太平,这样不是更好吗?
说着,高尔基拿出一套古典装饰着的首饰呈给风子。高尔基说这是他为风子精心挑选的贺礼,希望她以后戴上,展示给王妃看,展示给大臣们看,展示自己身为女子的美。
这时,南风子意识到,高尔基在阻止着自己对斗争的掺和。恐怕他早就发现自己是保王派的核心了。
但自己怎么甘心被他这样侮辱。
——您是在小瞧女性吗?
南风子提高了语调。她知道,对付高尔基这种只会阴阳怪气的人,只需要比他强势,面对他,就一定不会落下风。
——您可能不知道,真正的圣女的事迹。
风子指着圣殿中央的旗帜,旗帜中的圣女持握着剑,双目紧闭,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您认为为何所有圣洁的形象都由女性来担当,而罪恶的种子总是在男性中散播?
风子的质问有如圣女亲身在呵斥,虽说高尔基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但他很快就借由强大的心理素质调整了过来,以至于风子没有发现他的那一分慌张。
——哈哈,殿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侮辱女性的意思,她们都是很伟大的,呵呵。我只是想让殿下稍微休息一下罢了,如果殿下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友好,友---好---的建议罢了。
高尔基的句尾拉的很长很长,嘴角顺便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自己这么强势地回应了他,可风子还是有些心虚。高尔基从未放弃过占据有利局势,而一旦让他占据到了,他就能在上面发号施令,掌控整个局势的进展。
而且,说不好他又会抛出什么伤害自己身边的人的手笔。
风子冷静地考虑后觉得,果然自己还是不能在高尔基眼皮子底下行动。王宫的局势最近缓和了下来,可又仿佛一切都在高尔基的计划当中。
——呵呵,高尔基卿,您真的是...
少女紧握着腰间的剑柄。这剑虽然不能直接拔出,将面前自己仇恨着的男人的头颅斩落,但她至少,可以最后帮哥哥查明下毒事件的真相。
...
——尼娅,你说违和感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南方的尽头,是真的吗?倒不如说,你的第六感真能飘到那么远的地方吗?
——是的...那种感觉很遥远,又很接近。
尼娅摸索着面前的地图,最终把视线落到那片漆黑的黑森林范围上。
——风子,你看,就是这片森林,我敢肯定魔物之毒的源头就在这里面。
——黑森林...
——怎么了,这里很危险吗?
风子抓了抓脑袋,因为黑森林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令自己的父亲葬身的地方,令王国陷入混乱的地方,在此刻又成为了母亲病危的罪魁祸首。
——是啊...这可是相当危险的地方呢。
少女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命运又悄无声息地紧跟着自己。
——那么,风子可不能一个人去。如果要去的话,我一定要跟着你!而且,我也能帮你很快地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东西,因为我鼻子很灵嘛!
尼娅可显然没有体味到那话中的深意,她只是单纯地替风子担心罢了,说着,她装模作样地表演起了嗅着鼻子的小狗。
有些奇异的感觉。
风子看着认真为自己思考、担忧着的尼娅,开始萌生出立刻行动的欲望。由黑森林而产生的惆怅,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的决心。
人总是靠冲动行事的,有时那股冲动是无比纯粹的少女之心。
——你这家伙...是小狗吗?
——嗯...说不定是呢...
看着尼娅一副认认真真考虑的样子,嘴角不禁弯出浅月般的弧度。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到那里去!风子一拍桌子就说。
——欸欸?现在吗?怎么去?
——好啦,你跟我来就是了。
风子一把抓住尼娅的手,放空了心思,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几点,原因是什么,就带着她从窗前一跃而起,顺势跳到了空中去。
窗外是寂静的纯粹的夜空,稍许被星光月光点缀着神采。
天空像一个孩子,无时不刻处在在飞翔的边缘。浮空感迎面袭来,让人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十三层塔楼的天空。
——风子!我飞到空中去了!
尼娅的声音经过空气波动的洗礼变得奇奇怪怪的,就像拉长了的白云软糖。
——是啊,而且不久后你就会掉下去了,就像一颗苹果一样。
风子得更大声地说,不然声音是会很快消散的。
明明挨的这么近,却要呐喊着说话,感觉充满了新奇。
——啊...那该怎么办呢...
从高空坠落,说起来意识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过,在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跟不上自己的速度,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坠落途中,犹如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风子享受面前吹拂过的风,头发被撩动着,那一刻,她再认为自己是蝴蝶翅膀,或是风筝,而是真正偏偏飞舞着的蝴蝶,是一个少女。
少女展开翅膀,像一个漂游着的精灵。
——呜...
尼娅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尽管紧紧地牵着手,她还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地面近在咫尺,浅草地晃悠悠的呈现在眼前。
——没事的,尼娅,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等我们去了黑森林,你要一直跟在我身后,而且紧紧抓着我的手,就像现在这样。
——但是...现在呢?现在我们就要掉下去了啊。
——没事的,因为我们在一起呀!
还没等听见风子的回应,尼娅眼前一黑,就感到这坠落走到了尽头。
扑~
空中的少女变成了地面上的少女。
树上的花瓣落到了地上,飘落的速度大概与她们类似吧。
——我不会是说了,我会保护你的吗。
风子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尼娅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四周酝酿着浅草的生味,月色洒在地面上,像一簇银河,群星是缭绕着的几只萤火虫。
风子悄悄地把自己揽在怀里,就以这样的姿势落地了。
——啊,风子!你没事吧!
尼娅想挣脱开风子的怀抱,因为她担心风子因为护着自己而受了伤,毕竟那可是十三层的高度啊。
可风子仍旧紧紧地抱着她,远远没有先前自己拥抱她时的那种害羞。就像紧紧抱着一只巨型布偶熊一样,风子迟迟沉浸在柔软的触感中,不想起身。
——风子...你真的没事吗?
——嗯...我没事。反而,我想谢谢你,尼娅...愿意陪我调查,陪我冒险,甚至连这种荒唐行为都默许着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好了。
——风子...你好像小孩子一样,我可不是布偶熊哦。
——啊!我才不是小孩子!
尼娅只看到天旋地转,月亮飞到了自己的脚底下,原来是风子嗔怪地将自己甩了出去。
——好疼啊...风子,你怎么这样。
——因为这是给乱说话的孩子的惩罚。
——欸?尼娅明明是好孩子的。
尼娅揉了揉自己有点痛的头,又眼瞅着风子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起身要走的架势。
——我们这是要走了吗?风子。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跳下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赶时间了。
——可是...
——可是什么?
——我们穿着睡衣就走真的好吗?
——啊-------!
由于在自己的房间里,出于舒适的考虑,风子的睡衣三三两两地系着扣子,甚至胸口有一大片都敞开着。
尼娅面前的风子,紧紧捂住胸前,蜷坐在草地上,哀鸣着就像一只小猫咪。
——呜...你...你都看见了?
——何止看见了,刚才风子抱着我的时候,我就感觉非常柔软呢。
——可恶!尼娅,你今天又欠打了!
——唉呀,先不说这个了,那我们现在是要干什么...回楼上么...
——可能是吧...
风子有些尴尬地把眼神移向别处,看着夜空中的一轮半月。月色很美,月色下的两位少女更美。
——那我们匆匆忙忙地跳下来的目的是什么叻?
——呜...这...这不是我看空气有些沉重,所以才想着耍个帅嘛...
南风子红着脸道出了这次坠楼行动的事实,紧接着支支吾吾地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哈哈,风子果然是猫咪呢,不管是慌慌张张的样子也好,佯怒的表情也好,还是从高处落下也去不会受伤也好。风子真是太可爱了!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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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子还是乖乖地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不过,今天的风子,果然既柔软,又十分帅气!